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无眉》末上青云

15、往事如烟

　　五年前。
　　谷国雁城的云家庄，正在被大火舔弑。
　　尸体，到处是尸体和鲜血，而那些持刀的黑衣人还在继续收割着人命。
　　“娘，你醒醒啊！”大厅里，一个小女孩正在哭喊着摇晃那具心脏上插着刀的尸体。
　　“倚桐，快，快走！”倚绿跑过来，拽起倚桐往外跑。
　　“姐姐姐姐，娘，娘。”
　　“倚桐，别怕，姐姐在！” 倚绿拉着倚桐，忍住要流出的泪，拼命往外冲。
　　浓烟呛的她们不住咳嗽，可是，再不逃，她们就要葬身火海。
　　倚桐没有想到，自己和姐姐倚绿刚刚从后山玩回来，看到的却是一副人间地狱。
　　大火、倒坍的墙壁、横七竖八的尸体，还有那鲜血中已没了生息的父母。

　　外面站着的黑衣人，面无表情地看着想要冲出来的姐妹俩。
　　前有狼后有虎，倚绿还是拉着妹妹冲了出去。
　　一名黑衣人立刻持刀砍了过去。
　　不顾灼痛，倚绿拼着命与黑衣人缠斗起来。倚桐的功夫从小都不如姐姐，才与那黑衣人斗了几招，已经败下阵来。
　　剩余的几名黑衣人，仿佛猫捉老鼠般戏谑地看着姐妹俩。
　　“啊--”黑衣人一招不慎，竟然被倚绿一记鹰爪，拧断了脖子，瞬间脑袋耷拉下来，没了气息。
　　其余黑衣人一看，当即持刀围了过去。
　　倚绿满手是血，她此刻已经累极，可是没有办法，她倒下，倚桐也要死。
　　捡起地上的刀，她像饿狼一般扑了过去。
　　胳膊、身上、腿上，黑衣人的刀，成功地让她布满了伤。
　　“呼呼--”倚绿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她已经没有力气了，此刻一只猫儿都能咬死她。
　　“姐姐姐姐！”倚桐哭着，双手不停摇晃姐姐的胳膊。
　　黑衣人狞笑着，举起了刀。
　　倚绿闭上了眼，倚桐愣住了。
　　想象中的痛疼没有传来，倚绿睁开眼，看到了一张她这辈子都不会忘记的脸。
　　白玉为容，暗夜之歌。
　　“需要我做什么？”男子护在她和倚桐前面。
　　“请公子帮我云家报仇！” 倚绿一字一句，咬牙切齿。
　　“五年，五年之内你们俩要任我调遣。”
　　“好！”听到倚绿坚定的声音，男子一笑，挥剑朝黑衣人攻去。
　　眼花缭乱的招式，行云流水的攻击，不消片刻十几名黑衣人已经全部殒命。。。。。。

　　云家，谷国最著名的兵器制造世家被灭门的消息，瞬间传遍了谷国。
　　据悉，神兵流云□□也同时消失。
　　流云弩，云家家主最新研制的神兵，据传其发射箭矢的速度是现有箭弩的十倍，射击距离是现有箭弩的五倍！
　　谷国国君玉良海闻信大怒，迅速派出人调查，只是毫无线索。
　　听着街头巷尾的议论，倚绿神色凝重。流云□□，并没有在那批黑衣人手上。那么，到底是流云弩被大火烧毁了，还是到了其他人手里，不得而知。

　　随白夜歌回到谷国都城雍城，倚绿才知道白夜歌的身份—谷国文臣之首白文清独子。
　　白夜歌和他的父亲完全不同。白文清为谷国皇帝玉良海鞠躬尽瘁，殚精竭虑。白夜歌则对政务毫不感兴趣，或者说，至少表面上是这样。他终日混迹军队，倒是与二皇子玉朗相交颇深。
　　然而，倚绿却知道，白夜歌是一只潜在草丛中的狮子。他有扶摇直上九天的壮志，有统一四海的宏愿。
　　五年里，她和倚桐，帮他除了多少朝堂阻碍，她已不记得了。只知道，他的私军规模已经堪比御林军。
　　暗杀、投毒、美色诱惑，各种任务都被出色完成，所幸两人一直保存着青白。倚桐虽然不说，倚绿也知道她对白夜歌也有着倾慕。
　　“倚绿，谢谢你。”当她浑身是血的倒在他脚下，这句谢谢让她心甘情愿为他卖命。
　　“倚绿，知道吗，我想要这天下尽在手中。可是，人的寿命太短，我怕来不及。”悬崖上，看着波澜壮阔的山水，他对她吐露心事。所以她拼了命，背着倚桐伏击了白戎富商，得了三青殿令牌，做他的内应。
　　她以为，自己离他很近了，却没想到最后他选的是倚桐。
　　幸好是倚桐，否则，她一定会杀了他旁边的那个人。
　　往事一幕幕流过，倚绿眼皮沉沉的，终于阖眼睡了过去。梦里，和白夜歌缠绵的人换成了她。

　　深夜的松林阁一片静谧，所有人都沉入梦乡，就连惊醒的风无眉都睡的格外香甜。
　　欧阳明德的房中还亮着灯，他正在捧着一本书细细读着。屋外响起了布谷鸟的叫声。欧阳明德弹指射灭了灯火，推门而出。
　　周家庄园外的一处小院里，一名脸带面具身穿黑色赤金袍人正站在那里。
　　欧阳明德朝那人行了一礼。那人转过身，低沉的声音响起：“一切顺利，按计划行事即可。注意你身边的人，别在关键时刻出差错。”
　　欧阳明德恭恭敬敬，“是。您的身体？”
　　“勿需在意我。”那人摆了摆手，“行了，回去吧。”
　　欧阳明德低头一揖，转身离开。

　　清晨，倚绿醒来后觉得浑身酸痛，抬眼发现不是在自己房中。
　　“这是哪？”被子底下，自己全身赤裸，不好的预感在心底蔓延。 “醒了。”如沐春风的声音响起，一个儒雅的中年人出现在眼前。
　　“你是谁？” 倚绿挣扎着想起来，却浑身无力，连抬下胳膊都难。
　　“我是周家庄的家主周炳仁。当然，现在你得叫我夫君。”周炳仁抖抖衣袍，坐在了倚绿身边，伸手捏住了倚绿的下巴。
　　“滚开！”倚绿如梦初醒，心如刀割，然而她的愤怒毫无用处。
　　“你怎么不问我，是怎么把你弄过来的呢？”周炳仁紧紧盯着倚绿，仿佛在看猎物。
　　“我不想听！”倚绿扭过头，却扭转不了她的结局。
　　“哈哈，我看上的人果然不同。”周炳仁站起身来，折下花瓶中的的山茶，强行给倚绿带在头上。他满意地看着自己的佳作，“你的主子白夜歌和我做了个交易。拿你，和我换了样东西。”
　　“长生果？”倚绿问完有点后悔。那人既已做到这一步，是什么根本不重要，可是，人就是如此矛盾，明明伤的体无完肤，还妄想找来理由替那人解释。
　　“当然不是。你，还不值那个钱。”周炳仁嘲笑地看着倚绿，他要让这只张牙舞爪的小猫彻底变乖。
　　“哼！”
　　“他只是跟我换了个信息---长生果生长地的信息。”说到这，周炳仁笑了起来，“你说白夜歌到底是聪明呢，还是蠢呢？他竟然要长生果的信息，而不是取得一枚哪怕半枚长生果。哎，如果他知道长生果树百年才结果一次，不知道作何感想，是不会会后悔把这么个娇滴滴的美人送到我床上呢？”
　　倚绿一惊，当即愤怒起来：“卑鄙！他要是知道你骗他，肯定不会放过你的！”
　　“我哪里骗他了？我根本没义务告诉他。小美人，还是不要管别人，先管管你自己吧。你可是吃了我的独门软筋散，没有我的解药，你就永远只能在我手里。”周炳仁满意地看着倚绿的脸色变的铁青。他走过去，掀开倚绿的被子，又一次俯身上去。这个小美女的滋味甚好，她上山后，他第一眼看到她的时候，就燃起了浓浓的欲望，没办法，他就是喜欢这种倔强的美人。征服美人的过程，永远是那么令人兴奋。
　　屈辱的泪水不停流下来，倚绿不明白，为何白夜歌能如此狠心。他，从来都是把她当做工具！

　　这一夜，对倚桐来说太过美好。只是，她还是有点担心姐姐，不知道姐姐会不会伤心。
　　“姐姐！”一大早，倚桐就敲响了倚绿的房门。看到没人回答，倚桐一推，门开了。
　　“姐姐？”被子还没有叠起，可是倚绿却不见了。
　　“公子，姐姐不见了。倚桐找遍了周围，也没找到。”倚桐着急地找到白夜歌。
　　“她被我派出执行任务了。”白夜歌拿着书，头也没抬。
　　“奥，吓死我了。公子，她去哪了？倚桐去帮忙吧。”
　　“不需要。”白夜歌冷冷的声音，让倚桐有点委屈。
　　可是，白夜歌丝毫没有要安慰她的意思。
　　倚桐悄悄退了出去，想着白夜歌昨夜和今晨截然不同的态度，偷偷在花园中哭泣。

　　“无眉，有人在哭！”一大早，风无眉就被罗梓漆拉起来，到处闲逛。
　　白茶树下，一个女子正掩面哭泣。
　　“我们绕着走吧。”为避免尴尬，风无眉拉着罗梓漆打算绕路。
　　“是那对双生子哎。”罗梓漆一好奇，被正在哭泣的女子发现了。
　　她轻轻擦干眼泪，走了过来，“两位请问下，可有看到我姐姐？就是和我长的一模一样的人。”
　　风无眉和罗梓漆同时摇了摇头。
　　“奥，谢谢了。”倚桐落寞地低下头，转身想要离开。
　　“你叫什么？如果我们看到你姐姐，去哪告诉你呢？”罗梓漆赶忙问道。
　　“谢谢！我叫倚桐，我的姐姐是倚绿。还请两位看到我姐姐后，让她到江澜苑找我。”倚桐甜甜一笑，很是感激。
　　“恩，好。我叫罗梓漆，她是风无眉。我们要是碰到了，就让她去找你！”
　　“谢谢两位！”倚桐谢过之后，又往前去寻她姐姐了。公子说倚绿去执行任务了，可是三青殿的铁匣子一天只有傍晚的时候才开，她到底什么时候离开的这里？还是公子在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