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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少年的秘密城堡 我爱你,爸 ...

  •   第十八章少年的秘密城堡
      大龙赤着脚,怯生生地躲在母亲的身后,偷偷地探出头用好奇的目光上下打量着眼前的这个男人。面前的男人穿着一件天蓝色的V领羊毛衫,雪白的衬衣领子衬托着他的脸更加英俊,他的笑容如同冬天里的一盆炉火,令大龙感到了亲切与温暖。
      “孩子怎么穿着秋衣?这天多冷啊!赶紧进来,到炉子边烤烤火。”单秋林说。可是大龙没有动,眼前的这个男人让他的心里产生出一种莫名的羞涩与不安,他讨厌自己现在这个乞丐的样子,生怕自己的模样令眼前的这个男人感到不适。大龙抬头看看母亲,可是母亲并没有看他。大龙又看看站在面前的那个男人,发现他正满面笑容地看着自己。大龙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一时之间,他有些不知所措。
      “你瞧这孩子,还认生啊。怕什么啊,以后就是一家人了。赶紧进来屋里烤烤火。外面那么冷。”单秋林一边说,一边过去拉大龙进来,“怎么还光着脚?”单秋林低头问白娥。
      “没咋。这孩子倔得像头驴。本来打算接小龙过来的,他非要跟过来,没办法,只好把小龙留家里,让他跟着来了。”
      “他想来就让他来吧,我还能养得起。再说,他还是个孩子。来——地下凉,叔抱你到沙发上坐。”单秋林说着,弯下腰抱起大龙。
      一阵淡淡的肥皂的清新气味扑面而来,大龙突然感到眼前迷蒙起来,只觉得有一张微笑的英俊的脸孔在向他靠近。那味道令他感到莫名的舒适。而当那双有力的手臂将他抱在怀里的时候,全身上下如同电流穿过一般使他头晕目眩。从小到大,充斥在这个孩子耳边的永远都是父母无休无止的争吵,父亲冷漠而坚硬的拳头,以及母亲和着眼泪伏在他和弟弟肩头的啜泣。父亲的怀抱是什么样子的,他不知道,也从未体会过。有时候,他猜想父亲的怀抱一定就像老师在课堂上所讲的那样,像大山一样宽厚温暖、博大而有力的。然而,就在今天,在面前这个与他毫无血缘关系的男人身上,大龙突然间感受到一种从未体会过的父爱的感觉。这种感觉如同三月的阳光,温暖了他的心,照亮了他原本黯淡无光的世界。这种感觉又像寒冷的冬季里温暖的炉火,让他原本动荡不安的心灵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定安全。那一刻,他很享受,并热切地希望这一时刻能永远地持续下去,不要停止,好让他把这个梦永远地做下去。大龙就这样沉醉在自己的幻想中,直到单秋林将他放到沙发上时,他才从梦中醒来。
      “白娥,去打盆水过来给这孩子洗洗,再给他换身衣裳。”单秋林喊叫着白娥。
      “我先把面捞出来,一会就过去。”
      “你妈忙着呢,还是我去吧。”单秋林站起身,转身出去端了一盆水过来。他蹲下身子准备给大龙洗脚。大龙慌忙说:“叔,我自己洗,我会洗。我自己来。”大龙一边说,一边弯腰去洗脚,一不小心就和单秋林的脑袋碰到了一起。
      “哎呦,这小家伙的脑袋可真是够硬的,是不是练过铁头功啊。”秋林笑起来。大龙尴尬地低下头,说:“对不起,叔叔,我不是故意的。”
      “没事,没事,叔叔和你开玩笑呢。瞧把你紧张的。”单秋林说着,伸出指头刮了一下大龙的鼻子,“叔叔我可是练过功夫的,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呼呼哈嘿,呼呼哈嘿,快使用双截棍,天下无敌。歌里是这么唱的吧?”单秋林的亲切与幽默一下子就消除了大龙的紧张感,他开始变得活络起来。
      “叔叔,你还没有找到晓彤吗?”
      “大龙,你给我悄悄地。这孩子,一天到晚的就嘴闲不住。”白娥掀开门帘,呵斥大龙,让他住嘴。
      “没事,没事。看你把孩子给吓得。乖,别怕。叔叔还没有找到晓彤,但我相信,有一天我一定会找到晓彤的。到时候你们就可以一起上学,一起做游戏了。”单秋林说着,抬起头。恍惚之间,他觉得面前的这个孩子似乎就是晓彤。此刻,晓彤正对着自己在笑。单秋林情不自禁地伸出手去,去触摸大龙的脸。他的手在大龙的脸上摩挲,眼泪从眼角滑下。
      “叔叔,叔叔,你怎么了?”大龙有点吓坏了,他不停地叫着。单秋林恍惚中回过神来,他慌忙擦掉眼泪,不好意思地笑着说:“把你吓着了吧,叔叔没事。”“叔叔,你是想晓彤了吧?”单秋林没有说话,只是从地上站起来,起身走出南屋。
      “你这孩子,能不能管住那张嘴。嗯?你明明知道晓彤没找见,还在你单叔叔面前说,哪壶不开提哪壶。以后你给我记住,要是再乱说话,就回去和你爸呆着。别一天到晚的在这给我惹是生非。知道吗?过来,吃饭!”白娥将碗放在桌上。
      “妈,我脚还是湿的。”
      “那就湿着脚吃吧。一天到晚的就是管不住你那张嘴。”白娥嘴里一边骂,一边从包里拿出几件衣服给大龙扔了过去,“嗯,你说说你做哥哥的,就没个当哥的样。嗯,你就不能学学小龙?你一天的话能顶小龙一年说的。以后要再敢瞎问,看我怎么收拾你。给,端着。先吃饭。一会换衣服。”白娥说着,将一件毛毯披在了大龙身上。大龙乖巧地端起碗来,眼睛却不时地盯着门口。
      “你瞧什么呢?赶紧吃饭。”
      “单叔呢?他不吃饭吗?”
      “吃你的吧,他在堂屋吃呢。你说你操那么多心干嘛。赶紧吃。”大龙不再说话了,低着头狼吞虎咽地吃起来。
      “你慢点吃,咋和饿死鬼转生的一样呢。”
      大龙没理会母亲的训教,他三下五除二地吃完饭,穿上衣服和鞋子,跳下沙发,就跑出南屋,去堂屋找单秋林去了。
      桌上的那碗面条已经凉了,单秋林呆呆地看着,没有一点胃口。他在想晓彤。那孩子走失的时候穿的是件短袖,现在他有棉衣穿吗?他现在有饭吃吗?能吃饱吗?有没有被人打骂?还是已经……单秋林不敢往下想了。他使劲摇摇头,努力让自己从悲伤的情绪中缓过神来。就在这时,“啪嗒”一声,堂屋的棉布帘子被掀开了,李大龙探进头来。
      单秋林笑了笑,冲着大龙招了招手,说:“快进来,外面那么冷。”大龙跑了进去,站在单秋林身边说,“叔,我可以坐在你身边陪你吃饭吗?”
      “好啊。当然欢迎了。来,坐这。”单秋林拍拍身边的椅子。大龙兴奋地跳起来,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慢点,慢点,看蹲着屁股了。”
      “没事。我也练过功夫的。”
      “哈哈。这孩子太有趣了。”
      “叔,你吃饭吧。饭都凉了,要不让我妈重新给你做一碗。”
      “不用了。将就着吃两口就好了。你妈妈也挺辛苦的。”单秋林端起碗来,开始吃饭。大龙则托着腮帮子,目不转睛地看着单秋林。
      ◇◇◇◇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地过去,平平淡淡的。只是单秋林每天都很忙,不断地奔波在饭店、家之间。当然,这段时间,单秋林也没有停止过对儿子晓彤的寻找。每到饭店淡季的时候,他就将所有的事情交给饭店主管出门去寻找晓彤。然而找了一年又一年,晓彤却还是一点音讯也没有。而每一年的寻找,都好像是在他原本沉重的内心上又加了一把枷锁,令他陷入痛苦与绝望中无法自拔。每次看到白娥的儿子大龙,他内心里的伤痛就更加深了一层。在院子里,一看到大龙,他的精神就会恍惚,觉得眼前跳跃欢呼嬉戏的孩子就是他的儿子晓彤。现在,他从心底里羡慕白娥的男人拥有两个这么可爱的孩子。可是,儿女绕膝的生活,他不是也曾拥有吗?但昔日热闹的院子里如今却只剩下了他,独自一人守着空洞洞的房间。大龙是个乖巧可爱的孩子,这孩子身上的那股子聪明劲很招秋林喜欢。然而,喜欢只是喜欢,那毕竟是别人的孩子,不是自己的。自己的孩子如今下落不明,生死未卜。
      转眼之间又一年过去了,又到了晓彤丢失的那一天。往年一到这个时候,单秋林就把自己关在晓彤的卧室里不出来,不吃也不喝,一根接一根抽烟直到第二天凌晨。今年乡里举办“八音会”,把宴会的吃请安排在了秋林饭店。一大早秋林就赶到饭店忙活,直到夜里十一二点才回家。
      这天晚上没晓彤走丢的那晚冷,空气里还残留着夏末的余温。从饭店出来之后,单秋林跌跌撞撞地往家里走。等到他走到院门口的时候,他突然看到原先晓彤住过的房间里有一丝亮光闪出。单秋林以为是自己的幻觉,他使劲地揉揉眼睛,再细细看。是的,没错。儿子的屋里确实有亮光。难道是儿子回来了?单秋林一阵欣喜。他跑进院子里。然而屋子里的灯却突然地灭了,窗户上儿子那瘦小的身影也消失的无影无踪了。单秋林停下脚步,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淌。他迈着沉重的步子,走进儿子的房间。在漆黑的房间里,单秋林看到有一团瘦小的身影正躺在床上休息。刚才的灯光不是幻觉,那窗户上显露出的瘦小的身影不是幻觉,是儿子回来了,真的是自己的儿子回来了。单秋林一阵狂喜,他冲过去,紧紧地抱着床上的那个孩子亲吻着,嘴巴里还不住地说着,“晓彤,晓彤,你到哪了?你到哪去了?你知道这些年爸爸找的你有多辛苦啊。儿子啊,你让爸爸想的好苦啊。”单秋林一边说,一边亲吻着孩子的脸、额头、嘴唇与头发,好像要把这些年来欠孩子的爱都给补上。可是,怀中的孩子被吓着了,像个木偶似得一动不动。直到单秋林停止了哭泣,那孩子伸出手来帮秋林擦拭脸上的泪水时,秋林才意识到眼前的这个孩子不是自己的儿子晓彤,而是白娥的孩子大龙。
      单秋林怔住了,他一把推开怀里的大龙。紧接着,厉声问道:“谁让你跑到这里来的?我不是说过,不许你到这间卧室来睡觉吗?你为什么不呆在南屋里和你妈睡觉,你跑到这里来干什么?来干什么?”大龙被吓坏了,平时和蔼可亲的单叔叔怎么突然之间变得这么可怕,像一头要吃人的野兽。他吓得大哭起来。
      “你哭什么?谁让你进来的?是谁?”单秋林继续追问。
      屋子里的吵闹声惊醒了熟睡中的白娥,她穿上拖鞋,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是你让他到这间屋子里来睡觉的吗?”
      “没有啊。我吃了黑来饭,早早就睡下了。我也不知道这孩子啥时候跑到这屋子里来的。”白娥说着,就上前去拖大龙,“你这个孩子,咋这么不听话,不是告诉过你,不要到这间屋子里来吗?你怎么这么不听话。”白娥一边说,一边朝着大龙的屁股上打去。“好了,好了,你们都出去。别在这吵,我嫌心烦。出去,都给我出去。以后记住,不准到这间卧室里来。听到了吗?”
      “快说,你听到了吗?单叔平时对你那么好,你咋能跑到这屋子里来惹他生气。快说,记住了吗?”
      “记住了。”大龙含着眼泪,委屈地说。
      “记住了就好,别记吃不记打。以后别再惹你单叔生气了。好了,秋林,你也别生气了,我给你打盆水,你洗涮洗涮就睡吧,时候也不早了。”
      “好了,我想安静一会,你们出去吧。”单秋林说完,就将白娥母子赶出了屋子,关上了房门。
      夜晚的月亮好圆啊。你看她正穿过一层层的云彩,为大地播撒着光辉。月光伸出温柔的双手,抚摸着大龙的脸颊。在温暖舒适的床上,从恐惧中回过神来的大龙,像一条蛇一样在床上扭动着,喘息着。他的脸上,带着一丝迷茫而又暧昧的微笑,笑容里写着一个男孩青春期的幻想与躁动不安。
      ◇◇◇◇
      冬至过后,就是小寒,天气骤然间变得异常寒冷。大街上,人们如爬到山上吐丝结茧的蚕,圆咕噜噜的,将自己全副武装地包裹起来。然而,冷风是最狡猾的敌人,它们总是能够轻易地发现由于人的粗心大意所遗漏的漏洞,肆无忌惮地钻进去,用它们冰冷的喙在人们的皮肤上随意肆虐。冬天,是最无坚不摧的伟大的战士,它使一切的精神萎靡,使一切萎靡的走向死亡。
      南屋的炉子奄奄一息,没有一点温热。白娥从邻居家换了个煤球,可是屋子里仍然冷的叫人搓手跺脚。隔壁房间里的大龙更是冷的哆哆嗦嗦,嚷嚷着非要和她睡。白娥想着都这么晚了,天气又这么冷,秋林应该不会回来了,所以母子俩一吃了晚饭,就钻进被窝里睡觉去了。凌晨一点多,外面忽然下起了大雪。白娥透过窗外看看,担心秋林的安全,伸手从桌上拿起电话,准备打电话问问秋林是不是在饭店。电话刚拨通,门外就响起了秋林的电话声。白娥挂了电话,裹了件衣裳赶紧跑过去给秋林开门。雪很大,秋林的头上,肩膀上都是落雪。白娥从炕上拿起扫炕笤帚给秋林扫干净雪,然后给他倒了杯水,问道:“今儿咋这么晚回来?”
      “店里客人多。”
      “哦。我给你打点热水,你泡泡脚,睡觉也舒服。”
      “嗯,这天太冷了。”
      “大龙在这屋睡?”
      “嗯。他那屋太冷了,非嚷嚷着和我睡。我想着你今儿个晚上不回来,就让他过来了。一会我叫他去他那屋睡去。”
      过了没一会,白娥朝着床边走过来。她轻轻地拍着大龙的被子说:“大龙,起来去你屋睡去。你叔他回来了。大龙,醒醒,醒醒。”白娥推了推大龙,“你瞅这孩子睡的,你一会洗完脚,把他抱回那屋睡。” “没事,就让他在床上睡吧,我一会到他那屋睡。”
      “那屋冷。我多压几条被子不就行了。”
      “以为你不回来。我们娘俩把被子都压上了。”
      “你们可真是冻死鬼转的,今晚我就和大龙挤挤,明儿个给你们买俩电褥子铺上就暖和了。”
      其实,从单秋林进屋的那一刻,大龙就醒了,他闭着眼睛,支棱着耳朵仔细地听着母亲和单秋林的谈话。一听到母亲让他回自己屋里去睡觉的时候,他就假装着睡着了,一动不动地躺在被窝里,生怕自己发出任何一点动静,被母亲识破而失去和单叔叔睡在一起的机会。当听到单叔叔说和他挤一个被窝里睡觉的时候,他心里一阵阵高兴,但随之而来的就是紧张。现在,他的手心里满是汗,浑身像火炉子一样灼热。嗓子也像是着了火,有些干痒,他很想咳嗽一下,以缓解此刻的不适。可又担心咳嗽声会令他前面的努力前功尽弃。于是,他忍耐着,抱怨着时间走的太慢,又害怕时间走的太快,如同一个怀春的少女一样满怀欣喜地等待着。不知过了多久,他听到了单叔叔走过来的脚步声,听到了被子被掀开时窸窸窣窣的声音,感觉到了一股瞬间就消失的从被子外钻进来的冷风,和一阵阵扑鼻而来的熟悉的清新的香皂的气味。那味道他是熟悉的,是他最亲爱的单叔叔身上特有的味道。这味道就像是田野里的空气,令他有一种莫名的兴奋和冲动。然而,李大龙仍然一动不动,一动不动,就像是一个凝固的雕塑一样躺在那里。
      “这孩子睡觉还挺老实的。”单秋林说。
      “老实个甚。原来家里的大炕,他横七竖八地躺着,把他弟弟都挤到墙根去了。”
      “呵呵,孩子都是这样。晓彤那孩子也这样。小时候和我睡觉,半夜一脚就蹬醒我了。”
      “是啊。孩子都是这样。长大了睡觉就踏实了。你说,晓彤会在哪呢?这么多年也没个音讯。”
      “不知道啊。这么些年,南边、北边跑了不少地方,可就是没有晓彤的影子。”
      “哎,这孩子命苦啊。要是能找回来多好啊。”
      “是啊。我现在就希望晓彤在外面能吃得饱穿的暖,不受人欺负就行。只要他过的好,就是找不到,我也认命了。”
      “别说那丧气话,晓彤一定会找到的。”
      “哎——”秋林叹口气,“这孩子到底在哪呢?”
      秋林和白娥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渐渐地,睡意袭来,两个人渐渐地停止了对话,陷入了沉沉的梦乡之中。
      ◇◇◇◇
      大雪纷纷扬扬地下着,屋子外面被满地的大雪映衬的分外的明亮。黑暗的屋子里,大龙的眼睛分外明亮。他出神地注视着黑暗中那张模糊的脸孔,身子哆嗦着,小心翼翼地向单秋林靠近。渐渐地,那张模糊的面孔开始变得清晰而生动。大龙屏住呼吸,凑过去,紧贴着单秋林的脸。他贪婪地看着,用尽全力地呼吸着单秋林身上散发出的气息。黑暗中,他的脸涨得通红……
      雪花洋洋洒洒,如同纷乱的思绪,漫空飞舞着。在这样一个静谧的夜晚,一个孩子紧紧地拥抱着一个中年男人,渴望着能从那里得到一份久违的父爱。大雪无痕,静静地飘落在少年秘密的城堡之上。少年紧闭着双眼,做着一个只属于他的,不能言说的美丽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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