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凉一生，相思成疾》可尔

4、教训

　　“娘娘，快要到卯时了，奴婢替您更衣。”燕绥语气恭敬，却不容置疑.

　　舜英觉得好笑，入宫前，她认为丫鬟奴才都是唯唯诺诺，在主子面前连大气都不敢出的。绝不曾想到，自己还有受制于一个丫鬟的管辖。不，不是一个，是两个。一个管着自己的命，一个除了命，该管的都要管。

　　不过这样也好，有个燕绥这样的丫鬟在身边，自己至少不会出什么大的差错。

　　“走吧”舜英依着枝干起身，斗篷下摆被压出了许多褶子。

　　“娘娘这几件是皇上前些天亲自吩咐绣娘为您做的新衣，您挑一件吧”燕绥取出三件衣服，分别被三个宫女呈现到她面前。

　　水蓝、鹅黄、桃粉，轻纱薄羽，再加上绣娘精湛的技艺刺出的空谷幽兰、杏雨梨云、桃花灼灼，丝丝入扣，雅致又不失活泼。和她终日穿的暗红色衣裙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竟这般用心。

　　“都收起来吧。”

　　“慢着。”正欲退去的宫女又停了下来，“娘娘，今天是太后举办胭脂会，众嫔妃都会到场，娘娘应当衣着得体，莫要惹得太后不高兴。”

　　舜英不悦的蹙起额头，看着燕绥一字一句的说道：“主子要穿什么衣服，何时轮到一个丫鬟来插手了，再者，你是在说我平时衣着不得体么？恩？”

　　“奴婢不敢，奴婢一切均是在为娘娘着想。”燕绥冷冷的看着她，平静的说道。

　　“不敢？”舜英向她走近一步，压低声音说道：“我可没发现你有什么不敢，你说是吗？”

　　燕绥诧异的抬头，舜英目光逼人，她心虚的将头视线别开，“皇上吩咐奴婢照顾好娘娘。”

　　拿皇上来压她吗？

　　“那你说如果我告诉皇上你是如何好好‘照顾’我的，皇上会怎么奖赏你呢？”

　　“奴婢不敢邀功，都是奴婢分内的是。”

　　“好，好一个分内之事。”舜英气极反笑，这个丫鬟是看准了她不愿接近南宫源燦，更不会跟他多语。“那今天我就偏不穿这些衣裳了呢？”

　　“攸宁，去把那件绯红色黑色束腰的裙子给我拿来。”

　　“娘娘这恐怕不妥吧，这会太引人瞩目了，对我们不好。”

　　“怎么，现在连你也管我啦，我让你去你就！”

　　“娘娘息怒，奴婢这就去。”

　　攸宁刚要去取，燕绥突然几步上前，快速出手，一掌击在攸宁胸口，攸宁瞬间被击出数米，撞在面架上后又重重摔在地上，喷出一口殷红的鲜血。面盆倾斜翻倒，将她从头淋湿到脚。

　　“燕绥！你这是要反了么，眼中到底还有没有我这个主子？”舜英赫然而怒，揪住她的衣领一个耳掴扇了上去，“我告诉你，别以为你是燕朗将之女，有皇上撑腰我就不敢对你怎么样。在这宫里，只要你是我的丫鬟，就必须绝对服从我的命令；在战场上，你爹是中郎将，我爹是大将军，你爹也只能听从我爹爹的命令。别以为你爹对皇上有恩我就不敢治你，君臣就是君臣，主仆就是主仆，这尊卑制度，是要我再重新教你一次么？”

　　燕绥眼中布满血丝，狠狠瞪着舜英，由于愤怒，胸口剧烈的起伏。

　　舜英松开她的衣领，她身子软软的跌坐在地上，无视她直接绕了过去，径直走向攸宁。

　　“你能自己起来吗？”

　　攸宁点了点头，有些吃力的扶着面架子站了起来。舜英犹豫片刻，还是没有出手帮忙。

　　“你们带她去换件干净的衣服，请太医来给她看一看。”

　　“是。”两给小宫女诺诺称是，连忙去扶攸宁。

　　待攸宁走后，舜英回身居高临下的看着燕绥半响不语。

　　燕绥先也沉默，后又像是想到了什么，换了个姿势恭敬的跪在地上：“望娘娘赎罪，奴婢一时冲动冒犯了娘娘，请娘娘责罚。”

　　舜英扫了她一眼，松开发间丝带，慵懒的问道：“现在几时了？”

　　“回娘娘，卯时。”

　　“替我更衣。”

　　“是，娘娘，还请娘娘先选一件衣裳吧。”

　　舜英不耐烦的看向那三件衣裳，自爹娘去世后她就再也没有穿过那么富有朝气的衣裳，而今她知道她必须以大局为重，太另类，必会引人注目，惹祸上身。今天闹这么一出只是想给她一个教训，消减消减她的锐气罢了。

　　“就那件桃粉色的吧。”

　　妆镜前，舜英不自然的转了一个圈，桃花枝从身后裙尾一直生长到前胸，铺盖了大面积衣裙，一针一线，勾勒出的桃花含苞欲放，摇曳生姿。

　　诗经有言：桃之夭夭，灼灼其华。

　　这一枝桃花，足以媲美那桃林十里桃花漫天飞。

　　“娘娘奴婢替您上妆吧。”小宫女乖顺的立在一旁。攸宁受伤了，很快就有人顶替她，看来这些宫女都非等闲之辈。

　　“你叫什么名字？”这个小宫女长得却很清秀。

　　“回娘娘，奴婢叫阿皖。”

　　“阿皖。”舜英轻轻摩擦着腕间玉镯，“以后你就叫阿吟吧。”

　　“阿吟谢娘娘。”阿吟连忙跪地谢恩。

　　没有半丝反抗，舜英越发喜欢这个温顺的小宫女，那怕不咬人的狗才是最可怕的，但在这宫中谁有是善类。

　　“平时攸宁是如何替我上妆的，你都看见了吧。”

　　“恩，奴婢保证和攸宁姐姐画的一模一样。”

　　舜英满意的闭上眼睛，她实在不想看她这张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