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妇情挑》慢慢的玛丽

6、粗面窝窝头（第四个）

　　（四）

　　“你这个月的月银没了。”

　　“噢——”

　　“你下个月的月银也没了。”

　　“呃？……好吧。”

　　“你大下个月的月银……”

　　“也没了？大人儿，你太狠了吧。”王家媚憋不住了。“不过就是喝了点小酒儿。”被张明正射过来的两道怒火慑住，王家媚缩缩脑袋。

　　“你若再犯一次，我便将你赶出衙门。”

　　“大人儿，你好凶哦……”

　　“别跟本官嬉皮笑脸！”板起脸孔训斥。“王家媚！”声如洪钟。

　　“啊？在……”王家媚颤声。

　　怎么大人儿突然从谦谦俊生变身成恶鬼罗刹呀，好可怕，谁来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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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外。

　　古赫。“大人还在骂吗？”

　　扫地龙伯，抬头看天。“已经一个时辰了。”引经据典，博古通今，滔滔不绝，没有一句重复，连停顿都不必，他们大人真厉害。

　　古赫在心中为那个女人默哀。他们家大人平时看着好性儿，若是谁真惹他生气了，他能把人骂到魂飞魄散，尸骨无存。

　　嘎吱——

　　王家媚终于推门而出，面如死灰，宛若重伤，抬眼看到古赫。“哎，兵哥哥，扶奴家一下，奴家两条腿儿有点抖……”

　　古赫虽内心讨厌王家媚，但见她遭此“大难”也不免同情，遂走上前去，刚要伸手去掺，就听屋里张明正的怒吼。“让她自己走！”

　　他们家大人竟还没消气呢。王家媚一听见张明正的声音就瑟缩了一下。这女人也有吃瘪认怂的时候，古赫挑挑眉，又有些幸灾乐祸。

　　“他说，明儿让我一早过去，他说，今儿天晚了，明儿继续。”王家媚要哭了。

　　“活该！让你在衙门里乱来，这都是轻的！”他若是他们家大人，早就把这女人撵出去了。

　　“看大人儿平时温吞吞的，真没想到，真没想到啊……”王家媚饮泣，以后再不敢得罪张明正了。

　　“等过两日新招的女狱卒来了，你就更没好果子吃了，这次可是我和大人精挑细选出来的人，跟你这种不着调的人不可同日而语。”

　　“什么？”王家媚停下脚步。“大人儿又招女狱卒了？难道大人儿要抛弃奴家？”

　　什么抛弃，搞得好像他们家大人对她始乱终弃似的，这女人就是爱把话往邪道上领。“还不是因为你办事不力，大人没有办法又招了一个人进来。”

　　其实是素来讲究公平公正的张明正对自己安排王家媚进衙门做事一直心有不安，总觉得这件事是自己依靠官位夺了另一个人的差事，有些仗势欺人，因此下决心按原来的选人计划再招进来一个人。

　　本来朝廷只给了一个女狱卒的编制，此次他们家大人非又加进来一个，故而第二个人的月银只能从他们家大人自己的荷包里出。不过这件事他们家大人不让他跟王家媚说，他只能不提了。

　　王家媚不屑的甩头，莫名的自信足到可以爆掉整个衙门。“什么人能比奴家干的还好，瞧着吧，奴家能把那新来的碾成渣渣。”说完挺着伟岸的胸，疾步离去，古赫拦之不及。

　　喂，这女人不要又惹事啊。

　　（五）

　　余雨若，年十九，外地人，三个月前来平安县定居，与大她七岁的哥哥两人相依为命。

　　“余妹妹呵，坐下来休息吧，不就是个看人的活，用不着这么认真吧？”天哪，这是从哪儿来的天兵天将，来这当一个小小的女狱卒太委屈了吧。王家媚汗颜的很。

　　“不了，家媚姐姐，我把这点活做完再休息，大人把差事交给我，我不能辜负大人的信任。”一脸的汗水，满面的认真。

　　这小妹妹忙里忙外，搞得她很不好意思偷懒摸鱼。王家媚只得站起来围着女牢转，做出她也很忙的样子，可实在找不到什么可做的呀，这小妹妹怎么能从早忙到晚？转到第三圈，王家媚认输，凑到余雨若身边看。“余妹妹，你在做什么呢？”

　　余雨若正在一张摊开的宣纸上面画一条条的横线和竖线。

　　“家媚姐姐，我是将这些女犯按姓名，年龄，入牢时间，所犯罪行，何时出狱等条件列出一个表来，这样什么犯人什么情况一目了然，以后做事情都方便些。”

　　表？有什么用？这些犯人她都了如指掌啊，连她们三舅姥爷家对门邻居前几日小黑母猪生了几头小猪仔都知道，干嘛要列表？

　　“你认字啊？”

　　“当然啊，难道家媚姐姐不认字？”

　　“我？我当然也认字啊，我学富五车，才高八斗！”

　　“我就知道。”余雨若甜甜一笑。

　　本想将对方碾成渣渣，没有想到被反碾压。她不服！有什么事情是她会而这小丫头不会的呢？

　　王家媚蹙眉苦想，终于想到一个。“哎，余家妹妹，你会喝酒吗？”

　　“啊，不会啊。”

　　胜利的笑。“可怜啊，连酒都不会喝。”摇头晃脑得意地离去。

　　（六）

　　“请诸位尝尝小女的手艺。”余雨若端出自己做的三鲜生煎包，对衙门里的人说。余雨若身上有一种让人如沐春风的气质，亲热又不过分亲热，亲切又不过分亲切，一切都恰到好处。

　　快到放衙的时辰，衙门里的人正无事可做呢，闻着香味纷纷聚了过来。

　　“小女是刚来的女狱卒，名叫余雨若，以后还请各位多多关照了。”

　　“哎？你是新来的女狱卒，那么那个王家媚终于被咱们张大人撵走了？啊，烫烫烫——”

　　“终于？什么终于？你很想奴家被撵走吗？”

　　王家媚不知从哪冒出来，媚眼一抛，射出的却是两记飞刀。吓得刚才说话的男牢狱卒一口把生煎包吞了下去。

　　“不，不，不是。”赶紧摇头保命。听说，这女人可是个毒杀亲夫的恶妇啊……不能得罪，不能得罪。

　　王家媚见她一出现，刚才还热热闹闹嘻嘻哈哈的人群就全都噤了声。一撅嘴，挤进人群，抓起余雨若的三鲜生煎包狠狠咬了一口。

　　就不蘸醋，她已经很酸了！

　　哎，滋味真不错……当然，照自己的厨艺还差得远，哼哼。

　　“还行吧。”故意做出冷淡的评语，拿手背随意抹了抹流油的嘴。本是粗野的动作，叫她一做却好像是在诱惑人一般。

　　周围的人都愣愣的偷偷的细细的瞧。

　　之前没有近距离看过这个据说杀夫又勾引县老爷的女人，此刻一见果真是从未见过的惑人容色啊。

　　余雨若看着王家媚笑。“家媚姐姐的厨艺肯定较之妹妹好上许多。”

　　高傲的仰头。“那必须了，奴家的厨艺啊……”

　　“张大人回来啦。”还没等王家媚吹完，人群就被刚回府的张明正吸引过去了。

　　张明正淡淡扫过人群，目光落在王家媚身上，又很快收回。“你们在做什么？”

　　“启禀大人，新来的女狱卒做了生煎包请咱们尝尝，大人也去吃一个吧。”

　　张明正刚想拒绝，就见余雨若走过来有礼地说。“大人好，小女今日第一次走马上任，初来乍到的还没有跟大家熟悉，故而带着自己家做的吃食来跟大家分享。”

　　张明正满意地点头，又看了一眼站在远处发呆的王家媚。在心里叹口气，瞧瞧人家余姑娘多会办事，不像那个女人来了小半个月，只跟牢里的女犯混的熟。

　　“大人，您若不嫌弃小女厨艺低微，也过去吃一个吧。”余雨若一双丹凤眼期待地望。

　　“不了，本官不饿，你们好好吃。”说完不容分说径直离开，身后的古赫嗅着那生煎包的香气，无奈跟上。

　　他们大人没有味觉，对吃的是一点兴趣都没有呢。

　　（七）

　　会做生煎包了不起吗？她也会做。

　　撸起袖子说干就干，在女牢里忙活了一晚上，第二日端出一锅热气腾腾，圆滚滚的生煎包。

　　“来呀，来呀，奴家也做了点生煎包儿，很可口的，大家过来尝尝呀。”美人笑得像个讨好的猫，让人不知是生煎包更可口，还是拿着生煎包的人更可口。

　　气氛突然的安静。

　　衙门里的人迟疑着应不应该上前捧场。这个妖精一样的女人之前可是有毒死人的命案在身啊，虽说罪名最后被咱们张大人给洗脱，可对这个女人做出来的食物心里总觉得还是有点膈应呢。

　　可是，话又说回来，此时这个女人已经是咱们衙门的人了，每日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又有传言咱们张大人跟她关系不浅。跟这个女人闹得太僵，好像也没什么好处……

　　众人左思右想好苦恼，谁也没有向前迈出一步。

　　王家媚嘴边的笑渐渐有点垮。算了，不吃算了，正要端着离开，突然一只手从身后伸过来拿走了一只生煎包。

　　“哎？大人儿？”

　　张明正的手指细长，骨节分明，拿着生煎包的模样竟别样魅惑，王家媚不觉吞了吞口水。

　　“你做咸了。不好吃。”

　　“啊？”王家媚有点呆呆，张明正已经转身离开。

　　余雨若走过来夹走一个。“家媚姐姐做的就是比我做的好吃。”

　　见状，其余人也纷纷走过来捧场。“让咱们也尝尝，哎呀，好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