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无眉》末上青云

22、离开三青界

　　“周庄主！”一大早，周炳仁的书房里就传来了郑明德热情洋溢的声音。

　　刚从倚绿房中出来的周炳仁，此刻正在书房中习字，一听到这么大声的招呼，他手里的笔一抖，刚写好的“悟”字被弄花了。

　　看到郑明德摆脱守卫，直接闯了进来，周炳仁脸上的不耐烦瞬间消失。

　　“拜见静安王！殿下这么早来找周某，不知有何事可以效劳啊？”

　　“小王就说嘛，周庄主是这三青界最好的人，我一来就说要帮忙，哈哈，我都不好意思了。来来来，快坐快坐。”

　　周炳仁觉得，这里好像变成了郑明德的家。

　　“我找庄主确实是有个事想要庄主帮忙。”

　　有了原来的经验，周炳仁可不敢立马答应。

　　“殿下有何事，不妨说来听听？”

　　“哎呀，庄主果然爽快！”郑明德一拍大腿，大声嚷嚷起来：“我这不是今日傍晚便要离开三青界了嘛，所以啊，今天打算买点这边的特有之物。小王初来宝地，对此地还不熟，周庄主学识渊博，对这些东西自然要比我有品位。所以啊，小王想请周庄主随我走上一遭。”

　　“殿下谬赞，需要什么，周某可以派人去协助，用不着如此麻烦。”周炳仁才不会上当。这个郑明德，八成是要自己掏钱买什么贵重物品。

　　“周兄，你看你！小王又不会让庄主掏钱！小王这是想尽力为三青界贡献一点银两，周庄主您是主人，应该支持我才对啊。难不成你是觉得我会讹你？！”

　　“这个。。。。。。”

　　“周兄快走吧，我已经问过管家了，你今天没什么安排。”

　　“。。。。。。”

　　管家站在门外同样一脸蒙圈，郑明德今日可是一句话也没和他说过啊!

　　于是，在郑明德的软磨硬泡下，周炳仁陪着他逛了一上午。等他们中午回来时，两个侍从抱着大包小包已经快走不动了。

　　这次郑明德倒是没买什么贵重的东西，但是他却把那些杂七杂八的东西都买了一遍！周炳仁非常怀疑，他是不是故意拖着自己。可是，他拖着自己有什么意义呢？自己和他也没什么交集。大概这个皇子没见过什么世面吧，周炳仁只能这样推测了。

　　吃了午饭，想要偷偷离去的周炳仁又被逮了回去，愣是陪着郑明德下了一下午棋。

　　傍晚时刻，周炳仁站在门口，笑嘻嘻地同郑明德告别：
　　“静安王好走！”
　　“多谢周庄主这几日的款待啊，小王素来喜欢有耐心的人，周庄主这朋友小王交定了！”

　　郑明德笑的意味深长，周炳仁心里却不买账，要不是看重郑明德的身份，他才懒得搭理呢，耐心个屁！

　　郑明德挥挥手，带着风无眉和叶玄之往铁匣子那边走去。

　　看着郑明德离去的背影，周炳仁深深地松了口气，终于送走这位瘟神了。

　　天色渐暗，铁匣子处已经有不少人在等了。验了令牌，三人便开始等待，风无眉装作无聊，左看看右看看。

　　铁匣子开动时，风无眉终于在人群中找到了乔装后的倚绿。她一身农妇打扮，合规合矩，没有引起任何人注意。

　　看到风无眉，倚绿悄悄颔了颔首。风无眉微微一笑，转过身去。
　　出了三青界，他们各奔各路，也不会再有什么交集。

　　铁匣子落地后，在执法使森然的目光中，郑明德大摇大摆地走了出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被这位奇葩的皇子吸引了。他的身上挂着各种各样的包裹，走起路来一颠一颠，古怪又搞笑。他身边的两个人，则是一身轻装。

　　倚绿趁此时机，朝相反的方向走去，很快便消失在视线里。

　　三青界界碑旁，无知无谓一直都在等待。

　　看到自己的主子像个沙袋一样走了过来，两人有点懵了。

　　“你俩傻站着干嘛？看不到给你们带好吃的了！”

　　无知无谓一听，当即奔了过去。

　　客舍里，无知无谓还在狂吃。

　　“你说别人养暗卫都是保护主子的，我养的暗卫怎么看起来像是两个饭桶呢。”

　　郑欧阳明德此话一出，叶玄之扬了扬眉毛，他三哥说话真是够损。

　　风无眉完全没有反应，仍然吃着她的点心。她发现，她对郑明德已经快有免疫力了。这时候，如果他变成女人，也许她还能惊奇点。

　　“主子，你别消遣我俩了。唉吆，噎死我了，主子快给递杯水！”无知捂住脖子，伸着手接过来郑明德倒的水。

　　“谢主子，您现在更帅了。”无知竖起来大拇指。

　　“无知，你太虚伪了。刚刚你还说主子现在看起来更傻了呢。”无谓抢过水，喝了一口。

　　“傻你个头！”无知恨恨地敲了无谓脑袋一下。

　　“好了好了，你俩给我赶紧说正事，否则回源城有你俩瞧的。”

　　“都怪你！”无知又敲了无谓脑袋一下。

　　“说正事！”

　　“是，主子！”无知立即站了起来，擦干嘴，神色严肃：“郑平拿到长生果后，共被伏击了三次！一次比一次惨烈。他带的五万兵马也只剩下了两万。”

　　“结果他还是逃走了？长生果也还在他身上？”郑明德的声音里隐隐有着怒意。

　　“是。”无知低着头，大气不敢出。无谓放下吃的，也站起来，立在一边。

　　“他到哪了？”

　　“昨日已经回到源城，估计今日便会入宫。”

　　指节一下一下敲着桌子，良久，郑明德终于出声，“知道了，你们俩先出去吧。”

　　“是！”

　　看着无知无谓退了出去，叶玄之也起了身：“三哥，我先回房休息了。”

　　不等郑明德回答，他早已溜走了。

　　“你好像很相信我。”风无眉直勾勾地盯着郑明德。这些隐秘的事，他竟然不避讳自己，也不掩饰自己的情绪，风无眉觉得很奇怪。其实，这种奇怪一直存在。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郑明德认识自己。

　　郑明德斜斜地瞅了风无眉一眼：“别自作多情了，小王是没来得及赶你。”

　　“呼--”风无眉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如果哪一天我把你砍了，原因一定在你！”

　　“你是认真的？”

　　“对。”

　　“哎，你已经这样了，脾气还这么差，不知道谁敢要你啊。。。。。。”

　　咔嚓---郑明德身前的桌子被切成了两半，切口连点毛刺也没有。

　　风无眉凉凉地看了眼郑明德，潇洒地转身离去。

　　“风无眉！你给我赔钱！”

　　风无眉一个踉跄差点摔倒，郑明德果然不是正常人，这种时候还问自己要钱，鬼才理他。

　　屋顶上，无知指着风无眉的方向，很是佩服，“主子发怒时还敢这样干的，也就是她了。哎，忽然间好佩服她，好想也这么拽一次。”

　　无谓扔了一粒花生米在空中，伸着舌头接住，嚼了嚼，“主子喜欢的是女人，你没希望了。”

　　“。。。。。。不说实话会死吗！”

　　“好吧。会死。”

　　“。。。。。。”

　　倚绿出了三青界一直快走，直到抛下所有人才停了下来。

　　她看了眼四周，这里正是一片草地，远处的村落隐在绿茵中。

　　倚绿将发间的簪子取出，旋转后那簪子变成了一节短哨。倚绿将短哨放在唇边，一连串怪异的声音响彻空中。

　　不多时，一群黑色的蝙蝠出现在空中，它们绕着倚绿欢快地转着圈。

　　倚绿苦笑不已，她叹了口气，葱白的手指轻轻抚弄着其中一只蝙蝠，“如果三青界也有蝙蝠，也许我就不会被周炳仁如此折磨，都怪我自己太过相信白夜歌。”

　　蝙蝠闭上了黑亮亮的眼睛，舒服地享受着抚弄。

　　半晌，倚绿拿出一个茉莉香囊，在蝙蝠们面前晃了晃：“这是倚桐的味道，记住它，帮我找到倚桐的位置。”素手一扬，蝙蝠们立刻三三两两四散而去，仿佛能听懂人语。

　　倚绿坐在草地上，静静等候着消息。当年，她一时兴起，跟随母亲学了这奇异的术法，当时本是贪图新鲜，没想到有一天，控蝠术竟然会是她所有的倚仗。

　　控蝠术，南疆失传的术法之一，却在北方的云家生根。倚绿的父亲在外做生意时，无意中得到控蝠术，本想着给妻子操控鸟儿使用，谁知道这控蝠术只能操控敏感聪明的蝙蝠。

　　倚绿的母亲倒是觉得新奇，便带着倚绿倚桐一起修习。最后，倚桐嫌弃蝙蝠丑陋，不再练习，倒是倚绿坚持了下来。她不但能操控蝙蝠打探消息，还能控制它们袭击别人。只可惜蝙蝠的力量太小，攻击效果不大，探听个信息倒是好手。

　　就这样等了一晚上，清晨的时候终于陆续有蝙蝠回来了。

　　让蝙蝠停在自己肩上休息，倚绿仔细地听着蝙蝠的吱吱声。
　　原来倚桐已经离这很远了，好在她一路上都留了身上随身的物品，否则倚绿的蝙蝠还真不一定能找道方位。看来，倚桐发现自己不见了，只是找不到自己。

　　倚绿起身，拍拍身上的草屑，往谷国方向走去，“白夜歌，你欠我的，我会都要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