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红颜》香尘

55、五十五、知音

　　一阵萧声从高高的宫墙内传了出来，哀婉缠绵，使人闻之泣下。
　　吹萧的人是张良，这里是西楚霸王在彭城的皇宫。
　　自那日送别刘邦回来以后，他就被软禁在这里，一日三餐虽然有专人侍侯，但失去了行动的自由，也不能和韩王见面，整天除了辛卉之外，见不到一个熟人。在万般无奈之下，自己得以吹萧自愉。
　　听着这如泣如诉的萧声，辛卉不由黯然泪下，她虽不懂音乐，但身临其境，也不由为他的命运担忧起来。她读过史书，记得这时的他正被项羽困在彭城，既不能保韩王也不能去见刘邦，而用不了多久，韩成就会被项羽杀死，他复国的愿望将彻底化为泡影。虽知晓这一切，但她不敢和他说，她知道他受不了这个打击，如果他崩溃了，那后果将不堪设想。
　　没有办法，她忍受着他的残酷折磨，以至于让自己体无完肤，希望他的心情能好起来。
　　那哀怨的萧声在宫墙见回荡，传入一个人的耳内。
　　这人是虞姬。

　　虞姬是项羽的未婚妻，便是当年“剑丐双姝”之一的“剑姝”虞蕊，不过现在她已有了小字妙弋。他和项羽本是指腹为婚，自小青梅竹马，一起长大，只是后来楚国被秦所灭，项羽的父亲战死，项羽和叔父项梁项伯一起逃出来才和她失散，她独自一人流落江湖，不但学了一身好武艺，还闯出了名头，回到江东，项氏族人见了，都夸项羽有眼力，虞姬有出息，二人在一起是上天的安排，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
　　但对秦国耿耿于怀的项羽，却怎么也不能理解她的微妙心情，在他心中，报仇复国，以牙还牙以血还血才是自己的追求，对于儿女情长的事一直没有考虑，以至她整日忧心重重，心情一直不好。
　　这日项羽又在处理公务，虞姬闲来无事，一个人在花园中闲逛。此时正是初夏，园中花木扶疏，生机盎然，虞姬的心情好了不少。自从来到楚营，在项羽身边，便没怎么习武，剑术也生疏了，趁着今天心情不错，她想舞一趟剑，但宝剑并没带在身边，便命丫鬟去取。
　　从花园到她的寝宫，还有一段路，就在丫鬟取剑的时候，她无巧不巧地听见了张良的萧声。
　　虞姬本是大家闺秀，自幼便精通琴棋书画，由喜吹萧。但项羽却为人粗豪，对这些偶有涉猎也不会精通，这就使虞姬很苦闷，自己心爱的男人却不是知音，今日听到萧声，不知为何，她心中竟生出知音之感。
　　遁着萧声，她慢慢向前走去，终于，在一个小小的月洞门前，她找到了那声音的来源。
　　她鼓起勇气，低声问道：“何人在此吹萧？”
　　萧声停了，隔了一会，一个清朗而极富磁性的声音道：“小生不知天高地厚，有辱姑娘清听，恕罪恕罪。”
　　“你吹得很好。”虞姬由衷赞道，“能不能再吹一首？”
　　“姑娘想听，敢不从命。”那清朗声音道，“不知姑娘想听什么？”
　　“你随便吧。”
　　“好。”那人答应一声，等了一会，那缠绵悱恻的萧声，又从那门中响起，这一次多了些缠绵少了写哀伤，音律明快，显是一曲欢歌。
　　一曲既终，那恩问道：“姑娘可知此曲？”
　　“这是‘引凤’吗？”
　　“正是。”那人显然很高兴，“当年穆公有女名弄玉，善吹萧，有秀士名箫史，以萧声相和，被穆公招为女婿，后而二人乘龙跨凤而去。这曲子就是为此事所作。”
　　虞姬笑了：“敢问先生大名？”
　　“贱名何足挂齿，不提也罢。”
　　“我能见见先生么？”
　　“这个``````”那人沉吟了一下，“时间不早了，姑娘还是回去吧，免得家中挂念。”
　　一句话提醒了虞姬，她想，自己出来已久，要是项羽回来看不到自己有该发脾气了，于是道：“那好吧，我明天再来看你。”

　　“张子房，你想干什么？”听着虞姬的脚步声渐渐远去，辛卉不由大发脾气，“有我陪你还不够？你又打什么鬼主意？”
　　“你一个人陪我当然不够，对于女人，我是越多越好的。”张良笑地灿烂，“你已是这个样子了，还能陪我吗？”
　　“狗改不了吃屎。”
　　“你说什么？在说一遍！”张良声色具历。
　　辛卉不由打了个冷战：“我，没，没说什么，你听错了。”
　　“是吗？”张良的脸上恢复了平和的颜色，“那就好，你如果在敢胡说，我就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那个虞姬就是虞蕊，”调整了下情绪，辛卉道，“如果她明天来了，你不怕他认出你来？”
　　“认出来又有何妨？只要她进了这间屋子，”张良的脸上又露出那抹残忍而迷人的笑，“我就让她有来无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