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章 狼：其实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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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凡间活了太久,清若珑几乎忘了自己是个神仙。
此刻她趴在云头上,看见市集上人们来来往往。有挎着菜篮子荆钗布裙的妇女,有守在摊前招呼客人的肉贩,有在空地上踢石子玩的几个小孩。
一个男孩把一个女孩推倒了,另一个男孩跑过来和他算账,说着说着就打起来。几个大人跑来把他们分开,拎着各自的孩子走了。
看得兴起,清若珑的云头停了半刻钟。
这些孩子长大以后是什么样的,还会不会聚在一起凡世的精彩之一,或许正是变幻无常。
清若珑继续驾云前进,不久就到了一快上书流萤村的石碑前。
流萤村有狼妖出没,村民受惊吓者甚众,所幸并未伤及性命。
据说第一个发现狼妖的是村民刘二柱,他是这个村子每天起得最早的人。刘二柱天还未亮就跑去浇地,自家田地较大,所以要起早干活。不过只要再干个一两年,就可以存下足够粮食添置田地,然后再雇几个人打理,一家人就能过上富贵闲人的自在日子。刘二柱挑着空桶来到河边的时候如是想。
刘二柱弯腰汲水时,感受到了阵阵阴风,他胆颤心惊地回头一看,正对上两点腥红的光。
刘二柱扔下木桶扁担就跑,唯一的念头就是敲响村长家的门。他很快吵醒了村长一家,没过多久全村男女老少聚到了祠堂,无人敢去侍弄庄稼,地里新种下的幼苗渴了一天。
于是村长带领村民祷告神灵,请求收伏狼妖,使村民安心劳作。
流萤村距离云栖山不过数里,云栖山是一座凡间的仙山,居住着一群神仙,神仙们各司其职负责护佑四周生灵,清若珑的娘亲清秋棠是总领众仙的神女,许诺流萤村解决此事。
清若珑眼疾手快地抢到了这桩差事,下山来打一架,顺便玩个十来天。
打架是个技术活,狼妖的来历尚需查明,所以只能活捉,不能像平时踩蟑螂一样一下子弄死了。出门的时候娘亲秋棠如是吩咐。
“阿棠好罗嗦哦,怎么总是当我没长大,这种小架我还是招呼得起的。唉…”
清若珑按住云头,开始查看狼妖踪迹。
狡兔三窟,狼亦有三窟,循着狼气能够找到狼妖的住所。
村子西北角有条小河流经,村民平时在这里捣衣和挑水。岸边有一簇簇高及人肩的野草,看上去有点荒凉,附近没有人居住。一个狼穴隐在草丛中,一个狼穴竟然藏在水面之下,两个狼穴都不容易发觉。
如果狼妖不出洞穴，架是打不了的,狼的习性为夜晚出洞,现在正是正午刚过。
“也罢,我等你半天,战斗力可别让我失望啊。”
清若珑掏出跟短箫,抚一抚抛一抛转一转,消磨时间。日头尚未偏西,热辣辣的晒着不舒服,她便没撤掉云头上的保护罩,找个最悠闲的姿势坐等敌狼出门。
慢慢地太阳西下村民扛着锄头回家,它还没有出现。
夜越来越深,几点摇曳的烛光灯火渐次熄灭,苦读的书生和辛勤的妇人也歇下了。
四更时分,家家户户大门紧闭,隐隐有鼾声传来。
清若珑也忍不住打了个哈欠,心想这小狼怎么如此拖延,今夜怕是白等了要么先去城里逛逛再来云云。忽听得一声微弱的响动。
一头毛茸茸甚是可爱的小狼从隐在草丛中那个洞穴里探出头来,绿宝石般的狼眼水汪汪,小鼻子嗅啊嗅,奶声奶气地发出一声狼嗥。
这这这,本神仙怎么能下得了手！搞错了,一定是搞错了！不是这头狼，要么不是这个村子,或者是村民讹传。
毛绒绒的小狼随着嗥叫开始膨胀身形,两点绿宝石渐渐转为红色,身上的狼毛越来越粗糙坚硬,最后定型为一只可以下手的大狼,一声嗥叫地动山摇。
清若珑一扫郁闷的心情,兴奋地跃下云头,抛出手中长剑。
长剑在空中转动,化出一片冒着蓝光的剑幕向狼妖罩去。
狼妖人立起来,挥动健壮的双臂企图打破光幕,光幕却越发紧地向它包围。它有点害怕,这个人和它前几日看见的村民不同,不仅不怕自己,而且好像很厉害。它只是肚子饿了出来找点吃的,不想要伤人,但也不希望被人所伤。它现在只想逃离这里。
狼妖的灵力居然不弱,召来一个电闪向光幕劈下。
这个电闪威力巨大,一旦被劈必定外焦里嫩,清若珑扼腕叹息,这样用雷去劈一把在向自己进攻的剑,结果只能是受到反噬,这个道理她一千年前就懂了。但眼前这头小狼就算变成大狼,打架也进不了步。
长剑引着雷电向狼妖袭来。
晨风吹散一阵焦味。
太阳缓缓冒出极东，天地间是初现的光明，沉沉暮霭尽皆散去。
狼妖又变回毛茸茸的小狼模样,趴在草丛中瑟瑟发抖,它想逃又不敢逃,只好舔舔身上一处烧焦的毛。
其实清若珑的心都化了,她伸出手想摸摸这可爱的小狼。
还没有碰到目标,一双从雪白色袖子里伸出的肌骨如玉的手轻轻抱起小狼。
清若珑顺着这双手往上看,看见了雪白衣裳之上那张剑眉星目的俊逸的脸。
他站在那里,身材颀长,一尘不染的白衣映着晨曦,在晓风里飘飘乎如遗世独立,羽化而登仙。
但他本就是神仙。
清若珑很想变个镜子出来照一照，打架没费多少力气，可是等了半日加半夜，可能会有些憔悴疲倦。
小狼呜呜叫唤,拼命往他怀里钻。他顺着毛轻轻安抚它几下,小狼安静下来。他笼起一团蓝光为小狼疗伤,正想说几句客套话好把小狼带走,却对上了一双水波盈盈的眼睛。
那双眼睛太美,以致于一千年以来他时常念起。真好,她长大了,这双眼睛比孩童时更美,仿佛多溶了千年的月光。
他的心里波澜起伏,脸上却很淡定,先开了口：“在下陵玄绎。请教姑娘芳名。”
他的嗓音和一千年前一样略带沙哑,透着亲切。
清若珑心头一颤。眼前的这个俊逸少年看起来和以前似乎没有区别,一千年足够她长成大人,而没有在他的白衣上留下一点尘埃。
这样的重逢很好,她长大了，而他没有变老,她可以像当年说的一样嫁给他了。
可是他称她姑娘,还要请假她的芳名。说明他没有认出她,这让她泛起微微酸意。
清若珑一心酸,就在思量要不要告诉他实情,或许对面的这个人早已忘记她了,拉住他非要相认太过尴尬，如果不说，也许反而可以更美好些。
思量不出个结果,又不好把人家的问题晾在一边,清若珑只好答非所问地看着他手中的蓝色光芒说道:“你练的是水灵吧。”
话一出口觉得不大礼貌,至少应该唤他一句神君或仙君。
他不介意,笑一笑道：“是。”，又说了句：“姑娘可以称我玄绎。”这是一句贴心的提醒。
清若珑像猛然醒悟似的,讷讷说道：“我叫清若珑。”
尚未完全褪去的笑意再一次浮现在他脸上，他低低唤道：“阿珑。”
阿珑的心头再次一颤。这个亲昵的叫法除了云栖山的自己人，只有颇疼爱她的玉蔲阿姨和湍哥哥用过。
对面的人挑挑眉又给她一个惊喜的笑：“你长大了。”
原来他没有忘记，她说过的，长大后就嫁给他。
怀抱中的小狼在柔和的疗伤法术下越来越舒服，不识趣地打个哈欠，两只小爪子紧紧抱住玄绎的胳膊，睡着了。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