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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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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天赐是侯大员外的老来子,从小
含着金汤匙长大,家里人都是含在嘴里怕化捧在怀里怕摔地惯他,这么一宠,就宠出了个小霸王。
小霸王不爱别的,就爱听仆童狗子口中的江湖故事,听完后那是满腔热血,拿起小木剑就在候府里“行侠仗义”。骂哭侍女的嬷嬷?打!欺压仆从的管家?打!就连小霸王的爹,侯大员外,也因为给自家夫人摆脸色被小木剑戳过。刘氏虽不喜儿子这么野,却又舍不得打骂,想着终究是心善之举,也就由着侯天赐这么胡来。
时光荏苒,小少爷成了少爷。木剑是不能再随身拿了,会被人笑话,但大侠梦还是放不下。侯天赐不愿读圣贤书,江湖话本倒是倒背如流,随口就能扯出一大段某某大侠的风流韵事,这让候员外气的是食不下咽,后悔十二年前没把这犊子扔到茅坑里淹死,夫人刘氏十分看的开,时常劝解他:“妾身倒觉得欣慰,想想李夫人家的元宝,成天带着一帮子仆从在街上欺男霸女,整就是一纨绔膏粱,我们家天赐至少人是正直善良的。”
而二老不知道的是,正直善良的侯天赐,正与仆从狗子计划着如何离家出走,浪迹天涯。
“少爷、咳少侠!小的认为应该在半夜趁大家伙都睡着的时候,从后院的泥墙那翻出去,再往西边那条道直抵洛城。”狗子弯腰说道。侯天赐点头,认为这是个好主意,比自己想的那个用木剑闯出候府大门要好的多的多。“狗子,待本少爷成了大侠,一定不会忘记你的一份功劳!”侯天赐拉起狗子粗糙的双手,一字一句认真地说“少爷!”狗子用胳膊擦了擦眼睛,包含深情地唤了一声,最后吃了天赐一记糖炒栗子,因为狗子应该称他为少侠。
深夜,少侠侯天赐终于迈出了成功的第一步,翻过了高自己两个头的泥墙,一路向西,缺因为一条凶悍无比的野狗,哭着跑回了家。看门的李大爷日后回忆起当时的画面,仍是心有余悸:大半夜打个盹也是正常的吧,突然一阵鬼哭狼嚎惊醒了自己,向外看去却什么人也没有,要不是自己壮着胆子出门查看,还真发不现趴在地大哭的少爷。
小小的挫折并不会阻挡,候天赐侯少侠闯荡江湖的决心,于是带着狗子期待的目光,侯少侠再一次上路了。这一次,他特意避开了有恶犬的西路,踏上了与洛城完全相反的方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走了狗屎运,候天赐反而来到了梦寐以求的洛城,才怪!没有了野狗,向东却是个墓地,时锋鬼节,阴风阵阵,鬼火通明,侯天赐一想到娘亲给哦自己讲的鬼节的故事,腿都吓软了,直接给晕过去,被好心的路人送回了家。
如果侯天赐没有离家闯荡,这个故事也不会继续进行下去,万幸的是,在侯天赐十六岁那一年,候大员外做了个不那么明智的决定:给侯天赐定一门亲事。李家不仅仅有个元宝少爷,还有个娇娇的大小姐,闺名唤作金花。侯天赐是知道李金花的,然而这一位大小姐对于侯少侠来说,只是一个名字,还不如话本里的各色美人来得熟悉。“你们就是把我的腿剁了我也不会娶她的!”候少爷将手上的碗筷往桌上砰地一扔,为自己的后半生自由做着抗争。
“我的宝少爷哟,李家娘子知书达礼,聪明贤惠是个顶好的姑娘,人不嫌你闹腾,你怎反来嫌弃她了呢?”王媒婆边扣着闪闪发光的大金牙边说道,“我看少爷你呢是没品过姑娘家家的滋味才这般抗拒,不如明日在郊外的荷花亭远远见上一面再下定论吧!”
侯天赐本想义正言辞地拒绝,身后站着的狗子却悄悄地对他比了个手势:好机会。天赐灵机一动一动动,想到了自己埋藏心底的梦想,瞬间转变了态度,热情地握住王媒婆的手:“谢谢您啊!您就是我的再生父母呀!”全然不顾同桌的侯家老爷和夫人的脸色。
是夜。侯天赐在自己的房里挑着灯准备行李,激动之余又生出几分愁绪:爹娘养了自己十六年,这样不道一声就走,会不会不大好。于是,侯天赐敲响了爹娘的房门,三人彻夜长谈……
荷花亭坐落在城郊的荷花塘中央,李家娘子往日最爱在此地风花雪月,伤悲人间。在娘亲的多次暗示下,她也明白了自己的命运:嫁给一个不是很了解的陌生男人,然后相夫教子,碌碌一生。李金花垂下眼眸,以遮挡眼中万千思绪,今日是见面的日子,再如何也要大方得体,求个好印象。“惠芝,添茶。”她要用茶的苦味来压抑自己。
李金花没想到的是,婢女都添了四回茶了,那位侯家少爷还是没有露面。再后来,也一直没有出现。
狠心郎出逃离家,李金花梨花带雨。城里一下子传遍了这出戏码,李金花一下子成了被人抛弃的弃妇,心中怨恨无比郁结暗生,挥墨写下负心曲,为多位大家传诵,从此成为著名的女文人。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侯天赐背着满满一袋的银票,无助地站着,他面前,是一位面相凶狠的彪汉子。
“各…各位大哥,咱们有…有话好好说!”
“呜呜呜。”侯天赐涕泪纵横,啃着冷硬的干饼子,这粗糙的口感是自己从未尝试过的。“孙大哥,你放心,你娘的病一定会好的!”侯天赐用袖子抹了抹眼泪。原来这位大汉并非歹人,他孙光武只是看着凶恶,实际只是一介农家人。孙光武的母亲患有恶疾,他便带上干粮赶到县里找大夫,半路上,就遇到了侯天赐。侯天赐得知真相后,立马掏出大把银票,说:“孙大哥,小弟这里还有闲钱,您要是不嫌弃的话……”
孙光武挥开银票:“你既然叫俺一声哥,俺们就是兄弟了,俺可不要兄弟的钱。”侯天赐立马感动得哭了出来,他没想过会有不要钱的人,这般洒脱,可不就是话本里视钱财为粪土的文侠客吗!侯天赐想跟着孙光武,遭到了拒绝,毕竟他带着行李风尘仆仆,一副有要事赶着去处理的样子,于是异姓兄弟抱拳作别,各赴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