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无眉》末上青云

17、拍得长生果

　　中午时辰还未到，周家主院的大厅里已经到了不少人。
　　这些人此刻正在向周家的管家周海讨说法。
　　那个小个子男人站在人群中，满脸怒气，他旁边的大胡子呆愣着，只是不停张望。
　　“你们周家庄怎么回事？为何我的五万两银票会不易而飞？”小个子男人瞪着小眼，心里却在暗暗庆幸，幸亏他机警，那五万两是他打的掩护，没想到真被人盗了。
　　“你才五万，老子丢了二十万！”一个肥头大耳的男子，哼哧哼哧地喘着粗气。
　　“是啊是啊，为什么我们一来就丢银子？你们是不是故意的？”不少人开始起哄。
　　听着众人的议论，周海清了清嗓子：“各位，稍安勿躁，你们说的情况，我们已经派人去查了！这次我们三青殿请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怎么会不加强防范呢。但是，此人既然能神不知鬼不觉盗走如此多的银两，必是高手无疑！当然，此事也绝不可能是我三青殿所为。我三青殿别的没有，这点钱却是不缺!”
　　众人也知在理，三青殿不会蠢到干这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傻事。不过，将有钱当做理由，这三青殿也真是豪气。
　　“拍卖长生果本是件好事，各位都是财力雄厚之人，损失的这点小钱三青殿自然会帮忙追查，但是也请各位不要太放在心上，还是腾出精力来拍得长生果是要务。”周海说完，便坐在椅子上喝茶了。
　　众人一看，便知道他这是托词，是不打算管了。虽然心里气愤，可是也不愿再去追究，毕竟损失多的只是少数人。

　　风无眉进来后，和叶玄之一起站在郑明德后面，静静地等待开场。
　　“好点了吗？”郑明德看着风无眉，很是关切。
　　“没事了。”风无眉赶紧低下头，一想到自己的说辞就觉得脸红。
　　郑明德难得的没有调侃风无眉，而是让她坐在凳子上。
　　叶玄之无奈地叹了口气，看来三哥真看上这个丑女人了。
　　大厅里人越来越多。风无眉发现那对双生子只来了一个，从气质上看，应该是倚桐，那位妹妹。
　　此刻，她脸上还有着担忧，正在四处张望。
　　看到风无眉，她的眼神带着询问。风无眉摇摇头，她的神情顿时黯淡下去，呆坐在椅子上出神。
　　白夜歌和白英英也早早地到了。白英英在厅内没有发现玉朗的身影，有点失望，只能老老实实地坐了下来。
　　没多久，罗梓漆和玉朗一起来了。
　　白夜歌起身将玉朗迎了过去。

　　“好了，各位贵客，请稍后，我家庄主马上就到。”周海洪亮的嗓音迅速让大厅内静了下来。
　　不多时，一位儒雅的中年男子和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同时走了进来。
　　“您请！”中年男子让白发老者坐到主位上，老者也不推脱，径直坐了下来。
　　“原来庄主这么大年纪了。”人群中，不少人低声议论开来。
　　“各位贵客，鄙人周炳仁，是周家庄主。”儒雅男子一开口，众人方知猜错了，只是不知那白发老者是何人，竟得周家家主如此厚遇。
　　要知道，此次郑国和谷国的皇子可是都来了。周炳仁却一个也没迎接，架子十足。
　　周炳仁脸上始终带着谦谦笑容：“这位是我三青殿请到的鉴宝师—季连老前辈。”
　　人群中瞬时间炸开了锅。
　　“可是鬼眼季连炀？”
　　“是了是了，否则怎么如此特殊！”
　　“没想到季连炀竟然出山了，他不是隐居多年了吗？”
　　“三青殿果然实力雄厚！”
　　。。。。。。
　　众人所说的季连炀是一个传奇。他原是吴国人，精通宝物鉴定，据说曾未失误。传说有一人拿着一块祖传的巨石到处找人鉴定，所有人都说那只是一块普通的原石。那人不死心，找到季连炀。季连炀研究了许久，最终断定里面有一块鸡蛋大小的金刚石。那人不信，当场开了原石。当鸡蛋大小的金刚石在阳光下闪耀不停时，季连炀的盛名也迅速传播。后来郑允灭了吴国建立郑国，他便隐世不出了。
　　季连炀摸着胡子，看着众人的神态，很是得意。他这一生，最自豪的，便是自己的学识了。别人传他天生鬼眼，却不知他一直博览群书、精心研究。
　　周炳仁脸上带着笑，对着周海点头示意，周海立即上前：“各位，我们的竞拍马上开始。长生果共有三枚，我们会先拿出一枚长生果让大家观赏。然后，一枚一枚进行竞价。”
　　众人一听，均宁息禀神。
　　周炳仁亲自去取了长生果。当碧绿色的锦帕打开时，一枚淡紫色的圆形果子，静静躺在碟中。它貌不惊人，却散发着金色的光，一看便知不是凡物。
　　“大家排好队，依次往前观看，不能摸不能碰！”周海话一落地，隐在四周的四名三青殿执法使如鬼魅般眨眼便立在了周炳仁两边。
　　很多人并没有发现执法使隐藏在四周，这四个人一出现，不少人被吓了一大跳。
　　他们脸上，血色面具遮住了眼睛，身上穿着黑色的赤金锦缎衣裳，浑身散发着浓浓的煞气。

　　大厅里出奇的安静，没人敢动歪主意。
　　风无眉此刻心里满是疑问。所谓的长生果和他们巫族的无尘果一样！不，不一样。她偷偷查过典籍，也问过罗长老，无尘果成熟需要千年时间，否则采了也会立即风化。无尘果共有两种，一金果，一紫果。金果三枚，紫果四枚，共七枚，象征天地万物轮回不息，尘缘皆了。巫族的无尘树，自从移入灵山境，只成熟过1次。后来，不知何种原因，经过了千余年，无尘果也只是长大了一点点，离成熟还早的很。
　　这个长生果颜色太淡，基本没什么灵力。巫族的无尘果虽然还未成熟，但是颜色却比这个要深要亮。
　　太奇怪了！到底这个长生果是个什么东西？和无尘果又有什么联系？
　　观赏完了长生果，人群中有人提出了疑问。
　　“周庄主这长生果是真是假，我们无法验证啊。”
　　“就是就是。”很快有人附和。
　　“这个问题，周某也没法回答。”周炳仁自嘲一笑，“传说，食用长生果可得百年寿命。周某虽没吃过，不过，三青殿的实力在这，这就是长生果无疑。各位若不信，周某也没有办法。”
　　这个回答很无赖，却也很真实。长生果很稀有，寻常人根本没机会吃。
　　“这三枚长生果都一样吗？”
　　“不一样。越在后面拍的颜色越深，品质越高。”
　　“能放多久？不会需要接着服用吧？”
　　“这位贵客说笑了。长生果可放置十年，但是要放在赤金所铸的盒中。”
　　“长生果如此珍贵，三青殿为什么自己留着，反而要拍卖？”
　　又有人提出了疑问。
　　“这位仁兄所言有理。实话告诉各位，我三青殿还有长生果，不过不多，只一枚，在我三青殿殿主手中。我三青殿皆是爱财之人，这长生嘛实在比不得黄金有吸引力。”周炳仁坦然一笑，不少人纷纷乐了，这个周庄主倒是有趣。

　　第一枚紫色长生果的拍卖很快开始了，底价十万白银。
　　在座的虽都是权贵，但是底价就是十万两，还是让很多人觉得肉疼。
　　“二十万！”
　　“三十万！”
　　“五十万！”
　　一次比一次疯狂！
　　风无眉不解地看着郑明德，他一直没有开口。
　　“五十五万！”
　　“六十五万！”
　　后面加价的人少了，毕竟这么多钱已经达到了很多人的上限。
　　“八十万！”
　　风无眉看去，竟然是那个瘦小的男子。
　　“还有人出价吗？”周海洪亮的声音响彻大厅。
　　没人再出价。
　　瘦小男子神色激动，他终于拍到长生果了！
　　“好，这位贵客请跟随老朽到后面交割。”周海带着瘦小男子离开了。
　　一刻钟后，周海独自一人回来了。
　　“我师兄去哪了？”人群中，那个憨憨的大汉着急地问道。
　　“贵客别急。你师兄已经由密道先下山了。你可以等到拍卖结束再前去寻他。相信如果他想要等你，一定会给你留信息的。”
　　周海说完，很多人脸色开始变幻。
　　拍完就可下山，确实安全。但是，又有谁知道他们在后面做了什么。
　　“大家无需猜测。交割时，如果不放心，可以带自己的亲信。刚才是那位贵客要求自己马上下山的，我们只是遵从他的意愿而已。”
　　听到周海的话，那个憨憨的大汉脸色通红，闷闷地哼了一声，便不再说话。

　　“好了。第二枚开始竞拍。”周炳仁取出第二枚长生果，的确比刚才的颜色要深。
　　第二枚的底价二十万两。
　　这一次的竞拍比第一次还要激烈，很快价格已经到了一百万两。
　　罗梓漆连连冲着风无眉吐舌头，她没想到凡人如此疯狂。
　　风无眉深有同感，她看向郑明德，他还是没有出价。
　　“一百五十万两。”玉朗的一句话，迅速让火热的场面安静下来。
　　“哈哈，这位应该是谷国的二皇子吧。幸会幸会！殿下果然是人中龙凤。”周炳仁俯首作揖，给足了玉朗面子，却也直接点出了玉朗的身份。
　　“周庄主客气。三青殿如此实力，让人刮目。”玉朗意味深长地看着周炳仁。
　　周炳仁微微一笑，毫不在意。
　　“好，既然无人再出价，那这枚长生果就归谷国二皇子所有。请到后面交割。”周海伸手引路。
　　“夜歌、英英随我一起来吧。”玉朗此话一出，白英英眸中神采连连。
　　“梓漆、桑扈”玉朗转身望向二人，“一起吧。”
　　“玉哥哥，他们怎么能！”白英英眸中满是震惊。
　　“英英，不得胡言！”白夜歌一记冷冽目光，让白英英乖乖闭上了嘴。
　　罗梓漆当然知道玉朗的意思，“玉朗，等我一下。”
　　她跑到风无眉的面前，桑扈想了想，也跟了过去。
　　“无眉，我要回谷国了。”罗梓漆很是不舍，她很想和无眉一起，可是她答应了玉朗，无眉答应了郑明德。
　　“去吧，有缘自会相见。”风无眉抿着嘴，抱了抱罗梓漆。
　　罗梓漆揉了揉眼，悄声附在风无眉耳边“我在留仙镇等你，咱们一起回去。”
　　风无眉很是感动，低低应了一声，挥手同罗梓漆告别。
　　“那个，无眉，这个送你！”桑扈脸色通红，他迅速把一个绘着牡丹的长条锦盒塞到风无眉怀中，转身跑回了罗梓漆那边。
　　看着桑扈的傻样，人群中有不少人笑了起来，没想到还有人送定情信物都已经送到这了。
　　风无眉满头黑线，想把锦盒还回去，桑扈已经随着罗梓漆进了后厅。风无眉只能作罢。
　　郑明德挤眉弄眼地看着风无眉，那样子分明在说“没想到还有人喜欢你！”
　　风无眉恶狠狠地回瞪了一眼。
　　叶玄之看了眼锦盒，面无表情。
　　这个小插曲让原本紧张的氛围松散不少。很快，第三枚长生果开拍了。
　　季连炀连坐两场都无人拿宝物竞拍，第三场还没开始就休息去了。
　　这次底价是三十万。
　　现场已经剩下没几个人。除了倚桐，还有几个富商。
　　“两百万。”郑明德一开口，不禁吓到了风无眉，也吓到了剩下的人。
　　两百万，一开口就两百万，连别人喊价的机会都抹杀了，郑明德果然志在必得。
　　原先还存在侥幸心里的人，此刻面如死灰，看郑明德的眼神充满了恨意和贪婪。
　　郑明德理了理额前根本不存在的碎发，语气欠扁“还有人出价吗？没有的话，小王就领着美人去后面了。”
　　风无眉真想从后面踹他一脚！美人，她现在美的起来吗？！
　　“静安王果然不同凡响！”周炳仁亲切地走了过来，“既然无人出价，最后一枚长生果就是静安王的了。静安王，您请这边走。”
　　周炳仁毕恭毕敬，郑明德趾高气扬地带着风无眉、叶玄之去了后厅。
　　“小王没带钱。”郑明德一开口，不仅风无眉想抽他，周炳仁也差点摔了一跤。
　　“那您是带了宝物？”
　　“对啊。季连老先生都来了，总不能让他不验个宝物就离开吧。”
　　“呵呵，静安王太体恤人心了。”周炳仁干笑着，当即去请季连炀。
　　季连炀兴冲冲地过来了，“静安王有何宝物？”
　　看着季连炀那兴奋的样子，风无眉很是替他担心，这只狐狸肯定要消遣消遣他。
　　“季连老先生您请！”郑明德倒是恭敬，他从袖中掏出一个厚厚的方块布包，放在桌子上。
　　在季连炀期待的目光中，布包被一层又一层地打开。
　　每次大家以为要见到宝物的时候，就会发现还有一层布。
　　如此这般，总共二十层布！！！
　　终于，最后一层布打开，露出了一个巴掌大小的寒玉盒子。
　　风无眉觉得，盒子里面非常可能还有个盒子。
　　这次，风无眉猜错了，但是她却瞪大了眼睛。
　　寒玉盒中，静静躺着一块紫色透明的木头---紫玉皇！！！
　　他竟然一直把紫玉皇带在身上，还骗自己，郑明德！！！
　　无视风无眉要杀人的目光，郑明德满是期盼地问道：“季连老先生，这是小王无意得到的，应该价值连城。您看看此物值多少银两，有何作用？”
　　季连炀看到紫玉皇的那一刻，眼睛一亮，不过还是叹了口气。
　　“没想到这世上还有紫玉皇。”季连炀摸摸胡须，在房中跺起步来，“上古树木紫玉结的果实便叫紫玉皇，但是这果实样貌却和树枝一样。紫玉皇对人无甚大用处，只可生黑发、安眠。但是对树木却有大益处。据说，年份达到千年的紫玉皇，碾压成汁，甚至可以让上古灭绝的树种复活！没想到啊，这树没有灭绝，还结出了果实，只是这果实年份太低，不足百年。”
　　风无眉疑窦丛生，复活物种？难道长老们要复活什么上古树木？
　　郑明德瞥了眼风无眉，只可惜，连风无眉自己都不知道紫玉皇要干什么用。她的脸上当然也看不出什么异常。
　　叶玄之崇拜地看着郑明德，“三哥，你好厉害！哪里找到的？”
　　“别人送的。”郑明德这话敷衍的太明显。
　　叶玄之嘟着嘴，不高兴了。
　　“值多少钱？”
　　郑明德此话一出，立即收到风无眉眼刀。他是怕给自己亏了吧，狐狸，老狐狸！
　　“这个，此物虽然珍贵，对大多数人却无甚用处，顶多十万两白银。”
　　季连炀话一出，风无眉看到周炳仁脸都绿了。
　　“静安王，您看这钱？”周炳仁小心翼翼地开口。
　　“哎”郑明德深深叹了口气，一层一层地包好紫玉皇，揣在袖中，这才从另外一只袖子里取出一个盒子。
　　这次直接是盒子，没有包裹。
　　季连炀已经不报什么希望了。那个盒子毫无出奇之处。
　　盒子被打开了，没有任何悬念。一方一尺来长的碧绿观音雕像映入眼帘。
　　“这！”季连炀颤抖地拿了起来，他小心翼翼地翻看着，最终嘴角哆嗦着说出来结论。
　　“帝王绿，翡翠身，周庄主，你需要再找他十万两白银！”
　　此话一出，几人震惊，周炳仁更是瞠目结舌，这玉石竟如此值钱！
　　不过，季连炀说的自然不会有假，只会对他有利。他倒也爽快，当即与郑明德做了交割。
　　郑明德拿出一赤金小盒，装了长生果，放入袖中。
　　他的袖中竟然能放这么多东西？风无眉决定找机会研究一下。
　　“静安王，鄙人送您下山吧。”周炳仁对这次交易也很满意，季连炀至少少说了十万两。这可是两人之前就说好的。
　　“不急。”郑明德坐到椅子上，品了品茶水，“下面等我的人估计很多，我还是在这好好休整休整。周庄主不介意我在三青界多逗留一段时间吧？”
　　“这倒不介意。只是您并非三青界人士，出行需要我先给您申请个令牌带上。这样吧，我立刻差人到执法使那申请，明日应该便可拿到。”周炳仁想了一下，做出了安排。
　　“没问题。小王等的了，这样吧，我还住在松林阁好了，房费周庄主少算我点。”
　　“静安王说笑了，您是贵客，食宿自然我们全包。”
　　“庄主果然爽快，那好吧，听说三青界的鲍汁元珑果做的不错，庄主可否送过几份到松林阁？我们人也不多，十份就够吃了。”
　　周炳仁讪讪地应着，心里却在骂郑明德。元珑果是三青界的特产，这种果树结的果子色白有韧性，酿成浆后掺上米粉，再自然风干。成型后切成元宝形状，加上珍果十八种，文火慢炖十个时辰，最后浇上鲍鱼汁。鲍汁元珑果工序复杂，所用材料无不是精品，一道菜就要花费百两银子，是普通人家好几年的收入。郑阳明德竟然要十份，真是贪心。

　　看着周炳仁肉疼的样子，风无眉很想笑，这个郑明德真不是什么好鸟。
　　听到有好吃的，叶玄之倒是很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