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山激吻》喻九光

6、求婚

　　“呜--呼--！”江奕打着忽哨把车开得飞起来。一辆全新马自达CX-5在赣江快速车道上飙起来，就像一道红色的闪电。
　　坐在副驾上的如萍头发向后飘起，像极了东方不败的造型。
　　这是如萍新买的车，正好叫江奕过来试车，带她到江边兜兜风。
　　红色的闪电掠过生米大桥，在红角洲湿地公园渔舟湾停下。此时正值夕阳西下，江上鱼舟唱晚，湖中莲叶田田，天边晚霞似火，一派温馨浪漫的景象。
　　看着如萍被夕阳映红的脸颊，江奕不觉情动，捧住如萍的脸，去亲吻她如瀑的黑发，“你真美。”
　　“那你爱我吗？”
　　“爱。”开始吻她光洁的额头。
　　“有多爱？”
　　“爱你一万年。”开始吻她的眼睑。
　　“却，来点实际的。”
　　“上刀山下油锅，在所不辞。”开始吻她的鼻梁。
　　“不用你下油锅，每月给我加200元钱油好不好？”
　　“报驾校的3800元钱，不是我给你出的吗？怎么又要。”正要吻她的唇，结果僵在半空吻不下去。
　　“大哥，学费是一次□□清就没有的。你不会这个也不知道吧？”
　　“你自己不是有个店吗？”
　　“你也知道，现在金融危机，实体不好做啊。我那个衣服店，看上去生意不错，可刨掉货款、店租、水电、工人工资七七八八，也就剩下吃饭的钱了。”
　　“你没钱，我哪有钱。你别讹我啊。”一急，说话也就不那么好听了。
　　“讹你怎么了，这是你该出的。谁让你是我男朋友呢，别人想出我还不同意呢。陆琪说过，看一个男人爱你，就看他舍不舍得为你花钱。”如萍的声音也硬起来。
　　“你爱找谁要找谁要。别找我，我是工薪阶层，穷光蛋一个。”江奕气得打开车门，奋力跳出车子，又伸过脸来，一字一句道：“还有，再给你说一遍，你找到我家里也没用。”把车门“咣当”一关，径自跑了。
　　“欸，你别跑啊，我开车送你。”身后传来如萍不紧不慢的声音。
　　当了两年的侦察兵的江奕跑成了一道闪电。越跑，心境越加澄明。去他奶奶的爪，这样的物质女也想进我江家的门，门都没有。此刻，他无比迫切地想见到小燕子，想把她紧紧地搂进怀里，揉进自己血液里。
　　他掏出手机要给小燕子打电话，他一刻也等不了。可惜手机没电了。再摸充电宝，没有。这才想起，充电宝落在如萍车上了。可他不想回去拿，他要快步跑回家里，他要赶紧充上电联系上小燕子，他怕他的小燕子就在这一会儿的功夫被人家给抢走了。小燕子是他的。
　　一路不停歇，一口气跑回家里。一推开门，他呆住了，刚才还气喘吁吁马上不喘了。老爸老妈，大姐二姐三姐四姐五姐六姐，一溜儿全坐在饭厅长桌前，神情肃穆。
　　江奕预感大事不秒，正要退出家门，“进来！”里面传来老爸威严的声音。
　　他只得俯首贴耳悄悄进去，只见长桌上首坐着父母大人，六个姐姐按长幼次序分坐长桌两旁，下首留一个空位，那是给他留的。
　　“过来，坐下，我们开一个家庭会议。”老爸说。
　　江奕先把手机拿到房里充电，回来在下首乖乖坐下，静候发落。
　　“我和你妈，还有你六个姐姐商量好了，五一长假给你和如萍办喜酒。”
　　“我不办！”
　　“你说什么？”老爸瞪大了双眼。
　　“我和她不合适。”
　　“怎么不合适，她来家好几趟了，我和你妈都很喜欢她，这事就这么定了。”老爸说。
　　“人家一到家里，就下厨帮我做我饭，和我聊天，这样好的姑娘你还有什么不满意？”老妈说。
　　“她虽然没有正式工作，但开个衣服店也饿不死，可以减轻你的经济负担。上回她陪我逛街，看她砍价，就知道她好杀辣。”二姐看中的是对方的能力。
　　“小奕，你这么大了该结婚了，你不替自己考虑，也要替爸妈考虑啊，他们还等着抱孙子呢。”大姐把孝道抬了出来。
　　“你们晓得什么，她那是装的。”江奕终于忍不住咆哮了。
　　“装装什么？”大姐问。
　　“她要我每月给她200元油钱。”
　　“嗯？我给她搞定，你二姐夫在预备役师管后勤，以后叫她每月去你姐夫那加油。”
　　“她喜欢泡吧。”
　　“年轻人嘛谁没个爱好，等结了婚就收了心了。我没结婚前，不也是常爱泡吧吗，现在管小孩都管不过来，哪有时间泡吧。”大姐说。
　　“她上驾校的3800多元钱是我出的。”
　　“你出就你出，嫁给了你，整个人都是你的，3800算什么？”二姐说。
　　“她还说，她还说大姐......”
　　“说我什么？”
　　“她说你傻，好忽悠。上次她和你去逛街，你看见街上卖和田玉的，一下就动了心，非要买。如萍说，她一眼就看出了那是假的。不是她拦着你，你就上当了。”
　　“她真的这样说我？”大姐脸上有点挂不住了。
　　“大姐，你莫中了小奕的圈套，现在是老七的婚事要紧。”
　　“对对对，我这是不是傻，是纯朴。不急，等她过了门，再好好调教她。”
　　“她还......”
　　“够了！五一结婚，你结也得结，不结也得结。”老爸发火了。
　　“我不结！”
　　“好，不结，不结是吧，我现在就去跳赣江，死给你看。”老爸气急败坏，起身就往门外冲。
　　“爸爸爸，你可千万别......”“你想把爸气死啊，快说结啊。”几个姐姐慌忙上去死死拉住老爸，恨今天没带自己的老公来。
　　老妈哭天抢地：“老天爷啊，你怎么不收了他去啊，生了这么个孽障，作孽啊。”
　　江奕站在当地，如木雕泥塑，一脸灰败。
　　“别拦着我，让我死了算了。一个村书记的崽到现在都没结婚，我在村里抬不起头啊，活着还有什么脸面。”老爸挣脱女儿们的阻拦，已经冲到了门口。女儿们个个吓得面如土色，跟着追出去。
　　“我答应你，五一办酒。”
　　老爸硬生生收住脚步，“你没骗我”
　　“我保证五一办酒，但你别管我带回来的女人是谁。”
　　江奕旋风般地冲到房间拿走充好电的手机，又旋风般地冲出房门，冲进电梯。
　　“老七，这么晚了，你去哪里？”大姐问。
　　“别管他，现在来分下工。茶连你负责买请帖、喜糖，春连你联系酒店，我看北斗星酒店不错，可以考虑那里，香连你联系婚庆公司......”老爸坐回桌边，开始给女儿分工。
　　江奕冲出小区，来到南昌大桥下赣江边，按下那个熟悉的号码，正担心对方不会接，没想到话筒里一下就传来亲切的声音：喂，你说话啊？
　　江奕愣了几秒，突然急迫地大声说：“你嫁给我吧，燕子。”
　　“你疯了吧，是不是喝酒了？”
　　“我没疯，我清醒得很，我现在再说一遍，我——要——和——你——结——婚。”
　　“为什么，你不是有女朋友吗？”
　　“别提她了，我和她根本就不合适。我们五一办酒，请柬都准备好了，你只要点下头，我马上把你的名字加上去。”江奕手机显示电话打进来，是如萍打过来的。他不接。
　　“别，别，千万别，你和她好好过吧，别把我扯进去。”
　　“小燕子，你忘了我们美好的过去了。你嫁给我，嫁给我，我要你嫁给我！”
　　话筒里半天没有声音，江奕急了，“你说话啊？”
　　“我说什么？你让我怎么嫁，你先把屁股擦干净再说。”
　　江奕高兴得一蹦三丈高，“啊，你答应了，你答应了，我的事我会处理好，你等着我。”
　　“欸，我没说答应啊。你处理完再说吧，我这还有事，挂了。”
　　江奕心满意足，这才接通如萍的来电，“什么事，说。”
　　“你的充电器落我车上了，我给你送过来。”
　　“你来干什么，充电器我不要了，送给你。”
　　“还在生我的气，至于吗？我现过来。”
　　“你不要来，我不在家。”江奕拿着手机像拿着烙铁一样，慌忙关了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