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9、你的怀抱是我温暖的依靠 ...

  •   第二天早上,我和妈妈做好饭后,妈妈让我上去叫顾亦望下来吃饭,我随便找了个借口推脱,然后大声对正在打游戏的小澄喊道,“小澄,你去叫”,昨晚的一幕还在脑海中闪现,我甚至有些害怕见到他。
      而韩允澄此时正在通关,明显的一副不乐意,“为什么你自己不去”
      “你还想要不要礼物了,想要就去”,我威胁他。
      韩允澄很是不情愿地放下手中的游戏机,朝二楼走去,我心里七上八下,越跳越乱,待会儿见到了多尴尬啊。
      然而事情比我想象中的要平静得多,事实证明这家伙的记忆只有七秒,他完全像没有那回事一样很自然的坐在桌子边,一如既往的说一些不靠谱的话。
      “你爸知道你回来了,打电话来让你去一次”,我妈突然趁安静的时候说道,叔叔一如既往地低头吃着菜,表情祥和,顾亦望和韩允澄则抬头看着我,一个脸上面露担忧,一个则不知是什么情况。
      我夹了一块菜放进嘴里,只淡淡地说了声,“哦”
      我本来只是敷衍的一句话,可妈妈却上心了,她也大概知道这些年来我心里的难过,她虽然跟爸爸离婚了,但是毕竟曾经夫妻一场,而且当初离婚也是和平达成的,所以也自然不希望我和那边的关系闹得过僵。
      饭后妈妈提来很大一袋东西放在沙发旁,“我叫你叔叔都准备好了,这个是给那个小孩的,既然都回来了就回去一趟吧,这只有一两天就过年了,过完年你也就又回上海了,平时也没什么时间回来”
      “好了,妈我知道了”,我犹豫了一下,很勉强地回答。最终还是决定去,不管怎么说,我也确实好久没有见爸爸了,肯定又老了不少。想到这里心里难免又是一阵酸楚,原来我也是一个很没心没肺的人,这么多年,就因为那件事,居然没有再踏进那个家一次。
      “我叫小澄跟你一起去,他也是一个大男孩了,我让他看着一点,免得你那脾气……”,妈妈欲言又止,想到多年前的那件事,她眼睛又湿了,手心手背都是肉,她何尝又不难过了。
      “嗯”,我难得的一次没有拒绝,这么多年来对妈妈给的好我总是在一次次的拒绝,我不知道为什么,只是觉得心里愧疚难受,我忘不了爸爸那双眼里泛起的泪花,我忘不了他转身时的失落。
      我那时根本不知道,有一天爸爸离去以后,这个世界上竟没有一个至亲的人爱我。当我真正的孤单了,真正地被这个世界孤立了,我才知道,爸爸的那份爱不多言却能温暖我,这个世界上无条件爱我相信我的人,有一天也离开了我。
      我在市里转了一会儿,给爸爸买了一些营养品和一件皮大衣,从来没有为别人认真地挑选过礼物,这真的挑选起来我却觉得什么也不合适,总是顾虑很多,考虑一些可有可无的因素,只是觉得冬天了,或许皮大衣披在身上会暖一点。
      我们出来的时候,路过一家玩具店,进去挑选了一辆遥控飞车,我都没有见过那个孩子,只是听妈妈说过是个男孩,那么我想,男孩子或许玩这个会很开心吧。
      店员看我在店里转了很久还没有选出合适的,便走过来,热心的为我们介绍,“这个遥控飞车是我们店新出的产品,遥控着它在地上跑动的时候它还会发散出各种花的香味”
      没见过小孩,我也确实不知道什么合适,只是一听这还挺稀奇的,现在这些商家也是大费苦心了,为了讨孩子喜欢,也是花光了心思,这飞车上还放花粉。
      “现在的小孩挑剔,玩具车的味道难闻,所以,我们这款,是这段时间里最好卖的了,这不,刚刚有位妈妈又来拿了两辆呢,说是自家小孩玩了喜欢,于是买去送人”
      我想也挺有创意的,过年嘛,东西都图一个新鲜,所以,我也没多想就买下了。
      我和小澄站在小区楼下,我努力地平复心态,尽量不让自己去想以前的不愉快。再次站在这个小区楼下,已经时隔很多年了,七年前我从这里拖着箱子头也不回地离开,七年后,我提着一包东西站在楼下,明明知道自己的父亲可能此刻正在家里等着女儿回去,我却不敢挪动脚步上去,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面对我哥。
      “姐”,小澄在旁边担忧地叫我一声。
      我深深地吸口气,“走吧”
      我怀着忐忑的心按了门铃,来开门的是我从未见过面的嫂子。我微笑着跟她打招呼,而她只是笑笑,仿佛对于我的突然到访有些奇怪,但是又似乎对于我的到来早已知晓,要不,我们从来没有见过面,可她好像认识我。
      “进来吧”,她笑着说。第一次见大嫂,看得出来她很贤惠,家里被收得整整齐齐的,宽敞的房间有一种独有的素雅。
      我走进房间,心里五味杂陈,这个家已经没有一点以前的样子了,沙发换了,电视换了,就连阳台上的花也换了,我以前住的房间门死死的关着,不知道现在里面还剩下什么,亦或是又装了什么?
      大嫂接过我们手上的东西,客套地说了句,“来就行了,干嘛带这么多东西”
      我没言语只是笑笑,看着周围陌生的一切突然有些难过,我曾经的家,却一点也不像我的家了。
      “爸跟涵涵出去玩了,估计马上就回来了”,她说完招呼我们随便坐以后便转身进了厨房。我独自走到阳台,以前放在这里的花花草草已经全部换掉了,我看着这些陌生的花草,是啊,不换掉才怪呢?以前的全部都是我养的,我哥大概一秒都不想看到吧。
      正当我打算收回视线的时候,被角落里那盘兰草所吸引了,原来,它还在,我记得这是我十六岁生日的时候,爸爸出差给我带回来的,我喜欢兰草的淡雅,它有种独特的姿势,一种永远属于自己的姿势,那时候隔天差五的便把它从这里搬到哪里,总是我在哪儿便让它跟到哪儿。每次我这样的时候,爸爸总是慈祥的笑着,看我来回折腾,但什么也不说。
      可是,万万没想到,那次离家,我却没将它带走,最重要的一次出走,我却落下了它。我蹲下去,用手抚摸它的叶,才刚刚被修剪过,应该是爸爸吧,是他没有让哥丢掉吧。
      眼泪突然止不住地流了出来,兰草小片小片的叶子上。
      “妈妈,妈妈谁来了”,此时一个小孩铃儿般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我急忙用手擦干眼泪,吸吸气,站起来。
      我努力平复了一下自己的情绪才转身,\"爸\"
      我叫出这声爸的时候,用了很大的力气才没有让声音哽咽。
      爸爸呆呆地立在原地,六年不见,他头发白了不少,面容也憔悴了不少,我难过得有些没法呼吸,这么多年我到底都做了些什么?就生活在一座城里,却一次也没有来看过他!
      \"浅浅回来了\",说完他借故去拉此时正在地上活蹦乱跳的侄子。可我分明看到了,他是在低头擦眼泪!
      我的父亲,青丝变白发,而我却什么也没为他做。
      我哥是今天最后一个回来的人,我已经做好了看他脸色的准备,也下定了决心绝对不再跟他吵起来,这一次就算是为了爸爸,我也会忍着,我是这样想的,但是或许,无需再忍,这么多年来我已经习惯了无所谓。
      和意料中的一样,他进屋后,完全当我不存在一样,走出走进都一个表情,饭桌上,爸爸拼命地往我碗里夹菜,也往小澄碗里夹菜,小澄是个懂事的孩子,总是说着谢谢!
      \"上海那种地方压力大,过几年还是回G市吧,这边生活节奏慢,人轻松一点\",爸爸说。
      \"嗯\",我只是默默地吃着饭,然后回答着这个已经算是老人的爸爸的问话!我看着他已经有一半的头发花白了,心里难过得说不出话来,小时候,他总是将我举过头顶,举得高高的,那时候他还多么有力气,多么健壮,扶着我的单车,即使我笨得要死,又重,却从来没让它倒,可现在,他抱涵涵都吃力了吧!
      吃完饭,涵涵在地上玩着遥控飞车,很是高兴,我把买给爸爸的东西一一拿出来放到他手中。
      \"这些东西家里还摆着好多!你在上海到处都要花钱,别为我花这些不必要的钱\"
      我嘴上在笑,可心里却难受,这么多年来,我竟从没有给你买过一样礼物,就连一双冬天的手套都没有买过。
      \"上海其实还好,没有想象中的压力大,而且物价也不比这边高多少\",我说。
      \"怎么会,我们单位老张他儿子,刚去那年还需要家里补贴呢,浅浅啊,你能在那边站稳脚跟不容易啊!一天不要老想到工作,也要多注意一下身体\"
      \"嗯嗯,我知道的\"我说。
      我看着对面这个头发白了一大半,面容有些憔悴的男人,心里说不出的心酸,在我的记忆中爸爸是一个缄默的人,他从不多言,即使七年前看着我默默地离开,他也只是站在阳台处抹抹眼泪,什么也没有说,我知道他不怪我,可我心里就是难过,我对不起他,对不起我最亲爱的父亲。
      他很爱我,他对我的爱一点也不比妈妈对我的少,可能那句话真的说对了,女儿是父亲前世的情人,所以今生他才会把他生命中大部分的爱和时间都给自己的女儿。
      我陪他坐在沙发上,我给他说我毕业后去上海的一些事,我遇到的人,我没有在他面前说到一个\"苦\"字,但是他知道,我不说,是因为我不想要他担心。
      上海确实压力大,辛苦,可每天早出晚归,我反而觉得充实。
      小澄坐在旁边,玩着我手机里的游戏,我哥依然黑着一张脸不理我,他不看我,也不跟我吵,安静地看着新闻联播,我在这个家里就跟空气没什么两样,不过这样我反而心安,但是嫂子人很好,她将水果端过来放在我们面前的茶几上,然后又默默地坐回去,看得出这个女人脾气好,心眼也不错,我在心里放了一百个心,或许爸爸是幸福的,毕竟哥那么恨我和妈原因都是太爱爸了!
      爸继续问我在上海的生活,此时玩得好好的涵涵突然坐在地上大哭起来,我哥跑过去一把抱起他,一直黑着的脸更加难看,我跟着爸爸起身走到他旁边,小澄跟大嫂也跟了过来,\"怎么了,\"我问。
      \"夏轻浅,你回来干什么?这个车里有什么?\"
      \"没有什么啊?\",我一下慌了,这是我刚刚才买的遥控车,什么也没有啊,但是我虽这么说,心里却凉了一大截,只见涵涵的全身通红,脖子处还长出了密密麻麻的小红丁。
      \"没有什么他怎么会这样?\",我哥生气地拿起那个玩具车,左右摆弄几下,\"有香粉?\"
      我这才想起来,店员说这个车是他们店刚出的新款,为了去异味,加入了香粉,但她再三强调过,这些香粉是没有什么坏处的,都是专门针对小孩子调制的,可是看到涵涵这样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我哥狠狠的推了我一把,\"夏轻浅,你还想撒谎,我说什么来着,你就是家里的克星,你让这个家支离破碎还不够,你现在连涵涵都不放过是吧?你知不知道,涵涵对香粉过敏\"
      \"我不知道\",我委屈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我确实不知道,我当时只听了这个玩具车的好处,在店员的再三保证下完全没想过,会不会有孩子对它过敏。
      \"你不要狡辩了\",我哥一句话将我堵住了呆呆的立在原地,七年前他也是这句话,\"你不要狡辩了\"
      时间在走,可我们都没有变,我下了决心不跟他争吵的,可万万没想到,我们之间的和平不会超过一小时。
      \"这不是姐的错,她真的不知道\",小澄在旁边说道,他跟着姐姐一起买的,是店员再三保证了这个玩具车的好处后他们才买的。
      而大嫂一句话也没有说只是抱着涵涵一边哄一边慌张的去找外套。
      \"你算什么东西,我们家的事,还容不得一个外人来插嘴\",我哥一脸讽刺的看着我和允澄,\"也是,你们这个关系,也是复杂得只有你们自己才知道\"
      \"够了\",爸突然厉声吼道,\"有这点时间在这里吵还不如快点送去医院\"
      我看着面前这个和我流着相同血液的亲哥,他为什么会这般的恨我,难道就因为七年前的那个选择和他看到的那一幕吗?想到这里,心里难受得像有几把刀子在割着我,撕心裂肺。
      \"你以后不要再来了,我们一家人都不想再看到你\",他丢下这句话后就抱着他的宝贝儿子出了门,我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就像有人用钉子将我定在了原地。哥,你知道吗?我的心也在滴血,为什么你从来就不肯相信我,我们难道不是这个世界上最亲的亲兄妹吗?
      爸爸送我出小区门的时候,我能想到他心里的难过,所以我一句话也没有说,我也不想要他为难,毕竟确实是我对不起他,对不起这个世界上最爱我的男人。
      \"爸,你回去吧,外面冷\"
      \"我经常在外面走,不怕冷,你们俩回去小心点\",爸爸声音里的哽咽,我假装不知道。我拦了一辆车,因为害怕停留太久我会忍不住哭出来。
      \"爸,那我走了,你回去吧,外面风大\",我声音再次沙哑,可能下一秒眼泪就会夺眶而出。
      我和小澄相继进了出租车,随着车子的远离,我看见冬天的寒风里,一个父亲在那里偷偷地抹眼泪!
      我不敢继续看下去,而是扭头看向窗外,小澄坐在我身边,他只是安静的看着我,陪着我,这个孩子,或许跟我有一样的命运,所以总能很理解我,大学毕业的时候他说姐,你去了上海一定要多交几个朋友,这样在陌生的城市才会有家乡的感觉,他上高中的时候他说,姐,你就那么喜欢上海,那我以后也考上海的大学。
      都说生命中一些人离开了,而另一些人就会进来,我想是的,我离开了爸爸,但是,上天把小澄送到了我的身边,我们没有血缘关系,却比真正的亲姐弟更懂彼此。
      \"姐,你没事吧\"
      \"没事\"我抹抹眼角的泪水,尽量不要让视线变得模糊。\"师傅,去胜榆高中\"
      我们在胜榆高中下了车,高考后我就没有再次踏入这所学校,即使小澄还在这里上学,但是他上高中一年多以来,我一次也没有回过G市。
      \"小澄,你去找你同学玩玩好不好,我想一个人静静\",我转身对小澄说。
      他没有多言,只是默默地点点头,然后便朝篮球场的方向跑去,我看着他走远,然后一个人上了教学楼的天台,这个地方很少人知道,高中大家都忙着拼死拼活的高考,谁也没有闲工夫跑到这个天台上来透透气,因为对于现在的高中生来说,多走几步都是在浪费时间。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也不知道是他们的梦想还是父母的梦想,励志要去北大清华。
      我之所以发现这个地方,也是因为那次,想哭,却又哭不出来,所以便躲到了这里,做无声的挣扎。
      我站在以前经常站的位置,这个地方哪儿都没有变,远远看去,还是能清楚的看到城市大半个样子,只是在天台的右斜方多了一栋建筑物,是一栋图书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这所高中多了一栋图书馆,上面写着修建的年份,和捐赠人。
      \"王森?\"我念着这个名字,心里顿时百思不得其解,他怎么会向这所高中捐赠一栋图书馆?难道他也是从这所学校毕业的?可是他不是上海人吗?
      这个让人琢磨不透的人,就连他做的事也让人明白不过来。
      我正在想着的时候,手机突然响了,我不再多想,而是从包里掏出手机。
      \"喂\"
      \"轻浅,你们见完面了吗?我现在在G市百货商场对面,你们什么时候出来?\"顾亦望的声音里充满着一种急切,我没有问他为什么会在那里,因为我知道,他的答案,根本就算不上答案。
      \"我在胜榆高中教学楼天台,你打车过来吧,小心点\"
      \"啊,你怎么跑哪里去了?你别想不开啊,我这就过来\"
      我知道他是开玩笑,可我想笑却笑不出来,我什么时候说过我要想不开了,开玩笑也要用点心,看来这个道理他不懂。
      百货商场离这里不远,所以不到二十分钟,顾亦望便气喘吁吁的跑到了教学楼的天台。他喘着气走过来站在我身边,等平复下来后便靠在天台的墙上,斜着身子看着我。
      \"你怎么会来这里?你的高中?\",他问。
      傍晚的风吹过,伴着丝丝寒冷,他还是那天的打扮,高高瘦瘦的他,即使远离了华丽的舞台,依然好看得就像小说中的男主,他将口罩和帽子取下,拿在手里,我突然想起了他不久前拍的那部青春片。也是这个模样,现实中的他像极了电影中的那个少年。都是那么的美好,让人可望不可即。
      我站在曾经哭过的天台,风微微吹过,\"我挺喜欢你演的那部青春片的\",我喃喃道。
      顾亦望依然保持着最开始时的姿势,靠在天台的墙壁上,斜望着我,\"我看你是掉在了青春的坑里吧\"
      \"是啊\"
      \"高中时候谈过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他问
      \"没有\"
      \"那大学时候?\"
      \"也没有,\"我继续摇头。
      他笑了起来,露出一排好看的大白牙,\"只听人说是经历过了,所以掉进坑里了,你还奇了,没经历,也跟着掉进去了!夏轻浅,你连这也跟风?\"
      我笑而不语,生活不就这样,如果自己的故事不如意,那就偶尔去客串一下别人的,感受一下别人的青春也是好的!
      他似乎察觉到了我今天心情不好,环视了一下四周,最后将视线重新落在我身上,\"怎么了?有心事……有时候心事藏在心里难受,说出来或许会好一点,怎么样,我愿意当你的听众\"
      我看了看他,他一副诚恳热心的样子,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算了,都说快乐是可以分享的,但悲伤却不可以,悲伤分享了,只会被放大,一个人的悲伤藏在心里就好了,说出来多一个人知道就多一个人跟着悲伤,何必呢?
      \"算了,说了你也不懂\"
      他直起身来,和我并肩站着,看向同一个方向,我们的视线都没有焦点,谁也不知道对方看的是不是同一个方向的同一个地方,\"轻浅,别那么武断,你又不是我,你怎么知道我会不懂,有些感受并不是一定要感同身受了才懂的,感情这个东西,是可以有共鸣的\"
      除了在舞台上,和那些正式的采访中,难得听到他说过这么一段意味深长的话,我吃惊地看着他,半天没有说话。
      \"七年前,也是在这个地方,差不多也是这个时候,我第一次无助地跑到这里来,那一天中午,我抛弃了爱我的爸,选择了我妈\",我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平淡,可是内心究竟平不平静,除了我大概没人知道了吧。
      他不傻,多少也知道了些我们家的关系,只是他不知道的是,我有一个哥,一个对我恨之入骨的哥。
      “或许你爸并不希望你这样内疚的活着,有些事情是我们改变不了,就比如生活的方向,将来的未知。但是至少,可以选择生活的态度,快乐一点生活”,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神微闪,我不知道他看到的远方,城市的上空是否也跟我看到的一样,可似乎我们都是藏着心事的人。
      我没有回答他只是安静的听着,他的声音平静而忧伤,好听又落寞,“我长这么大,从来没见过我的父亲,从小我就和我母亲一起生活,十岁出国,然后接下来的时间就是没完没了的奔波,大多数的时间是在飞机上度过的,我就在想,或许像我们这种人,意外都要多一点”
      他的眼睛越发变得忧伤,一丝脆弱爬上他俊美的脸庞,他说,“我不知道父亲是个什么样的存在,从小,妈妈不说,我也不问,但是我希望他会来找我们,我没见过他,就算在大街上遇到也认不出来,但是我相信他还记得我,所以我站在了这个能被所有人看到的地方,我总是在期待,有一天,他在百忙之中也能看到我,即使不再认识我了,但是会欣慰,有那么一个人也跟他的孩子同名,我希望他至少记得这个名字”
      我看着他,傍晚的风吹过,我感到眼睛有些生痛,究竟是谁的故事湿了对方的眼,现在的我们不知道,直到多年以后,我们才恍惚,彼此之于对方竟是这么重要的一个存在。
      眼前的这个人,在大家面前坚强,在自己的世界里坚强,平时总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可原来,他也这般的脆弱,跟我一样,有一面,别人看不到,但是那个地方,易碎。
      我从来不知道他的过去,在一年以前的时光里,我们不存在于彼此的生命里。
      第一次在机场见他,他高贵得像一个贵族,只那么简短的说了一句话,我便得以脱身,第二次见到他,是在酒店,他默默的看着我慌乱的解释,一言不发。然后是后来。他生气的转身,他无理的要求,我不懂这个大男孩的心里藏有多少秘密,或许在今天之前,在我心中,他都仍然是那个带着孩子气的大明星。但在今天之后,我似乎知道了,更多的时候,他是一个将喜怒哀乐都隐藏得很好的大明星。
      一年多的时间里,我见过他失落,见过他拍戏受伤,见过他大半夜的折腾人,也见过他的各种好各种坏,他说,轻浅,我们是朋友了,他说,夏轻浅,你是猪吗?他说,……
      原来,即使时光流逝,我却能清楚地记得他说的每字每句。
      我没有问他关于他父亲的事,我知道,连他自己都不清楚,那个从小就在他生命中缺席的男人,他对他一无所知。
      “亦望,你知道吗?不出意外的话健之佳和一心堂永远只隔一百米左右的距离”
      “?”,对于我的话,他显然没懂什么意思,只莫名其妙地看着我。
      “高二那年,我爸妈结束了他们26年的婚姻,我哥指着17岁的我问,是选爸爸,还是跟他口中的‘那个女人’走,爸妈都满怀期待的看着我,我知道他们都爱我,三双眼睛就这样落在我的身上,我低着头,说不出话来,”,再次回忆心里还是那么难过,人的感情是连法官都没法宣判的,不是吗?
      我停了停,我们都很安静,所以连彼此的呼吸声都那么明显。“其实我挺感谢我哥的,他选了爸,给了我一个必须选妈妈的理由”,我嘴唇微微上扬,眼泪倔强地又回到了眼眶。
      我突然转身,对着顾亦望,冬天的空气里能很明显的看出我们呼出的气,慢慢的,这些我们呼出的热气在空中消失了,凝固在冬天彻骨的寒冷里,“亦望,你说对了,你怕被抛弃,我怕抛弃别人,那我们在一起吧,一辈子以朋友的身份”
      这不是告白,只是一个承诺,承诺我们会永远在一起,我想世间没有比这更好的承诺了,只是不知,他是否也愿意,接受这样的承诺。
      他开始笑了起来,没有说话,只是走过来紧紧将我搂在怀里,这是他在我们认识的所有时间里唯一一次那么温柔地抱我,我们像两块被雕刻在一起的雕像,生生的粘着彼此,任天台的寒风呼啸而过,我们却全然不觉得寒冷,因为知道此刻彼此就在身边,我想,没有比这更让人踏实的存在了。
      我不知道我们就这样在这个地方站了多久,只是在夜幕快降下来的时候,我问他,“你们男生都喜欢什么?我还欠小澄一份礼物”
      他听我这么问笑了笑,“是你神经大条,你没看见他很爱篮球吗?”
      “你是你爱,你就说他也爱吧?”,顾亦望是娱乐圈出了名的篮球高手,而他自己虽然从事娱乐事业,却依旧不忘对篮球的初心,一有空就会去打,打得也有模有样。
      有时候,我甚至怀疑,他的童年是不是都没有闭过眼睛,要不怎么会有那么多的时间来学这学那的,是的,他什么都行,至少,到现在我还没发现,什么难到了他。
      “夏轻浅,我严重怀疑你的观察力,你没看见他卧室的墙上都是科比吗?”
      被他这么一说,我恍然大悟,是啊,而且小澄好像也不止一次在我面前夸科比了,说他就想成为那样的人。
      我表示很为难,“我又不能送他科比的签名”
      顾亦望说,“那个现在是不能,但也不代表以后不能,你就先送他一个篮球吧,我可是挑篮球的高手”
      听了他的,我决定认真地为小澄选一次礼物。
      果然如他所说,韩允澄拿到篮球的那一刻开心得都想去和路灯亲吻了,他爱惜的摸着这个篮球,两只眼睛发出好看的光芒,“姐,你终于开窍了,知道吧,我并不缺篮球,就是缺一个你送的”
      我伸手摸摸他的头,这家伙自从上了初三就比我高了,现在更是高出了我一大截,所以我这样的举动,多少有点滑稽,现在的他,即使站在顾亦望身边,也并不矮多少。
      我们打算回家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师傅安静地开着车,小澄坐在副驾的位置上,而我和顾亦望则坐在后排,我们谁也没有说话,都只是各自安静地看着窗外,灯光透过车窗打在我们脸上,斑斑点点,这个城市对于顾亦望来说是彻底陌生的,虽说由于工作的原因,他时常从这个城市飞往另一城市,但是我知道G市他就是没有来过,要不大学四年里,洛一不会一直都在抱怨,想到洛一,我突然觉心里一阵难过,如果她知道在她去他的城市以后,他又来了她的城市,她会不会很失落。
      我们这像不像在追赶,却永远隔着一段距离。
      夜很宁静,冬天的夜晚总是显得比其他季节安静得多,可有些事情却在不知不自觉中悄悄改变着,发生着,它们似一场有预谋的计划,一个接一个的成真,让身在其中的人,手忙脚乱,不知所措。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