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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人心难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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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穿窗而入,卷起窗前纱幔,月光如水,凉凉的撒了满地。
舜英从床上惊坐起,汗湿的发丝黏黏的粘在后颈,她又做梦了。
“娘娘,您又做噩梦了。这是皇上吩咐奴婢给您准备的冰镇红豆汤,来压压惊。”燕绥毕恭毕敬的端着汤侍奉在床侧。
“皇上呢?”舜英看着她,却没有要去端那碗汤的意思。
“回娘娘,皇上在淇妃娘娘的寝宫。”燕绥继续冷淡的说道,“娘娘这汤还要喝吗?”
舜英将散乱的发丝微微笼起,挽了个简单的发髻,半垂下眼睑,“赏你了。”
“奴婢替您更衣吧。”攸宁取下衣橱上的衣服走了过来,她知道每每被噩梦惊醒后她便再也睡不着了,势必要到后花园去散散心。
“不必了,去把那件石榴红的斗篷给我拿过来吧。”
“是。”
已是初夏,夜晚的风仍旧有些凉。
舜英接过斗篷,将自己严实的裹在里面。燕绥、攸宁一左一右将殿门打开,风鱼贯而入,扬起她垂落的发丝。
舜英半垂着头,一手压低斗篷,轻轻咳了一声。她在心中轻笑,身体竟变得这般差,连这等风都经受不住了,而这一切不都是拜他江朔所赐吗?
“参见皇上。”燕绥、攸宁突地双双跪地行礼。
心中不由一惊,舜华抬头,少年衣着单薄,侧身立在无忧花树下。闻言望了过来,四目相对,舜华一愣,不自在的移开眼神。
南宫源燦疾步向她走了过来,担忧的看着她:“赤儿,怎么起来了,又做噩梦了?”
“皇上怎么知道臣妾经常做噩梦?”舜英明知故问的看向他。
南宫源燦耳根忽的有些泛红,连忙解释道:“燕绥说你老是睡不好,总被噩梦惊醒。”
“燕绥,皇上日理万机,你怎么老是用这些琐事去打扰皇上。”
“你别怪她,是我让她把你所有的不适都一五一十的告诉我的。”他急忙解释道,像个做错事的小孩,渴望得到别人的原谅。
舜英微微讶然,手不自然的扶在门框边来回摩擦,“皇……皇上不是在淇妃娘娘那里吗?怎么会在臣妾寝殿外呢?”
南宫源燦低下头,有些羞赧:“睡不着,不知道怎么就走到这里来了。”
舜英看着远处的无忧花树,“攸宁,去折一枝无忧花来。”
“是。”攸宁乖顺的起身走向花树。
“臣妾看皇上适才对那无忧花如此入迷,想是被这满树幽香吸引过来的吧,”攸宁将花枝递给她,舜英接过花枝仔细端详一番,“这支花摘得好,花枝饱满,花苞烂熳,便赠与皇上吧。”
舜英含笑将花递给他,南宫源燦却只是看着她,半响未接。
“皇上可是嫌这花不好?”
“赤儿,你笑起来真好看,”他不自觉地将她额间碎发别入耳后,“自你进宫数月,我还第一次看你笑。”
舜英惊讶的看着他,心中竟开始有些动容。她将花一把塞入攸宁手中,连忙转身,笼在广袖中的双手死死握成拳头,指甲掐进掌心传来的生疼渐渐拉回了她的理智。
“皇上还是快回吧,夜露霜重,小心受凉了。”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冷静。
“赤儿,你真是小看我了,我自幼习武,身子骨好着呢,可不会轻易着凉的。还有……”
“皇上,淇妃娘娘若是醒来不见您一定会担心的。”她急急打断。
“赤儿……”
“燕绥,护送皇上回去的路上小心。”
南宫源燦眼中充满了失落,望着她宽大斗篷下的身形,比她进宫时又消瘦了不少,他几不可闻的叹了一口气,转身离去。
燕绥连忙跟了上去。
“替朕照顾好她。”
“是。”
“回去吧。”
无忧花树下,舜英望着他落寞的背影,渐渐融入无边夜色中,不禁感慨,为什么是他呢?
为什么他是这南国的皇帝呢?
腹中一阵绞痛,舜英吃力的靠着无忧树干,额间密集的汗珠很快沿着脸廓流了下来。
“娘娘,主人给你准备的这个月的解药。”攸宁从一个淡蓝色瓷瓶中倒出一粒褐色珍珠大小的药丸,“主人让您尽快给他答复。”
舜英点了点头,疲惫的摇了摇手。
攸宁知趣乖顺的退了下去。
她沿着树干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坐在地上,并不急着吃解药,而是先闭着眼睛感受腹中的绞痛。江朔,这些痛,终有一日,我舜英都会尽数还给你的。
半响,她对着月亮举起那粒药丸,半睁开一只眼睛。
那药丸在月光下竟是半透明的,周边烦着淡淡绿光。有趣,她扬起一侧嘴角,将它一口吞下。
宫殿外,燕绥看着舜英惨白的面颊渐渐恢复了血色,转身靠在宫墙上,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了出来。她知道以她的武功,现在还不是她的对手,她只能忍,有朝一日她一定要杀了这个蛇蝎女,那怕皇上一怒之下杀了她,她也在所不惜。
她绝对无法忍受,任何人,无论是谁,去践踏他的真心。
他是她心中的白月光,雪山之巅的雪莲花,神圣不可侵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