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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皇后召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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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气袅袅,殿内一派肃穆,底下跪着的宫女浑身颤抖,若隐若现的纱帘内是好一副美人图。
“皇后娘娘,奴婢认罪,是邵贵妃命奴婢给您下毒,奴婢都认!”宫女语无伦次,不断颤抖的身躯看得出她的恐惧。
扶菱站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
那宫女见皇后不曾说话,忍不住抬头,却见皇后不知何时已至她跟前。她吓了一跳,随后急忙扑向前去,不住的哀求,“皇后娘娘,您放过奴婢吧,奴婢给您当牛做马都行,求皇后娘娘高抬贵手放过奴婢吧!”
皇后樊氏蹙眉,扶菱急忙上前将那宫女拉开。
那宫女仍旧不断拉扯嘶吼,樊氏被她叫得心中烦躁,轻飘飘瞥她一眼,“扶菱,掌嘴!”
殿中响起阵阵清脆的巴掌声,直至那宫女不敢再多言,畏畏缩缩的朝后退去。
扶菱低眉顺眼的退开一步。
“你先前在哪里做事?”
那宫女先是愣怔,随后意识到皇后娘娘在问她,也不敢抬头,喃喃道,“奴婢在浣衣局做事。”
“哦?”樊氏冷笑,“那是得了谁的恩情,爬到了本宫殿内?”
宫女不知皇后这般问是何用意,只得老老实实回话。
“奴婢幸得林姑姑青眼,给了奴婢一个侍奉皇后娘娘的机会。”
“你所谓的侍奉,便是给本宫下毒?”这下毒二字被皇后故意压了音,吓得那宫女一个哆嗦,急忙辩解,“是有人威胁奴婢!邵贵妃她用奴婢弟弟的命来威胁奴婢!奴婢真的不是甘愿的!求皇后娘娘开恩!求皇后娘娘开恩!”
她磕了头,每一下都十分用力,直到额头渗出了血。
樊氏瞧着晦气,“来人!将她带下去!”
殿内终于清净,扶菱上前,扶了皇后在梳妆镜前坐下。
“你为何不问本宫,为何要放过她?”
扶菱闻言低笑,手指灵活的将皇后发上的珠钗取下,边问道,“那皇后娘娘为何要放过她?”
扶菱的声音是干净地清脆,似乎能洗涤人罪孽的灵魂一般,好听得令人心生醉意。
“她在撒谎!”
“奴婢知道。”
“哦?你也看出来了?”
“奴婢不曾,不过皇后娘娘既说她在撒谎,她就定然是在撒谎。”
樊氏露出笑意,似乎许久没有这么开心过了,“扶菱果真嘴甜。”
扶菱不答,只是手上动作加快。
待发上珠钗已全部取下,她扶了樊氏躺于塌上,自己候于一旁。
良久,皇后仍没有睡意,她想到那个宫女的声嘶力竭,想到曾经有无数生命在她面前说过那七个字,求皇后娘娘开恩。
她若开恩,又有谁曾对她开恩?
思来想去,她更无睡意。
“娘娘,在想什么?”
是扶菱的声音,只有扶菱的声音,能让她烦躁的内心变得舒畅。
“在想那些死去的人。”
“娘娘莫要自责,安心睡下吧。娘娘若是饶恕她们,恐怕您的性命便要难保了。”
樊氏闻声闭了眼,竟真的萌生了困意,临睡前忽而想到了什么,对扶菱吩咐道,“明日去探探浣衣局有没有一位姓林的姑姑罢,过几日本宫要宴请想容郡主来聚一聚,你也准备一下。”
后面她便睡着了,只有扶菱的声音在夜中响起。
“是,娘娘。”
这几日连着下了雪,天气降温不少,靳王妃便阻了顾暖出门的念想。
站在窗前,顾暖幽幽叹气,想起母妃那一句在家好生休养,皱紧了眉头。
她围着书桌转了几圈,摇摇头,又倒着转过来。
阿铭数次想要开口说话,都堪堪忍住了……
直到门被叩响,顾暖竖了耳朵听,眨巴眨巴眼睛又泄了气,示意阿铭去开门。
阿铭:……
门外正是护卫伏七,伏七长了一张娃娃脸,平时又爱笑,总能莫名的让人打消了防备之心。
“启禀郡主,宫里来了位姑姑,说皇后娘娘有旨。”
阿铭下意识看向郡主……皇后娘娘宣郡主,莫不是要对郡主不利…她得提高警惕才行。
顾暖倒是没想那么多,她对这么一出完全无印象,也不曾记得自己两世来与皇后有过多少交道,若说有,那大概是容锦登基后,尊当今樊氏为太后,那时身为皇后的她曾去探过她几回,却见她常伴青灯,是真是假她便不甚清楚了。
“皇后娘娘派来的姑姑,岂能怠慢?”
她看一眼阿铭,后者急忙跟上。
独留下伏七蹙眉,听那姑姑的意思,是皇后娘娘要宣郡主进宫,华衣既说了竹墨不会伤害郡主,还是他随行保护郡主周全更为妥当。
来到前厅,那姑姑已然冻得发抖,心头不由得微怒,这郡主小小年纪,竟不把皇后娘娘的旨意放在眼里了!
果真是个被惯坏了的!
她这么想,若被想容知道了,恐怕会赞她一句言之有理。
索性郡主自个儿是觉得被惯坏是值得骄傲的。
谁叫她有个好爹好娘好伯父呢?
这位姑姑脸上的不耐被顾暖看在眼里,心下已经有了考量。
兴高采烈的迎上,脚下蹭蹭蹭凑过去,似乎恨不得踩出一层灰来。
“不知姑姑今日来访,实在怠慢,不如想容做东请姑姑吃顿饭如何?”
林巧看这位小郡主讨好的模样,心下得意,不过就是个小女娃,再得宠也一样憧憬着皇宫那金碧辉煌的地儿,哪怕这小郡主也不例外,这不…被她一个眼神便给唬住了。
“婢子今日是来宣皇后娘娘懿旨的,婢子如何不要紧,不过耽搁了皇后娘娘的旨意可就是大事了!”
她不介意再唬一唬她。
阿铭脸色一变,便要上前说话。
被顾暖暗中拉住。
以她对这当今皇后樊氏的了解,当真不至于派这么一位认不清自己是哪根葱的姑姑过来,她那一句话虽退了一步,却暗中点了皇上钦赐的封号,这姑姑不仅没听懂其中意味,竟还得寸进尺起来。
摇摇头,不甚对劲。
那姑姑见她不答话,心中不满,莫不是被吓傻了?
于是提醒道,“郡主?”
而被她叫的那位郡主,施施然在一旁坐下,露出一口小白牙,“这位姑姑,宣吧。”
林巧气不打一处来,这郡主简直欺人太甚!哪有这样让人宣旨的!这分明就是刁难!
她脸色难看,“郡主…这…”
没等她说完,顾暖又问,“如何?不宣?”
她哪敢不宣!!?
只好咬着牙道,“郡主!婢子代表的是皇后娘娘!”
“嗯?那又如何?”
顾暖无辜地看着她,面色懵懂。
林巧暗恨这郡主年纪还小,怕是听不懂这其中关窍。
但她这态度…如何能让人不气?
“郡主!皇家的懿旨,那是要跪下接的!”
“你还知道本郡主是郡主啊!”
林巧一愣,被顾暖突如其来的怒气唬住了。
此时的顾暖是将嚣张跋扈的娇纵郡主扮演得淋漓尽致,索性这几个词儿一直以来都是她的代名词,不如就将这些坐实了,自己也乐得自在。
林巧想问自己如何惹怒了她,还未张口便看见郡主身边从开始到现在都不曾说话的丫鬟往前一站,开口便堵得她哑口无言。
“见了郡主竟不知行礼!这是其一!我们郡主被皇上特赦与皇家不跪!你又如何让我们郡主跪下?这是其二!你可知罪!?”
阿铭一口气说完,脸色不知是气息不通还是怒的通红。
颇有些气势。
郡主暗中点头,阿铭果真在她的潜移默化下渐渐往“好”的方向发展了,甚好!甚好!
“你的罪状可听清楚了?若是不曾,本郡主可以找皇帝伯父去理论一番。”
“不必不必!”
林巧急急摇头,“扑通”一声跪下。
天下谁人不知皇上宠想容郡主宠上了天?郡主若是到皇帝那边一告,她还焉有小命在?
“郡主!婢子知错!婢子知错!”
想容上前,扶了她起来,依旧笑的灿烂。
回头又招呼了阿铭,“去给这位姑姑沏茶。”
林巧不知这郡主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只好由着她坐下。
“姑姑喝了这杯茶便回去吧。”
“自然,自然。”林巧晒笑。
这是不让她宣旨了!
待她回去后将这事儿禀告给皇后娘娘听了,自会有人来收拾她!
这样一想,林巧心里舒坦了不少。
看她那张脸色变换,顾暖自然清楚她心里在想些什么,也不点破。
禀告给皇后正合她意,不然她又该从何处摸索着皇后的心思呢?
毕竟这皇后樊氏膝下,可还有着一位太子呢…
林巧没敢多留,喝了那茶便匆匆忙忙的走了。想必是迫不及待去告她一状了。
顾暖轻笑,“可惜了这好茶。”
阿铭看看自家郡主,摸不清郡主在想什么,低了头不作声。
忽闻脚步声由远及近,最后停于厅前,顾暖看过去,果真是竹墨,她还没来得及高兴,脸上的笑容也只绽了一半,就看见他身后还跟着一位不速之客。
正是容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