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不相识》今日不甜

16、再遇阿青

　　阿青缠着凤栖改了她的下山时间，这正好已经过去三个月，阿青心里满是欢喜的往山下跑。凤栖叹气：这般欢脱怎样才能继承大任。
　　阿青跑到一半又绕回去，想着凤栖酒窖里藏着不少好酒，偷偷摸几壶来喝也是不会被发现的。
　　阿青挑选许久，最终还是选定一壶梅花酒。不知怎的，七百年前她初次下山回来后，左眼下多了颗泪痣，还对钟爱的梧桐酿失去兴趣，反而更喜欢梅花酒。关于这颗泪痣凤栖没有多做解释，只是告诉阿青那是她历劫失败留下的痕迹，稀罕梅花酒大概是被天雷劈傻了，居然不喜欢梧桐酿。
　　阿青七百年前是去人间历劫。当时凤栖发现阿青红鸾星动，就知道阿青大劫将至，借着她去人间找黄子矜的名义让她历劫。凤栖想了无数种阿青在人间受到负心汉的背叛的场景，然后心灰意冷历劫成功。可万万没想到居然是阿青想要掏出妖元，变成人类。结果竟是喝下忘川水忘记那个男子为收场，这自然是历劫失败，被天雷劈了几下，在床上躺了好几个月。
　　阿青拿来梅花酒去河边的那块大青石上半躺着喝酒，还时不时施法去电河里的小鱼。河伯知道阿青的恶作剧，看着被电晕的小辈们对阿青敢怒不敢言，只在水中带着其他小辈们幽怨的盯着阿青。阿青丝毫不受他们的影响，要知道凤栖的怒目她一天要经历十几次,这等小小的幽怨实在是撼动不了阿青。
　　阿青就是在这等形象下遇见了玉衡。
　　当时正值响午，太阳光强烈的很，阿青躺在河边柳树下的大青石上喝酒，远看着对面走来一位身着青衫的男子，阿青保证她这辈子都没见过长相如此俊美的男子，当然也有可能是阿青没有见识的缘故。
　　阿青起身把酒壶放在身侧，双手合十放在膝盖上，羞羞答答的问玉衡：“可问公子因何而来？”
　　玉衡看见阿青的小动作，心中暗笑：想不到阿青居然如此可爱。踏水而过，玉衡走到阿青身前：“初次相见，敢问姑娘姓名。”
　　阿青想着可不能丢了面子，挺挺胸脯道：“无忧山未来山主阿青。”
　　玉衡道：“姑娘竟是未来山主，着实让人佩服。我乃天庭小仙玉衡。”
　　阿青想能来到无忧山的必定不是什么凡人，这人是仙也就不足为奇，想到这里开口问道：“因何而来？”
　　玉衡道：“寻无忧山山主凤栖老祖。”
　　阿青左右打量面前的男子，觉得他对凤栖造不成危险，便道：“你跟着我吧，我带你去。”
　　阿青临走不忘拿上酒壶，带着玉衡去找凤栖。
　　凤栖见到玉衡的那一刻就已经认出他来，打量他半天，道：“我竟是小瞧你了。”
　　玉衡作揖道：“甚是惶恐。”
　　阿青不懂他们之间的哑谜，站在一旁干着急。
　　凤栖叹出薄气道：“今日为何来此，莫不是天君又要召开什么宴席？往日里他倒是只派个仙鹤来罢了。”
　　玉衡摇头道：“并不是天君召开宴席，而是北斗七星君里的小七摇光星君和南斗六星君里面的老六上升星君喜结连理。我来此是看看他们有没有福气请凤栖老祖参加婚宴。”
　　凤栖想了想道：“既然小辈成亲，我这个老祖就不去掺和了，让阿青当我的代表去了便是。”说罢想了想又道：“喜帖呢？”
　　玉衡道：“老祖的脸面就是请帖，今日不知老祖喜静，也就没带喜帖。既然如此，到时候我来接阿青便是。”
　　凤栖笑道：“你到是个嘴巧的，那你到时来接她吧。”
　　阿青一脸懵逼，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就要上天参加什么星君的婚宴了。
　　玉衡告辞，临走之前凤栖看着玉衡的背影道：“你不会怪我狠心吧？”
　　玉衡步伐顿了顿道：“劫数难逃。”说罢开门走出树屋。
　　阿青不知她们打什么哑谜，玉衡走后阿青缠着凤栖想问出个所以然，被凤栖打发着去书房看书。
　　玉衡使了个法术，来到刚才大青石旁边，摘下手腕的镯子。那镯子发出一阵墨色的光来，幻化出人形。玉衡对着他道：“可是这位老祖？”墨真子面色凝重的点头。
　　天君对情爱之事看的很开，纵使他也是一个没对象的单身狗，对手下的一众神仙很是宽容。如今上升和摇光比目连枝，素然无味几万年的天庭终于热闹起来，平日里素白的天庭终于染上一丝红色喜庆。
　　好不容易到了成亲那天，因为两位都是男子，也没那么多讲究。两人直接在天机宫喜结连理，因为二人都是天生的神仙，也没什么父母，省去了拜天地的步骤，只是夫夫对拜。
　　围观全程的阿青表示自己收到了一万点暴击，怎么这世道男人都喜欢男人去了，大黄是这样，如今天上的神仙也是这样。阿青觉得不多喝一些酒，她来的也太不值当了。
　　天庭没有肉食，净是些灵果茶水，连酒都很少。阿青想要不是梧桐奶奶再三勒令她不许偷喝作为贺礼的梧桐酿，她都要将酒水换成河水送出去了。
　　这天庭神仙众多，阿青谁也不认识若不是成亲的二人身穿红袍，她也不知道今日成亲的人长何模样。她自己窝在宴席的角落里面吃着面前摆着的桃子，到是觉得比凡间的好吃许多，但就是也太小气了些，一个盘子里居然才放三个。阿青不知这是王母娘娘的蟠桃，平日里难得一见，今日能拿出这么多也是借了上升摇光的福气。
　　阿青觉得这场婚宴没有酒水没有歌舞，甚是无聊。趴在桌子上咂摸着回去好好跟凤栖撒娇，补偿她来了这么无趣的婚宴。
　　这时一个身着墨色衣衫的男子走到她面前。阿青不知那人是来找谁，反正她就是一棵还未成仙的狗尾巴花妖，沾了梧桐奶奶的福气来天宫参观参观，这天上只认识一个带她来的玉衡，其他神仙一概不知。
　　阿青未理来人，那人就一直站在桌前，不说话也不离开。
　　沉默许久那人踌躇着开口道：“敢问阁下可是南荒无忧山山主凤栖门下仙使？”阿青觉得凤栖既然能被邀请来天庭，也是有几个神仙认识她的，没准这人就是梧桐奶奶的旧友。
　　端正好身子阿青看向那人，二十岁左右的年纪，面色清冷，整个人散发着我很高冷请离我远些的气息，阿青不知道凤栖为何会有一个这么高冷的旧友，还能主动来找自己搭话。阿青脑子里千回百转后道：“正是，敢问仙君名号？”
　　墨真子作揖道：“好运升仙，天君赐号远墨元君。”
　　阿青道：“你是梧桐奶奶的旧友吧！可惜她素来喜静未能赴宴，你若是有什么想对她说的话，自己去找她吧，我可不当传音石。”
　　远墨摇头道：“不是，我只想问仙使她近来可好？”
　　阿青霎时来了兴趣，内心风起云涌，面上却波澜不惊。据她八卦了这么多年的经验来看，这里面必定有什么瞒着人不能说的大事。淡然道：“梧桐奶奶每天喝茶读书，倒也没什么特别的地方。”
　　远墨点头喃喃道：“无事就好无事就好。”
　　哪里有墨真子的地方哪里就有司命，近来司命追墨真子追的紧，可惜远墨从未正眼瞧他。今日见他跟一位从未见过的小妖交谈，司命心里燃起一股熊熊大火。玉衡看着司命站在那里咬牙，顺着他眼神的方向看去，哦~原来是阿青和远墨元君。
　　玉衡不知自己对阿青是何种感情，他记得他们之间的姻缘，阿青却忘得一干二净，这种奇妙的感觉让玉衡有些不知所措。既然看见阿青别扭，那就索性不瞧了，可看不见他心里就更加别扭，这让玉衡有些心慌。
　　上前敲一敲司命的肩膀道：“远墨元君怕是心有所属，你就死了这条心吧。”司命看向玉衡道：“你怎的知道？他莫不是瞧上那个小妖了？”
　　玉衡叹息道：“前一段时日，我教着上升哄骗摇光，摇光为报复我非得要南荒无忧山山主凤栖老祖的梧桐酿。无奈我下凡去寻她，经过南天门时看见远墨元君路过，忽然想起我下凡历劫时他曾拜托我下凡打听的事情，就带着他一起下去了。你猜他下凡寻的谁？”
　　司命得知墨真子有心上人，着急的不得了，哪里还容得下他调侃，着急道：“谁？”
　　玉衡故意买官司，让司命答应帮着他以后下凡掩护。司命答应后他才慢慢悠悠开口道：“就是去寻凤栖老祖，他见了凤栖老祖后失魂落魄的模样可让人心疼。”
　　司命怒目看他道：“这等大事，为何当时不与我说？”
　　玉衡摆摆手一脸无辜道：“下凡历劫时我还未能提起，你一上来就喂了我孟婆汤推下诛仙台。这次我下凡前是去寻你了，还是未能开口，你说你公务繁忙让我不要找你打趣。”
　　司命悔不当初，早知会有如此劲爆的消息，当时说什么也要留下玉衡。可惜可惜，神仙后悔也没用，追溯时光的本事只有上古时的梑鷇能够做到，只不过他已经神陨几百万年了。司命回过神来又道：“凤栖老祖是上古时代众神陨落后所留不多的神仙，一向不问世事，怎会与远墨扯上关系？”
　　玉衡摇头，也是满心好奇。
　　这时远墨已经离开案前，阿青也再次趴着矮桌上不知道想什么。玉衡觉得还是去慰问她一下好了，毕竟头一次见到这么多神仙，被吓傻了也不一定。
　　阿青要是知道玉衡的想法，必定会一巴掌拍过去，“你才吓傻了呢！”
　　阿青心里正翻来覆去的道无聊。这时一个身影又过来，在她面前敲了敲桌子。阿青仰头：“原来是你啊。”
　　玉衡点头，从她身旁做下，顺手拿了剩下的蟠桃在手里把玩。阿青见了只想骂一句：你奶奶的，我还没吃够呢。面上还是要宽容大度，毕竟她是代梧桐奶奶来的，自然不能丢了她的脸面。阿青的视线从蟠桃一点点移到玉衡脸上，满心不快道：“你来作甚？”
　　玉衡也不知自己怎的得罪了阿青，竟惹的她态度如此恶劣。摆弄两下折扇，玉衡自以为风流倜傥道：“我见仙使无聊，过来慰问慰问。”
　　阿青道：“确实无聊，你们天庭还不如凡间热闹。”
　　玉衡笑道：“凡人寿命不过短短几十年，每一日都过得不一样。神仙可就不同了，寿命接近天地，只要人品好些渡过天劫，又是无穷无尽的时间等着。这时间长了，自然少了些激情热闹。”
　　阿青摇头表示不是很了解，她成妖不过短短三百余年对每一日都很新鲜，实在是不知道这群老家伙们的想法。
　　玉衡看着阿青的侧脸，觉得日子过得也确实无聊，不如像上升摇光一样找个伴一起无聊。只不过这阿青深得凤栖老祖心意，想要跟她结为仙侣实在是麻烦的很。更何况她还未成仙，不过是一只小妖罢了，这实在是让人为难。
　　玉衡自己在一旁唉声叹气，阿青觉得这人绝对有毛病，还是离他远些，免得被传染。这样想着阿青也做了，站起来踱了几步，离那个悲春伤秋的家伙远些。
　　玉衡见身边没有人，也站起来走了两步到阿青身边。阿青更加确定玉衡有病了，这里空间这么大怎的偏偏要走到她身边来。
　　阿青心里想着要不在离他远些，玉衡对她开口道：“这婚宴实在是有些无聊，不如我带着你逛逛天庭？”
　　阿青觉得这天庭以后她能在来的机会少之又少，不如让这怪人带着她长长见识也好，点头答应。
　　玉衡不过历劫成功三个多月，但对阿青来说确是几百年的春秋。玉衡想着当时如果阿青没有饮下忘川水，这么长时间应该也把他忘了。啼笑一声，觉得自己自作多情了。
　　阿青见他无缘无故笑出声来，更觉得此人绝对有病，有些后悔单独跟他出来。此时已经到天池，阿青人生地不熟的只得自认倒霉跟着玉衡走。
　　阿青走到天池的亭子，趴在栏杆上看里面的锦鲤。玉衡见状道：“这天池可是出了不少小仙。”阿青抬头看他：“这里也能出神仙？”
　　玉衡和蔼道：“天池汇聚灵气，这鱼儿在里面呆的时间长了自然开了灵窍。”
　　阿青虽然听着，手上却闲不住的去捞水里的莲蓬。这天上不分四季，这莲蓬也是总是有着。阿青手贪，摘了一个不够还去摘第二个，还没到手莲蓬旁的荷叶就抽倒她手背，阿青吃痛收手。
　　眼前的红莲化出人形道：“你这小妖，很是贪心。我大度给了你一个，怎么还来摘第二个。”
　　玉衡抱歉道：“红莲仙子打扰了。”
　　红莲生性高傲，见到是玉衡才行礼，看着阿青道：“哪里来的乡野小妖？竟这般不懂规矩。”乡野小妖阿青默默的降低存在感。
　　“她叫阿青，来自南荒无忧山，是凤栖老祖的门下弟子。”玉衡看向阿青做简单的介绍。红莲不过才成仙几万年，自然不知上古时期赫赫有名的女战神，哼了声表示不削。“这是天池的红莲仙子，你刚刚摘的莲蓬都是她的子孙。”阿青听见自己摘了别人的子孙，朝着红莲抱歉的笑笑。
　　红莲仙子见她的样子也不想多理，只对玉衡道：“星君，无事我先退下了。”玉衡点头后，红莲仙子又化为天池中那一朵最大最美的红莲花。
　　离开天池后玉衡对着阿青道：“红莲平日里高傲惯了，今日有些失礼实在是抱歉。”阿青摇头，她对这些不是很在意。
　　“宴席要开到几时？我们这样悄悄跑出来是不是不好？”阿青对于自己提前离开的行为感到抱歉。
　　玉衡心道：刚刚出来的时候你可开心，现在倒是反悔了。虽是这样想，但却不能这样说。“无事，天生这么多神仙，少了我们两个也没人知道。”
　　阿青看着天庭一片素白，以虹为桥以云为凳，就连身上的衣服也大多是浅色，实在是无趣。“你们天庭一向如此素雅？”
　　玉衡仿佛听见了笑话，到底是怎么回事居然给了阿青如此大的错觉。“倒不是素养，这般错觉大概是因为你没瞧见个女神仙罢了。”
　　阿青好奇：“确实没见几个。”
　　玉衡道：“王母娘娘带着女仙去给上升摇光他们选贺礼去了，这会儿子应该到了宴席上，不如我们回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