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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你是我的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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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鸥爱上大海的时候,世界变小了。
一个人思念另一个人的时候,世界变小了。
清晨,我醒得出奇的早,闹钟没响,我睁开眼睛,背靠床头,抻一抻手臂,打个哈欠,揉揉眼角,有点泪湿。
淡蓝色的墙壁。
云杉木四层衣柜,衣服、裤子、内衣裤各占一层,仅一处空落落,没有花裙子。
一觉醒来,什么都没有改变
我不打算立刻起床,靠着床发一阵呆。
“咕噜~~咕噜~”肚子一阵乱叫,如一只青蛙。
我伸手揉一揉,肚皮贴后背,我想它是饿了。
撩开棉被,跳下床,趿上水晶塑胶拖鞋,我蹑手蹑脚撺下楼。
我像一只饿瘪的“排骨”流浪狗,眼冒金光,吐着舌头,摆尾觅食。
一阵肉香扑面打来,我深深吸一口气,肚子叫得更响,如一群青蛙。
“好乖乖”我咽着口水。
我循着香气奔去。
白腾腾的烟气飘出厨房,父亲在弄早餐。
“爹爹,今天你怎么有空下厨?”我叫唤。
他转过脸,展开一个温暖的微笑。
“芸儿,今天你不赖床嘛!”他说。
“不赖,不赖,早就不赖了!”我一脸嬉皮。
养父高中毕业就步入社会独自打拼,他白手起家,早年生活清苦,十分节俭。他为人诚恳,如一头精明的牛,耐苦耐劳,却不憨。天道酬勤,后来他投资自主创业,一路拼搏,不离不弃,开办了一家“麦氏海鲜广贸进口公司”,暨今旗下已有十几家分店,生意兴隆红火。
“芸儿,快过来尝尝鲜”他说。
我蹭蹭跑过去,伸手正要从白瓷盘里拈肉丁。“啪”一只手打在我的手背,我倏地缩手。
“咄,女孩子家家怎么这样邋邋遢遢”
我一撇脸看,母亲站在我身旁。
“知道啦”我噘嘴说。
“老麦,都是你把孩子惯坏的”她埋怨道。
她开始教训起父亲。
“什么都是我惯坏的,你没有责任?”父亲不甘示落。
“我是爱女心切”她说。
“你要负一半的责任”父亲不依不饶。
好戏要开始咯,先撤为妙,我思忖。
我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乘时局混乱,拈起肉丁,往嘴里一扔,咂一咂嘴,匆匆逃遁。
届时,厨房传来一阵叽哩呱啦声。
养父母都是平凡的人,平凡的人自有平凡的幸福。
那个年代爱情的含义,无外乎找个门当户对的踏实人过日子,经亲戚朋友介绍引荐,两个不相识的年轻人,对桌而坐,你一言,我一句,算做了解。事后觉得合适的,一拍桌既是一段姻缘,感情是后来培养的。
养父母的爱情亦如此。
养母是一个全职家庭主妇,洗衣做饭,扫地擦窗,累了,便小栖一下,闲了,便出门窜亲戚朋友,然后等丈夫和孩子回家。
天底下没有不吵不闹的夫妻,他俩时常为鸡毛蒜皮的事拌嘴,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各自有一套理论,顶多赌气一天,事后总是养父认错道歉。
不同小女人计较的男子才是堂堂大丈夫。
当年的情爱是以结婚为目的的爱情,讲究的是细水长流,平淡却长久,是真正的婚姻。
如今的爱恋是纯纯的爱情,充满激情和青春却难长久,是真正的爱情。
天底下没有哪个女人不幻想同时拥有爱情和婚姻的,幻想归幻想,到头来,太阳和月亮也只能得到其中一个。
我草草洗漱,准备饕餮一顿。
“芸儿,早餐弄好了,快过来”父亲喊道。
“知道啦”我回答。
水晶玻璃旋转餐桌上摆放着盘盘碟碟,粳米皮蛋粥、酱乳牛排、水煮鸡蛋、玉米拌肉丁、油条豆浆,好一个中西合璧。
养父母都已入座,差我一人。
“开吃咯”我说。
“多吃点”母亲说。
“芸儿太瘦了,要多吃点啊!”父亲说。
他俩总是喜欢一唱一和。
我没回答,只顾往嘴里塞东西,我实在太饿了。
“芸儿,吃慢点,没人和你抢饭”母亲说。
我粲然。
“昨天,我和隔壁家的刘太太闲聊,她告诉我她家闺女准备结婚,请我喝喜酒呢!”母亲说。
“芸儿,她家闺女和你同龄,以前经常和刘太太上我们家来,你还有印象?”母亲撇了爹爹一眼。
“记得,记得”我敷衍颔首。
我一心放在餐桌上,没有第二颗心留意母亲话中话。
“芸儿,你现在也不小了……”母亲说。
我放下筷子,看着她。
“知道啦,等我找到工作,拿到一份工资,就搬出去住。”我一脸自信。
坐在我对面的两个老冤家,频频交换眼色,我猜其中有诈。
“芸儿,其实妈妈的意思是,希望你早点有个归宿”,父亲说。
我不语。
“是啊,你是个大姑娘,也是该成婚了,好让我们安心”母亲说。
“好闺女,有男朋友的话,就把他带过来吃顿饭啊”父亲说。
“没有,没有”我连连反驳。
“芸儿,张阿姨家老大也是单身,条件还挺好的,改天我介绍你们认识认识”母亲说。
“妈,我有自己的想法,我会自己处理,你们别老干涉我的私生活”我怨怼。
“好,好,我们不干涉,你翅膀硬了,能飞了,现在我们说什么做什么都不合你意。”母亲生气道。
“老麦,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她呜咽起来。
“好,好,我答应你,月底我带男朋友过来吃饭”我敷衍。
他俩面面相觑。
“不是说没有交男朋友吗?父亲说。
“刚才骗你们玩的”我答道。
“真的?”母亲疑窦。
“真——的”
她破涕为笑。
“他父母都是干什么的,芸儿?”
“他是哪里的人?”
“他有没有自己的事业?”
“他多大岁数呀?”
她喋喋不休起来。
“妈,又不是查户口,干嘛问这么详细啊!下次他来了,你自己问他。”我怨怼。
“好~好~,我不问就是了嘛!”她说。
“诶哟,老麦,人家都说嫁出去的女,泼出去的水,你说这女儿还没嫁出去,胳膊肘就往外拐,以后还怎么了得呀!我命苦啊~~!”她又开始哼哼哈哈。
我已没有心情吃早餐,收拾碗筷,换上白衣短裤,趿着凉鞋,去海边。
“芸儿”父亲倚着门叫着我。
我转过脸。
“妈妈她就这副脾性,她也是为你着想,年纪到底也大了,你可别和她怄气才是啊”他说。
“知道啦!”我回答。
我又不是木头脑瓜子,是真爱或假情,我自然看得清清楚楚。
我压根没有男朋友,唯恐在父母面前露了馅,我只得搪塞一番,匆匆离开,才是妙策。
我的时间很宝贵,我有太多问题需要去解决,结交男朋友于我,等于自寻烦恼,弊大于利,我可不是傻瓜。
曾经,这本不该成为问题的问题,眼下,却变成火烧睫毛的顾虑,可见世事常于变化之中。
今天是28号,还有两天,我去哪里捡个男朋友回家呀!
金黄的沙滩,蓝的天,蓝的海。
好一幅“水色天光共蔚蓝”。
我赤脚踩在柔软沙滩上,后浪推着前浪赶赴沙滩,留下一地灿白的雪花。
远处,一只海鸥在海面踅来踅去,它迟迟不肯离去,是在聆听水花的故事吗?
看着眼前这片神秘的海洋,什么苦恼都会烟消云散。
“嗳,在发呆啊?”
密语般的声音窸窸嗦嗦钻进我的右耳。
我撇过脸。
一瓣温热的东西触碰我右脸。
我一怔忡,时间一起停止。
身体往后倾三十度,看清是一张男人的脸。
海风吹乱我的头发。
“唬”我睁大眼睛吃一惊。
我下意识地用手捂住双脸,往后趔趄,脚一滑,身体向后倾落,一百二十度倾斜角。
“喂,小心”他喊。
我双手狂抓空气,他冲了过来,我死死攥住他,来不及。
地心引力完美作用在我们身上。
“啪”我们一起跌落浅水滩中,海水如烟花盛开,向四周绽放。
他死死地压在我身上。
“喂,你压死我了,起来啊!”
“哦”他一脸坏笑,“喂,你还记不记得我?”。
“你赶快给我起来,我不认识你”
“喂,昨天舞宴……”他说。
“你到底起不起?”
“不起”
“诶哟,我腰好像断了!”我哀求。
“啊,没事吧,痛不痛!”
还是苦肉计奏效,他移身把我扶起来。
“我背你去医院!”他一脸严肃。
“我呸,流氓!”我一脚踢中他的小弟弟,逃走。
他痛得下意识地叫出声来。
他捂着小弟弟,一瘸一拐的追上来。
“喂,等一下,等一下,我有事找你”
“你想干嘛,暮雨泽”我说,“我告你非礼”
“你还记得我!”
“有屁快放,废话少说。”
“约会”他吐出两个字。
“和你”我睁大眼睛。
“没错”
“下~下~下~下辈子”
“嘿,不要这么扫兴吧!”他说,“我是诚心诚意的”
“不感兴趣,拜拜”
和我约会,约会,呀!后天就是月底,我答应父母带男朋友回家吃饭,这个傻小子简直是天降的肥肉,不吃白不吃,先拖住他。
“刚才你说什么来着,约会对吧,好啊”我改口。
“回心转意啦”他嬉皮。
“废话少说,哪里见?”
“晚上我来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