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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我怕我会原谅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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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梯快和上门的最后一秒钟,陈冰及时滑身进来。念稚并无稀奇地看着他,就像往常一样,他总能找到合适的位置。两年前,27岁的陈冰给余丰年做秘书,因为办事细心话少嘴巴紧,很得老板重用。两个月前,池凡市但凡有些脸面家里又有千金公子的家庭,陆续收到短信恐慌和邮件骚扰,其中也包括余念稚。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落在陆家头上,陆家千金陆莉莉在放学路上被绑架,虽然老陆立刻按照要求汇去2000万赎金,陆莉莉还是没有逃过被人撕票的厄运。一时间,余丰年的交际圈里人人自危,生怕同样的厄运发生在自己的身上。
余丰年虽然算不上在市里呼风唤雨的人物,好歹也经营着一家规模颇大的投资公司,所交往的也非富即贵。为了以防万一,他坚持要给两个女儿聘请保镖。余念稚哑然失笑,这也太夸张了,倒是她同父异母的妹妹欣然接受了。拗不过念稚,余丰年只好把陈冰给了女儿,一来陈冰办事可靠心思细腻,二来他向来本分不多事儿。从那以后,陈冰几乎24小时跟着念稚,念稚上课,他在附近等着;念稚练舞,他在附近等着;念稚和朋友吃饭,他在附近等着;念稚在家休息,他在家待命;一直到每晚念稚闭上眼睛,陈冰的一天,才算结束。久而久之,念稚也习惯了陈冰的习惯,他总能静静地找到合适的位置,在合适的时候说话,用合适的方式做事。
电梯里安静得能听到呼吸声,深埋在心里的凉意终于在这时候彻底激荡开,心碎一阵阵拍打着念稚,于洋抱着那个女人赤身裸体的样子,还有那挥之不去鸳鸯浴,而于洋那少见的灿烂笑容,更刺痛了念稚的心头。她终于一个趔趄,才后退了一步,就感到一双手从后面有力地扶住。念稚害怕陈冰会说出什么让自己彻底崩溃的话,好在,他什么都没说,只是一边扶着念稚,一边反复地按着B3,想加快电梯的速度。
在外人眼里,21岁的念稚倔强,懂事,即便在幼年时期,就学会了宠辱不惊,她自嘲是一个没有童年和青春期的孩子——余丰年的火速再婚是念稚心里的一道伤,她深知自己对家庭的幸福感,对人生的天真烂漫,都在母亲死去父亲再娶那一年,彻底消失了。只有在陈冰面前,她才会卸下所有面具,毕竟陈冰就像一个会呼吸的影子,不用花心思去留意他的存在。
出了电梯,念稚任由陈冰拉着自己的手一路穿过停车场,把自己在后座安顿好,然后娴熟地绕到驾驶室,发动汽车,再把车内的空调调到最舒适的温度。
一路夜景在念稚和陈冰的脸上闪过。
“你怎么上来了。”
“我看你上去得急,估计有事儿。”
陈冰如实回答。
念稚瞥了一眼后视镜里的陈冰,干净利落的短发,新剪的发脚,一丝不苟的牛津衬衫,因为要给念稚开车,陈冰最常搭配一条休闲裤或是运动裤,还有一双好开车的休闲球鞋。
“陈冰,我们听歌吧。”
不一会儿,车里响起念稚最爱的那一首《San Fransisco》。经历了一场风波,陈冰也放松下来,他从手扣里拿出火机,给自己点了一支烟,打开窗,让烟味出去,让晚风吹进来。这是念稚和陈冰之间的默契,余丰年是绝对不会允许秘书在自己的车里当着女儿的面抽烟的,可是念稚倒是无所谓,她默许陈冰在极少数的时候给自己来一两根,她知道父亲给陈冰指派的这个工作有多无聊。
沉默中,念稚的声音突然传来。
“你想知道我为什么要坐在那里听吗?”
陈冰吐出一口烟,不可否认地点了点头。
念稚突然又不说话了,两人只安静地听歌。许久,直到陈冰的烟快要烧到手指,他把烟头掐灭在车载烟灰缸里,念稚看着窗外的霓虹说。
“我怕我会原谅他,我怕我会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