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不相识》今日不甜

2、初入人间（二）

　　阿青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黄子衿的毛毛，对秦君书道：“我是这黄鼠狼的主人。不知怎么回事，半个月前它突然跑了。今日我见到他开心极了，忽视了你的存在，真是不好意思。
　　秦君书淡淡瞟了一眼阿青摸黄子衿的手，心里不爽面上却没有什么表现。看着子衿在她手里乖巧听话的样子也对她的说辞信了几分。
　　“姑娘，我到是很喜欢你手里的宠物不知姑娘是否能让给我？”秦君书到是对黄子衿势在必得。
　　“君子不夺人所爱，我也喜欢这只黄鼠狼，那可怎么办呢？”阿青这次下山本就是来找黄子衿的，可不会被面前这个人迷惑了去。
　　秦君书想了想道：“姑娘肯出多少银子卖它？”其实一只宠物而已，秦君书平日里根本不会在意。但偏偏这几天他每天晚上都做梦，梦见黄鼠狼成了精来找他报恩。虽然看不清脸，但是秦君书莫名觉得安心。
　　阿青本是个妖，对于银两这种东西实是没什么感觉，在她眼里银子还不如梧桐奶奶的梧桐酿重要。
　　“不要，我喜欢的东西多少钱也不会卖。”阿青眨了眨眼睛，语气里面有那么一点小傲气。
　　秦君书也没办法，虽然他也喜欢那只黄鼠狼，但是他也不能抢过来。沉默了一会儿，秦君书想到了一个折中的办法拱了拱手道：“在下秦君书，乃极坤城城主之子，今日特邀姑娘在极坤城游玩几日，好让我尽地主之谊。”
　　阿青本来就是个活泼的，加上又是第一次来人间，自然想多呆几日。装模作样的沉思了会儿：“我也是要回家的…”还没说完就被秦君书打断了。
　　“既然这样，我也不打扰姑娘了，告辞。”说罢作揖，然后转身就走。秦君书自然是不会这样轻易放弃的，他不能如此被动，这样做也是要把主动权掌握在他手里。对于这种没什么社会经验把什么事情都写在脸上的小姑娘，他还是应付的过来。
　　果真不出他所料，就在转身走了几步之后阿青急了：“碍，你等等。我考虑了一下觉得你的态度诚恳已经要答应你了，你怎么就走了呢？”
　　秦君书一脸拿你没办法的样子：“既然这样，那姑娘就请随秦某来吧！”
　　阿青看秦君书笑的狡黠，顿时感到自己好像上当受骗了。
　　走了许久终于到了城主府。阿青是只妖，这点路自然感觉不到累，秦君书也没说话，只有跟在他们后面的书童忍不住抱怨：“少爷你们走的这么快，绿茗的腿都要累断了。”
　　绿茗比秦君书还要小上几岁，秦君书平时拿他当弟弟看。这时绿茗抱怨，秦君书也没生气反而取笑道：“这位姑娘都没抱怨腿疼，你到是先开了口，看来少爷我平日里还是太宠你了，竟让你养成了如此娇惯的坏毛病。以后院里什么粗活累活都要交给你干，看你以后还敢不敢抱怨。”
　　绿茗自然不会把秦君书的话当真，但还是开口服了软：“少爷我错了，你别罚绿茗行吗？”
　　还没等秦君书说话，阿青等不了了，她来这里是玩的，可不是看他们斗嘴的：“你们聊好了吗？我渴了想喝茶。”山上什么都没有，反倒是各种花茶多的很，阿青没事就喜欢去梧桐奶奶那里蹭茶喝。
　　秦君书对阿青抱歉：“刚才忽视了姑娘实在是对不起，我这就请姑娘进去饮茶。”
　　远远望去城主府气势恢宏，门前的两只麒麟用整个的白色大理石雕刻而成，麒麟栩栩如生仿佛下一秒就会从石台扑到你的面前。大门用金丝楠木做成，顶端悬着匾额，上面写了苍劲有力的三个大字‘城主府’。门前两个铜环巨大，门上嵌了横九排竖九排共九九八十枚铜钉，阿青没进去就感到了城主府贵气袭人。
　　“少城主好！”秦君书刚走进府前门的护卫对着他问了好，秦君书点点头带着他们进了城主府。
　　秦君书本不想让阿青多呆，在他想办法把那只黄鼠狼骗来后就要赶着阿青出去，所以也没仔细的介绍城主府。带着阿青左拐右拐饶了几圈，终于在一个偏僻的小院处停下。院子周围没有用砖砌上，而是种了一排竹子当围墙，里面的小楼隐约可见。阿青看着那个不像门的门上面悬着匾额‘寄星阁’，原谅一个土生土长的妖精，阿青不识字。虽然懂得少，但是阿青脸皮厚啊！笑嘻嘻的问了名字，装作深沉的夸了几句，就蹦蹦哒哒的推门而入。
　　说是偏僻的小院，其实以前是城主真心喜爱的女子楼星儿居住的地方，只不过凡事中的喜欢能维持多久。秦君书的母亲宋雯静带着大量的钱财嫁过来，城主对青梅竹马的楼星儿迅速冷淡起来，更别说在宋雯静怀了秦君书之后，宋雯静的打压，城主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很快楼星儿变被送来了‘寄星阁’，因为是匆匆建成，里面简陋的不成样子。楼星儿大概也看透了人生，早早的就吊死在了里面。
　　秦君书本想安排个体面的院子让阿青住着，路上绿茗的话到是提醒了他，只不过是路边捡来的一个人，入住了中心院落怕是会引起府内人的注意，倒不如寻个偏远的地方，待他把黄鼠狼夺过来后在悄悄送走她 ，也不会有几个人知道。
　　这一路上阿青抱着黄子衿，虽然不累，但是黄子衿挣扎了许久想从她怀里跳下来，被她摁住了而且这天气热的她口干舌燥想喝水。所以也没去想那么多弯弯绕绕，只想着赶紧进去找水喝。
　　‘寄星阁’大概是城主府最简陋的房子了，大概说为柴房也不为过，但是身为一只天生地养的妖精阿青自然分不清好坏，进了院子就往楼上跑。
　　推开门的瞬间就闻到一股子阴暗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里面的灰尘也被阿青的动作带了起来。许久没人居住的地方自然不会干净。
　　阿青转头看向秦君书，秦君书面如常色，笑了笑道：“是我没有考虑清楚，忘记了这里没人打扫，实在抱歉。”然后转头对绿茗道：“还不快去请人来打扫房间。”
　　折腾了许久阿青终于喝到了茶水。秦君书一直惦记着阿青怀里的黄鼠狼，想了想道：“姑娘，你既然已经入住府内，是否可告知在下姑娘芳名？”
　　“你喊我阿青便好了。”阿青本来就叫阿青，有名无姓。可秦君书却误解了阿青，认为这个女子不自重，哪有人一上来就让陌生男子喊如此亲密的称呼。以为阿青看中了他的家世在跟他套近乎。略微思考了下秦君书道：“阿青姑娘，现在临近晌午想必姑娘肚子也饿了不如让下人呈上饭菜果腹如何？”

　　阿青可不懂秦君书肚子里的弯弯绕绕便道：“好啊，正好我这也饿了，有什么好吃的都端上来吧！”
　　寄星阁处地偏僻这传讯一来一回花费了不少时间，等饭菜真正呈上来时已经过了许久。好在阿青不是真的饿了不然早就翻了天。
　　阿青一手夹菜一手抱着黄子矜很不方便，这时秦君书提议：“阿青姑娘你这样用膳着实不便，不如让那绿茗帮你抱一会儿，等你用完膳在搂着也可啊！”
　　阿青可不吃这一套，她等下还有事情要跟黄子矜商量：“不麻烦不麻烦，我就爱抱着宠物吃饭，毛茸茸的多可爱。”
　　秦君书见这招无用也不多纠缠，逼得紧了反而适得其反，倒不如这几天让她放松警惕，到时候黄鼠狼还不是手到擒来。等阿青吃完饭秦君书找了理由离开了，走之前交代绿茗好好照顾阿青。绿茗小孩子心□□代着底下的婢女好好招待阿青也甩手走了。
　　婢女收拾好了房间后阿青招招手让她们先下去了，有什么事情等她传唤在过来。
　　婢女退下后黄子矜便显了人形道：“你不在山上待着怎么来凡间了这里危险了很，今天晚上我就送你走”
　　阿青赶忙道：“我这次来就是要带着你一起走的，还有这人间如此好玩，我要等两天在走。”
　　黄子矜劝阻：“人间远比你想象的危险，你修为尚浅，对付不来人间老奸巨猾的人，赶快回无忧山上找梧桐奶奶去。”
　　“那你就能对付了？既然你能对付的来，我自然也可以的。”阿青要是听他这一套当初在山上的时候就被梧桐奶奶说服了，哪里还轮得到黄子矜教育。
　　黄子矜扶额，在山上的时候他就处处让着阿青，如今关系着可是性命的问题可不能容着阿青胡来。
　　“不行，今天你必须离开。”黄子矜好不容易强势了回。
　　“我回，你也要跟着我一起回！”阿青第一次来人间想在这里多呆几日，如今被黄子矜这样教训，小脾气顿时上来了。
　　“我不能回去，我还要报恩。黄子矜听到阿青要带着自己走，顿时有些扭捏。
　　“报恩？你报的什么恩？”阿青好奇。
　　黄子矜解释：“当初我被臭道士追杀，是秦君书救了我，我才捡回来一条命，这个恩我自然是要报的。”
　　“不是他救的你，你当初说的可是你躲进他家的柴房道士没有找到你，你才躲过了一劫。所以你的命是你自己捡回来的，不是秦君书救的，所以你不用报他的恩。”阿青反驳道。
　　“可是我当时身上伤痕累累、法力全无，若是被进来拿柴的家奴捡了去，保不齐是要扒皮抽筋的。可偏偏是秦君书捡了我，悉心照料，如今我身体全好，全是他的功劳。你是知道的妖一旦欠了恩情就得还清，不然是会影响修行的。所以我要留在这里报恩。”
　　阿青是知道有了恩情就要还清的，所以她不能在劝黄子矜什么，可野生的妖是不能有凡间名字的，野生妖如果认同了凡人取的名字，那么妖就有了羁绊，这羁绊可不是什么好物，一旦有了羁绊妖的心性就开始不坚定，这也是影响修行的。但如果是那些一开始就生在人间的妖，受了机缘或是主人家的恩泽成妖的，有个凡间的名字也是无事的，毕竟一开始就与人间有羁绊，有个人间的名字拴住那份羁绊也是好的。可黄子矜偏偏是无忧山上野生野长的妖，生下来就与人间没有一丝一毫的瓜葛，如今用了个凡人起的名字那可是大大的不妙“那他给你起了名字，你怎么就这样用了？”
　　“没关系，只要我不认同这个名字，我就与它没有羁绊。”黄子矜解释。
　　阿青简直就想抬起凳子敲一敲黄子矜的脑袋，“就算你没有正面回应这个名字，但是你却默许了他这样叫你，而且你也与我说了这个名字，已经是认同了。你赶紧施个法让他忘了你，日后他有什么危险帮他解决了便是。”
　　黄子矜纠结，：“可这算什么报恩呢？”
　　阿青急了：“报恩，报恩。脑子里只有报恩了！你知不知道你认同了一个凡人的名字后果有多严重吗？！要是他忘了你，活过这一世也就罢了，就怕他是个不安好心的，拿名字留住你。你赶快趁着羁绊尚浅，早早的断了它吧！　”
　　“……”黄子矜犹豫，这几日与秦君书的相处感觉着实不错。有人为你梳毛、喂你吃东西、时不时还带你出去晒太阳，这种感觉是真的好。况且黄子矜在晚上时曾经变回原型见过秦君书，秦君书没有其他见了妖怪的样子大喊大叫，反而问他一只妖精在人间东躲西藏应该过得很辛苦。黄子矜觉得秦君书不是坏人，可是他不知秦君书可不是什么好东西，表面上看着一副谦谦公子的模样其实呀！内心蔫坏蔫坏的，用句话来说就是衣冠禽兽。当然秦君书的品行不坏，就是脑子里整人的坏主意很多。
　　阿青见他犹豫不决，心里恨铁不成钢，想着劝黄子矜赶紧报了恩跟她回无忧山去。
　　“好了，你也别犹豫了，明天我问问他有什么愿望，你圆了他的愿望就赶紧跟我走吧！”
　　黄子矜也没想到什么要必须留在秦君书身边的理由，无奈之下同意了阿青的想法：“好，我知道了。”
　　第二天早上，阿青天蒙蒙亮时就爬起来去找了秦君书。可是阿青不认路，昨天秦君书根本就没有带着她逛一逛城主府，而是直接把她领到寄星阁去了。
　　好在这个时辰，府里的小厮早早的起来工作。阿青拉住一个看起来十二三岁的小女婢问到：“小妹妹，你知道秦君书在哪个院子里休息吗？”
　　小女婢是第一次见到阿青，见她面生，但相貌与衣着皆不凡，又敢直接称呼少城主的名姓，许是什么大家族的小姐不敢怠慢，赶忙回到：“少城主住在揽辉居，小姐要是不介意，白月可领着小姐过去。”
　　阿青想着一个人领着过去可比自己瞎转好多了，便应下了白月的请求。
　　路上阿青问了好些白月的身世问题，得知她是因为哥哥要娶亲，家里实在没钱出聘礼，不得已才把她买入城主府为婢，阿青不由得同情起白月来。
　　在妖界把自己契约给别人当手下那可是一件大事，整个妖生都要给别人控制着，还要为主子分担伤害。要是主子受了什么伤都是可以转移到被契约者身上的，万一要是契约者有什么生命危险，第一个倒霉的就是被契约者。所以阿青眼里的白月就是连性命都掌握在旁人手里的可怜人。可是阿青不知道，在人间只有签了死契，那自己的性命才不属于自己了！签活契的话，死了人是要上官府的。可是城主府就相当于这极坤城的皇宫，死个小奴婢是不会引起什么骚乱来的。
　　一路上阿青问了白月好些个问题，白月一一回答了她。白月觉得这位小姐除了话多些，心肠到是个好的。
　　在去揽辉居的路上阿青在‘画南亭’见了一个身着青衣大约十四五岁的男孩子在弹琴。在隐隐约约的雾气中和悠扬的琴声中阿青觉得那个男孩子好看极了。面如月色，眉如墨画，唇如桃瓣，只可惜一双眼睛却无神，生生破坏了这美貌的和谐。
　　阿青好奇道：“白月，那个亭上的小娃娃是谁？”对于三百多岁的阿青，凡间的人都可是小孩子一般的存在。
　　白月看了一眼‘画南亭’中的人，无不惋惜道：“那是城主妹妹的儿子邱忘尘邱少爷，今年十六岁，人长得极好看，才华横溢，可惜天生眼睛看不见，真是天妒英才。”
　　阿青到是没有什么惋惜，只是觉得邱望尘是她活这么久以来，见过的最好看的男子，虽然还是个没张开的小豆芽。
　　又看了两眼，阿青才依依不舍的走了。城主府极大，阿青住的地方又是偏僻的院子，走了好半天才到秦君书休息的揽辉居，这时候天色已经大亮。
　　阿青谢过了白月，而后敲了敲揽辉居的门，就听见绿茗不情不愿的声音：“稍等。”
　　这个稍等可等了很长时间，绿茗才一脸不情不愿的打开了揽辉居的门。
　　阿青看见绿茗开口道：“秦君书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