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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相思泪 女子记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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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冷月清寒
夜幕中,倾泻的月华为天地度上一层微茫,而此刻,清风徐来,吹散了遮蔽冷月的点点星云。
落红片片浑如雾,漫天纷飞。
在一片开得正盛的桃林某处,一名身着火红嫁衣的女子垂首倚坐在树下,裙摆轻飏,三千青丝垂落而遮颜,几缕秀发随风浮动。身旁的几个酒坛子东倒西歪,里面竟空空如也。
此刻,女子手里正拿着一把剑看得出神。剑身通白如雪,檀木制成的剑柄上边还刻画着精美的纹络。
此剑名为天蛰,剑刃薄如翼,方可削铁如泥,饮血无数,而她的主人,正是大名鼎盛的天一阁阁主柳逐溪。
一只纤细皓白的手轻轻地划过剑身,到了剑端,蓦然止住,紧接着,手的主人的肩膀微微颤抖,似乎在极力隐忍着什么。
女子记得,四年前,桃花林初次相遇,那个人一袭白衣,衣袂轻飏,风姿绰约。
她,怦然心动,不知为何。
【听说医仙传人苏亭晚乃绝色佳人,如今一见,名不虚传。在下柳逐溪,前来求药。】
那日,那人为阁中兄弟屈身求药。谁曾知,这一遇,便是今生的羁绊。
数月后,那人重踏桃花林,可却是身负重伤,一袭白衣已被鲜血染红,危在旦夕。
她倾尽所学,耗费多年内力,才将那人从阎王手中抢了过来。之后的一个月,无微不至的照顾,直到那人痊愈。
【救命之恩,无以回报。往后亭晚若有难,我柳逐溪定当全力以赴。阁中有事,逐溪,就此别过。】
半年后,她遭人追杀,那人听闻而至,当真以拼死之态护她无恙。从此,她住进了天一阁,与那人朝夕相处,却也,生了情。
【阿溪,这些日子打扰了,我想我该回桃花林了。黑色这瓶是续命丹,金色那瓶是金疮药,青色那瓶是……】
【亭晚可是住得不习惯?我已令人将东苑的小楼摆设成桃花林的小屋那般,后院为亭晚留了一片药田,亭晚……】
【阿溪,谢谢你。但我意已决,就此,保重!】
面对如此不伦的感情,她怕越陷越深,从而落荒而逃。
几天后,那人一身酒气来到了桃花林。
【亭晚不要走好不好?与我一起回天一阁。几日不见,我心心念念着亭晚。即使喝醉了酒,亭晚的身影还是在我脑海里摇摇拽拽,挥之不去。】
【阿溪,你醉了。】
【那也是亭晚你,让我这般沉醉。虽然这样的感情我寻思着不对劲,可我还是觉得,我对亭晚的感情如男女之情。如此,亭晚可是怕了?】
那一夜,她与那人情定终生,宿命约定沉沦。
从此缱绻不离,天地为证。
她还记得有一日,雪下得特别大,那人说,要与她一同去外面玩雪。
当她看到那人香颈上印有几枚紫红色的吻痕时,她心中一软,轻轻地换了一声阿溪。
【晚儿,今年可是十八了?】
【阿溪问这作甚?莫不知道女儿家的芳龄问不得。】
【晚儿不答,便是十八不假。再过两年,等晚儿年华双十,我便凤冠霞帔,以天地为证,娶晚儿为妻,与你做那一生一代一双人,可好?】
只见那刻,正值夕阳西下,那人从小楼缓步而下,伫立阶前,回眸一笑,秋波一转。那一眼,至今难忘。
两年后,天一阁中出现叛徒,勾结外派,使计将她们一行人困于雪山之下,意图绞杀。
那人带领众人突围厮杀,雪白剑身的天蛰如饮血狂魔,不断的从不同人的身上汲取滚烫的血液。
刀剑碰撞,声声喑哑。
皓白的积雪被晕染成了红色,上面躺着无数个没了生命的身体。
最后,敌军暂且败退,但那人也负了重伤,身旁只剩下几个同样没有完肤的兄弟,而援兵未至。
夜晚,寒风凛冽,雪越下越大,将白天染红的雪覆盖。
【这么大的风雪,你出来作甚?身体可是不要了?】
【哈……有晚儿这医仙传人在,怕什么。】
【可我不能让人起死回生。】
【晚儿……是我连累了你。本是许你一世安然,如今,却将你带进如此险境。明日,恐怕……】
【阿溪可是堂堂天一阁阁主,武功盖世,定能胜了那些无耻之徒。】
【好!待我平定纷争,击杀叛徒后,我们便回桃花林隐居,从此不问江湖事。】
她开始期待隐居的幸福生活。
后来,敌军又杀了过来,最后将她们几人逼到雪山之巅,重重包围。
接着又是一场残忍的杀戮,尸横遍地。
突然,有人钻空将她与那人分开。
没了那人的保护,她只好使出以前用来健身的皮毛功夫杀了几人,自己却也狼狈至极。
她恨极了自己没有武功这个事实,是她将那人拖累了。
【晚儿!】
骤然听到那人破了音的叫喊声,那样的凄厉,她下意识的转过身。
那人身上无数刀剑痕,细嫩的肉往外翻,几处伤口深可见骨,不断的渗出血,那袭白衣已成血衣。
只见她足尖点地,一跃而起,衣袂轻飏,转瞬将她拥入怀中。
紧接着,那人发出一声轻吟。
【阿溪,你放开我!你怎么了?】
她想知道那人怎么了,可是那人却用力的抱着她,让她动弹不得。
【晚儿……真可惜,不能……与你,共做那……一生,一代……一双……人……了。】
慢慢的,那人抱着她的手无力的往下滑,随后倒在地上。而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她知道天一阁的援兵到了。
她看到那人倒下之后,一支利箭从胸后贯穿至胸前,那箭头,还带着血,辘辘而流,可怕得紧。
昆虫的鸣叫声将沉浸在回忆里的苏亭晚拉回了现实。
突然,幽静中传来几声啜泣。“阿溪,你曾允诺于我,待我年华双十,你便许我一生一代一双人,娶我为妻,如今,我穿嫁衣而至,你为何还不来履行诺言。”
“阿溪,你说待阁中纷争平定,便随我归隐桃花林。我们花前月下,饮酒舞剑,快意人生,从此不做江湖人。你瞧,我连珍藏多年的女儿红都带来了,我们此时应该举杯对饮的。可是,阿溪你怎忍心让我孤身一人,饮完所有的酒呢?没有你,我的人生,何来快意?”婉转的声音慢慢的,带着几分哽咽,最终,女子抱着宝剑蜷缩着身子,失声痛哭。
阿溪……
柳逐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