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无眉》末上青云

31、当年真相

　　离紫玉皇运到源城还有一个月的时间。自从风无眉得知姬寒辰和司秋的事情，便闭门不出，处处躲着。后来，干脆天天拉着罗逸在源城中到处溜达了。可怜的罗逸，本想好好去品个茶听个小曲儿，如今只能作罢。
　　看着罗逸那心不在焉的样子，风无眉叹了口气，
　　“好了，你走吧，我自己逛。”
　　罗逸一听，乐的眼睛都圆了，“真的？你不伤心了？”
　　“有什么好伤心的，我和他又没什么瓜葛。行了，你快走吧，再不走，我就拉你去成衣店买衣服了。”
　　“啊？马上走！”罗逸可不想再进成衣店，上次风无眉在里面呆了一个时辰，他等的差点长毛了，“你自己小心点。”

　　“知道了，真啰嗦。晚上我不回去了。”
　　“不是吧。。。。。。”
　　“我这几日去静安王府住。三皇子说那里随时欢迎我过去，总要让他尽尽地主之谊，要不太对不住他了。”
　　“。。。。。。好吧，有事派人去墨竹苑找我。”
　　“恩。”

　　两人挥手告别，风无眉赶忙转身，泪水吧嗒吧嗒掉了下来。
　　此刻，大街上没有多少行人，青瓦白墙的商铺门前旗帜招展。稀稀拉拉的古木，撑出一片片绿茵。藤蔓有绿木依偎，她却无人关心。
　　曾经的痴心，如今的笑资。相濡以沫，同生共死，她要的从来都是如此简单，却又如此艰难。

　　漫无目的地闲逛，风无眉在这一刹那，有种恍惚：自己多年来追求的大道到底有何意义？为何最普通的情关，她却参悟不透？是她着相了，还是不透便是透？

　　“仙子！仙子为何伤心？”
　　风无眉抬眼朝挡住自己的人看去，是个穿着华服的男子，他长的文质彬彬，满含柔情地盯着自己。

　　“我好看吗？”
　　风无眉认真地问道。
　　“好看啊，姑娘，你是我见过的最好看的人儿！”男子回答的斩钉截铁、真诚无比。

　　“那如果让你娶我，你愿意吗？”
　　男子笑了，他整了整冠帽，略带羞涩，“愿意，当然愿意。小生何德何能能得仙子垂青啊！”
　　“娶我就不能娶别人，事事都要听我的。如果你家里已经有了姬妾，必须马上遣散，一个不能留。否则，我会用这把剑杀了你。”
　　男子呆愣住了，他家里还有好几房姬妾，小翠很温柔，蝶儿跳舞跳的赏心悦目。。。。。。。
　　“如果这样，你还愿意娶我吗？对了，如果你对我不能始终如一，就要自裁在我面前。”

　　男子呵呵干笑了两声，“姑娘，你是在开玩笑吧？哪有女子提这种要求的？女子长的再美，娶回家也是要孝敬公婆，以夫为天的。”
　　风无眉喃喃叹息，“世间男子果然都是一样啊。”
　　“姑娘，这世界的男子都是一样的。我虽然无法做到不娶姬妾，但是我可以对你好啊！”男子拍着胸脯保证。

　　“好什么好！你不想要命了？小爷的女人也敢抢！”霸道的声音响起，欧阳明德从一辆马车中跳了下来。他早就看到风无眉了，只是想知道她要干什么，没想到她竟然问了这么多乱七八糟的问题。自己再不出现，估计真会被这个坏小子拐跑了。

　　男子一看欧阳明德的架势，还不死心，还想搭讪，结果欧严明德一拔剑，当即吓得跑了。

　　“好巧啊，静安王殿下。”风无眉面无表情、毫无生气，仿佛三魂丢了一缕。
　　“眉儿，你怎么了？”
　　“没事啊，好的很。”
　　“既然好的很，那就随本王到处逛逛。如果你心情不好，那就算了。”欧阳明德拿出新买的折扇，自以为风流地扇了扇。

　　“好啊，乐意奉陪。正好这几日想叨扰你，如今碰到了倒免了麻烦。别扇了，本就是个粗人，装什么文雅。”风无眉说完，直接钻进了车里。

　　欧阳明德怔愣了片刻，他什么时候粗俗了？
　　赶车的无谓一直憋着笑，只是那抖动的肩膀泄露了他的情绪。

　　“笑什么笑，小心晚上罚你去怡红院！”
　　无谓瞬间脸变成了猪肝色。

　　欧阳明德满意地上了车。这世上啊，就是有些奇葩的人。无谓什么也不怕，却怕女人亲他。之前无知带他去怡红院，结果他竟然被那些个姑娘亲晕了。从此以后，便沦为笑柄。
　　“赶车啊，愣着干嘛，去浮玉山！”欧阳明德从背后踹了无谓一脚，吓的他一个机灵赶紧赶着车往前跑去。

　　车厢里，风无眉还是面无表情。
　　“眉儿，你怎么自己一个人？姬寒辰呢？”
　　听到姬寒辰的名字，风无眉眸子闪了闪，低下头，靠着车窗，语气淡淡，“他有他的事情。”

　　欧阳明德瞬间明了，这姬寒辰怕是因为司秋的事把风无眉惹毛了。要不然，这么粗线条的眉儿不可能如此失魂落魄，还要住到静安王府。

　　“带你去个地方。小时候，我偷偷跑出宫，无意间发现的，你肯定喜欢。”
　　风无眉不言不语，仍然失落的很。

　　半个时辰后，他们终于到了浮玉山。
　　其实，浮玉山不是一座山，而是一片山。山上树木斑杂，有几间寺庙香火还算旺盛。只是，欧阳明德带风无眉去的地方，并不是人多的山南，而是鲜有人至的山西面。和南面的山不同，这里几乎没有什么树木，有的地方甚至有不少怪石。怪石间杂草丛生，藏个人进去，都不会轻易被发现。
　　这样的地方能有什么好玩的？

　　风无眉机械地跟在欧阳明德后面，无谓则留在原地看车。进了怪石中，再往里走，路渐渐狭窄起来。想要通过，必须侧着身子。欧阳明德还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风无眉便继续跟在后面。

　　又这样大概走了半个时辰，眼前豁然开朗。

　　原来，这里是群山山腹中的一个小山谷。大约百亩的山谷里，到处都是玉兰树。雪白的、淡紫的、桃粉的，甚至还有艳红的，各色的花朵汇成一片花海。

　　“好美。。。。。。”风无眉没有想到，这里会有这么多玉兰。
　　“喜欢吗？”
　　“恩。”

　　“跟我来，还有更好的！”欧阳明德握住风无眉的手，拉着她在花海中直接飞了起来。

　　略过花海，不远处出现一汪清泉。
　　落下来后，欧阳明德开始炫耀：“这个泉水很好喝!你尝尝！”
　　捧起清泉，轻饮入口，清凉的泉水滋润了全身，风无眉深深呼出一口浊气。

　　“眉儿，你看那~”
　　顺着欧阳明德指的方向，风无眉看到了她一生都难以忘怀的景象。

　　清泉对面，一棵足有几十丈的玉兰扎根于此。灰色的树干傲然而立，白色的花朵宛如新雪覆在枝头。风一过，片片花瓣飘落似雨，如泼墨丹青般隽永，如烟锁重楼般迷蒙。

　　风无眉起身飞了过去。
　　欧阳明德含笑跟了过去。

　　粗糙的树干布满了岁月的痕迹，不停延展的枝干轻柔地托起一树花雪。
　　“眉儿，这个送你。”

　　雪白的玉兰花含苞待放，花瓣外卷，绽放在即。通透的玉花下方，是极简的簪身。风无眉仔细看去，这才发现簪子上刻的不是花纹，而是她的名字。

　　“眉儿，喜欢吗？”欧阳明德忐忑地问道，这是他第一次给女孩子设计首饰，生怕风无眉不喜欢。
　　风无眉点点头，感激地看着欧阳明德，“恩，喜欢。”
　　欧阳明德开心不已，“喜欢就好喜欢就好。”

　　可是，风无眉即使开心，也没有如往日一般展颜。
　　欧阳明德拧着眉，声音里有着前所未有的认真：“眉儿，你说的要求我都可以做到。”
　　“什么要求？”风无眉有点不解。

　　“我欧阳明德，一生一世只娶风无眉一人。宠她、爱他，若不能如一，愿自裁于天地。”

　　风无眉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她知道欧阳明德对她有好感，却没想到他能做出如此保证。
　　欧阳明德急了，“眉儿，你不信我？好，我发誓，此生只爱你一人，若有违此誓，愿世世轮回，受风无眉永世差遣！”

　　轻柔的花瓣拂过脸庞，风无眉别过了头。
　　“眉儿！为何你一直不肯接受我？你的师兄眼里不只你，而我的心里从来都只有你一人！你可是要我将心剖出来给你看，才愿相信？”

　　“欧阳明德”风无眉低下了头，“我们不可能的。”

　　“为什么不能？除非你不愿！”
　　“是真的不能！我们是两个世界的人！”
　　“两个世界？天地只有一个，怎会有两个世界，眉儿，别骗我，好不好，你到底有没有喜欢过我？”
　　欧阳明德紧紧按住风无眉的肩膀，他要答案，这一次他一定要答案。

　　“。。。。。。没有。”

　　没想到风无眉自始至终都不承认对自己的感觉，欧阳明德心中涌起一股怒火，她为什么一定要喜欢她的师兄？那个人根本不适合她！

　　“呜呜--”
　　风无眉的唇瞬间被欧阳明德堵住，他霸道地啃噬，咬破了风无眉的嘴唇。奇异的香气，让他有瞬间的迷茫，却更贪恋这香气的美好。

　　风无眉挣扎着，矛盾着，最后闭上了眸子。
　　缠绵的、柔软的、鲜香的、窒息的，原来吻可以如此多姿。

　　忽然，不远处传来打斗声打断了两人。

　　风无眉一把将欧阳明德推远了。欧阳明德恨恨地望着不远处，心里诅咒那个坏他好事的人。

　　“去看看”
　　打斗声就在玉兰花海的一侧，风无眉悄无声息地往前略去。
　　欧阳明德叹了口气，只能跟上去。

　　一白、一粉两名女子正和两名男子战在一处。但是，显然那名粉衣女子坚持不住了。很快，白衣女子也被逼的连连倒退。

　　“倚绿倚桐！”风无眉惊讶地发现，两名女子是她在三青界结识的双生子，而围攻他们的，其中一名男子正是谷国的战神白夜歌，另一名应该是他的部下。

　　“要救吗？”欧阳明德也认出了那对双生子。可是，他与她们并不熟。如果眉儿说救，那他就救。
　　“先看下。”风无眉觉得很奇怪，这两拨人怎么会打起来呢？还有，白夜歌不是和梓漆他们一起离开的吗？

　　“哈哈哈，倚绿，你别再反抗了，你根本赢不了我！”白夜歌收了剑，嘲讽地看着浑身是伤的倚绿。

　　倚绿笑了，只是那笑容却苦的很，“白夜歌，我姐妹二人对你一向言听计从，你为何要将我送给周炳仁？！”
　　“倚绿，我只是为你着想，替你找了个好人家。”
　　“别在那花言巧语了，你从来没有把我们当人看待，我们永远都只是你手里的棋子！”

　　白夜歌慢条斯理地扯了块布条，开始擦拭他的宝剑，“倚绿，棋子就应该有棋子的觉悟。你问这么多，只不过是不甘而已。”

　　“白夜歌！你，你手里为什么会有流云□□？”倚绿颤抖地问出了她最想知道的事情。

　　白夜歌抬起头，双眼雪亮，“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前不久，我扮作倚桐，进了你的房中，在你的贴身衣物中发现的。”

　　“女人，果然是不能相信啊。”

　　“白夜歌，当年是不是你？”倚绿艰难地问出了口，倚桐已经震惊地不知如何是好了。

　　“既然你已经猜到了，那就告诉你好了。不错，当年灭了云家的人是我。要不是看在你还有几分利用价值的份上，我岂会留你二人如此之久。”

　　倚桐踉跄地倒在地上，她面容呆滞，双眸中满是痛苦。

　　“果然如此！“倚绿倒退了几步，用尽全身力气重新举起了剑，”就算我死，也要杀了你！我要替云家三百口人命报仇！”

　　倚绿冲了过去，白夜歌却没有动，“真是不自量力，野狼，别杀了她。”

　　另外一名青衣人，立马挡在白夜歌身前，与倚绿缠斗起来，没多久，倚绿重新倒在了地上，和六年前一样。只不过，当年救他的人还是要杀了她。

　　白夜歌拿着剑，轻轻地划过倚绿的脸庞，“如果你别这么聪明，或许，我会留你一辈子都待在我身旁。如今，就让我亲手送你走吧。”

　　倚绿闭上了眼，倚桐还在自己的世界中痴缠。

　　叮~白夜歌震惊地看着自己的剑被断成两截，黑着脸看着来人。

　　“没想到，在这还能碰到郑国三皇子！你就不怕，有人说你密谋谷国造反吗？”
　　欧阳明德认真地想了想，“你提醒的很对，我确实需要把你俩的命都留下来！”

　　转眼间，欧阳明德已然攻去，风无眉则和野狼战在一处。
　　没多久，野狼便被击杀，白夜歌没想到他们两人是修仙者，即使他武功再高，也是徒然。

　　当他被俘虏时，眼神倨傲，“要杀便杀，我白夜歌技不如人，输了也不后悔。”
　　“等一下！”倚绿挣扎着起身，“谢谢你们，可不可以让我亲手了解这个害了我云家的人？”

　　风无眉点点头，欧阳明德迅速点了白夜歌的穴位。

　　“倚绿~”白夜歌没有想到，自己真的要死在她的手里。
　　倚桐此时也踉跄着走了过来。

　　倚绿毫不迟疑地一剑刺了过去。

　　血，不停地留下来，白夜歌倒在了地上。

　　倚桐跑过去颤抖地扶起了他，“为什么，为什么会是这样，你到底有没有喜欢过我？”
　　白夜歌眼神涣散，嘴角却挂着笑容，他艰难地抬起胳膊，擦拭着倚桐脸上的泪水，“倚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