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Grand Order· ...
-
看不见火焰、
忽视了盾剑、
蜜茶色的眼眸之中被漆黑所淹没、
——『城墙』再一次展开。
红发的少女痛苦地呼吸着，指尖嵌入血肉，眼神却依旧清醒。
所谓从者（Servant），就是如此的存在。
强大、但却异质，从本质上而言，这些名留青史、缔造传说的同时也在塑造命运的英雄们，本质上并不是人类。
纵然拥有着酷似人类的外表，但是终究其本质却并不是拥有着肉-体的人类。
他们（Servant）的肉-体是是由身为御主（Master）的人类以魔力编制而出，正确的来说连生物都不是。
因为魔力而存在，因为魔力而存活、
一切的行为都是由魔力为驱动能源的从者们，为了保持现界活动的状态，且不论是否存在着那份自觉——皆为从御主身上剥削魔力才得以生存。
无论是火焰亦或者城墙，对于前一天还真的只是普通高中女生的御主（Master）而言，已经显得太过于可怕了。
从未曾打开过魔术回路的她在短短一夜的时间之内，就必须承担起解放宝具三次以上的魔力支出。
在尚未学习甚至冷却关闭魔术回路之前，就必须逼-迫自身强行打开；在连『损伤』的概念都不曾有过的情况下，红发的御主必须继续为从者进行供给。
——若不是自身身为『御主』的适性良好，恐怕此刻，被抽-出的已经不只是魔力了。
——还有可能是生命力。
极黑、极致、
手握着已然被染黑的所谓圣剑，被赋予骑士王之名的少女，却已经无力再战。
化为阴暗与恶意的『幻想结晶』的漆黑的剑之从者，在战斗之中被毁去了灵核，开始化作灵子散去——
直到这一刻，被称之为王的人也依旧挺直了脊背。
宛如金属一般——无论色泽抑或温度——般的金色双眼并不曾将视线从对面移开。
“……——还真是耀眼啊。”
唯一的御主喃喃自语，双眸并不曾从黑色的王身上移开。
光耀如你——
并非是真正的、传统意义上的光辉。
那是更加深邃的，来源于灵魂深处、压迫之极、只是单纯的因为强大而产生的光辉与闪耀。
……那是属于『光辉幻想』的坚韧。
即便被施以诅咒与污染，但是，那份耀眼的本质上也并无改变。
——她就是这样判断了。
——凉子就是如此的认同了。
“…在这最后的最后被阻止了，红色的御主（Master），你这家伙的愿望最后究竟是如你所愿或是空虚破灭……
无论究竟最后的结果如何，我也不会在此见证。”黑色的光辉幻想将视线投向了那一名已经无比接近倒下的红色御主，在这最后的一刻，居然还露出了不知是该用怜悯还是温柔来形容的冰冷笑意，“虽然有心死守圣杯，结果还是因为自己的执着反而导致了失败啊。
到最后，不管命运怎么变化，只有我一个人迎向的末路的结局始终如一。”
“——若是红色的你活下来的话，再呼唤我的名字吧。”
这已是最后的话语。
“Grand Order——围绕圣杯的战斗，还只是刚刚开始罢了。
——就如同你那贪婪的视线一般，你、需要我吧。”
消散已经开始、
冰冷的金属色双眼已经安然闭上，这个时候已经无法看见、
那过于热烈，过于冰冷，毁灭一切的『红色』。
急切的抱怨与询问蜂拥而至，但是圣杯所赋予的奇迹，这份恩许已经在时间的流逝之中悄然消失。
“喂喂喂——…这个时候居然强制遣返？！”猩红与苍蓝的森林贤者只能在心里啧了一声，随即将猩红的双眸转向身后一直被守护的御主（Master），“真名是库丘林，虽然不甘心，但是Saber那小子说的没错——
还活着的话，就把我召唤出来、以Lancer的职介啊！”
英灵自身被以『圣杯战争』之名，召唤且赋予的肉-体，在『圣杯战争』其本身结束之时便失去了存在的意义。
红色的御主（Master）安静地看着金色（灵子）四散消失。
——这样的、接受了这个事实。
“Saber、Caster，已确认两者共同消灭。
……我们胜利了，是这样子的吧？”
似乎是过于突然，甚至于可爱的后辈未能在此刻接受这份事实。
即便双手依旧像是反射性那样仅仅握住了盾剑，此刻脸色却显得茫然而又不确定。
于是，接受了事实，并且结下了『约定』的少女，迈开了困于泥沼（病痛）之中的双-腿，向着漆黑之王所留下的遗留物之处前进。
“是啊，做得好啊玛修、小凉子！……、”
男人的话语被打断了。
拾起了『水晶』的少女歪着头，眯着双眼的脸此刻居然可以用纯真好奇——这样的词汇来形容。
“——我、也是希望这件事情这样就完结了呢。”呼出了一口气，飘散着病态红晕的脸颊上带着如同迷雾般的阴晴不定，“啊啊啊——
原来如此、
所以，『光辉的幻想』才染上了漆黑……”
“……——那个水晶！
冬木这个城市成为特异点的原因不就是这个吗？！”通讯那一边的男人通过仪器直接观测到了『圣杯』的反应，“怎么看都是那东西嘛。”
粉紫色的从者，紧了紧手，踌躇地靠近了红色的御主。
“前、前辈……？
必须进行紧急回收——什？！”
比起思维、先反应过来的是身为从者的意识；
比起意识、早已预料到的是红发御主的理解；
比起理性、屈从于感知与信赖着却仍被背叛。
脚步声响起。
脑中的丧钟声已鸣。
就是这样，凉子在心中这么说道，那不可名状的可悲可恨的憎恶，不知来源却毫无理由的怒火。
同样是『幻想』。
——是并不属于她认知之内，能够被理解的生物与思维。
“哎呀，真没想到你们能做到这抵不上。
让计划出了意料外的问题，我想宽容一点都不行了。
第48位Master……
本来只以为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门外汉、但是意外的敏-感啊。”
在似乎众人尚未清醒过来之际，那头戴着绿色礼帽的存在就已经将视线转到了另一边——
“呀，奥尔加。这么有活力我就放心了。
你也一副受累的样子嘛。”
“是啊，是啊，是这样啊雷夫……！”
就连脚步都尚未迈开，身体就已经软下。
——火烈的红色燃烧着，徒手捏在名门女子那纤细而白皙的脖颈之上，蜜色的双眸在此刻、
就如同金属一般、
冰冷、
坚硬。
“——雷夫教授？！”
粉紫色的亚从者手持着手中的盾剑，却不知如何下手、甚至究竟发生了什么也无从得知。
“还有——前辈，所长她…！”
“啊……”
“雷夫——？！雷夫教授是？！
他在那里的吗？！”就在前不久才跟在爆炸之中幸存的少女御主讨论过对方的生死问题，此刻的罗曼心中已经拉起了最高级别的警报，“——退后…！
不管怎么样，此刻的情况也太过于诡谲——等等、凉子的身体数据正在直线回升——不对，这是？……！”
带着最后两道红色咒痕的手卡在银色长发的遮挡之下，那双眼睛之中仿佛有着冰冷的黑炎在怒火中燃烧。
“【——净是些预料外的事情，让人火大。】”
口唇轻启，压抑的语气之中冰凉且并无感情的重复着脑中出现的所思所想。
“【明明是在你（奥尔加玛丽）脚下设置的炸弹，竟然还能活下来。
说活下来，也不太对呢。
你（奥尔加玛丽）现在已经死了。肉-体意义上的。】”
鼓掌声，
赞同声。
其本质为『人类』无法理解，亦无法明了存在的男人，用着人类眼中看起来无比真诚的方式附和着普通的女高中生。
“——真是、足够慈悲呢，就这么想要阿尼姆斯菲亚的末裔在睡梦中继续着永恒的沉眠吗？
残留思念被恭恭敬敬地被『特利斯梅基特斯（Trismegistus）』转移到了此地哦。
其一生，期冀了一辈子的适性终于在死后得到了。
真是的、明明理解了这样的事情，但却独断暴行地将一切剧本再次打断——”
“【净是些不听统帅的废渣，让人恶心至极。
人类这种东西到底是出于什么，才这么想逃离注定的命运呢？】”一脸嫌恶的说道，蜜色的眼中满是冷漠的恶焰，“——虽然对于魔道一窍不通。
但是光是『圣杯』这个名称就觉得令人不安，再加上对于『圣杯战争』的解释——”轻声砸着舌，红发的御主手中的是属于圣杯的本体，“因为意识或者…思念体？——还存在的原因，本来已经准备试着许下愿望的、反正已经没有其他方法了。
……但是这玩意儿……？！”
灰暗的怒意让她狠狠戳了一眼手中的水晶样的存在。
“你这是走了多么无趣的剧本……！第四十八名御主、门外汉、小妮子！原本还尚且能算是兴致盎然的剧本，已经让你搅得一团乱！”
隐藏在人类皮囊之中的魔神柱蠢蠢欲动着想毁灭一切。
“——你那是什么能力？
千里眼？未来视？预言？”
“……雷夫教授。
不，雷夫·莱诺尔。”通讯的那另一边的男人阻止了对方继续的猜测与咒骂，“你的话是什么意思。
跟看不到2016年的事情有关系吗？”
“——啊，很好，这样下去才行嘛。对自己的无意义！且永恒的属于自身的无能！——这才是人类啊。
告诉你也无所谓啊，因为『已经发生』了嘛。”
不可名状的恶意徐徐上升侵蚀着：“‘未来消失了’——这种说法本来简直就是乐观到了傻子程度的胡编乱扯啊！
未来不是消失了。是烧光了。
从迦勒底染上深红的那一刻开始就是了。
结局已经确定了。
你们的时代已经不存在了。
迦勒底的磁场虽然保住了迦勒底，但是外面可是已经跟冬木迎来一样的下场了哦！”
狂乱的魔神继续着话语，
红色的御主则继续聆听。
“跟没用的纸屑一样，
不留痕迹地烧光吧！
——哦哟。这个特异点也差不多到达极限了吗。
那么看起来也要结束了呢，直接被时空扭曲吞噬就可以了。
我也不是恶鬼。最后还是允许你们祈祷的。”
“……——谁允许你擅自结束的？”
红色的御主，如同黄金般的双眸冰冷地燃烧着恶焰。
“圣杯在我的手上……
——即便是无法许愿的圣杯啊。”
手上所拥有的，那是小圣杯，但那也同样是通往『大圣杯（第三法）』的钥匙。
以柳桐寺地下大圣杯为外壳。
已然膨胀到了畸形的魔力为本质。
不会被任何光明探知到的圣杯的表层之下，蠕动着以绝望与恶意为食为友的『存在』。
这圣杯是不能够用以许愿的。
——凉子心知肚明。
即便用以『复活』，在接近了百分之百的概念之中，被『复活』的，并不会是银发名门的女魔术师。
……那将仅仅只是外壳而已。
魔道的初学者对此反而敏-感到了极致。
即将被『黑色』吞噬的少女笑了。
望着化身为魔神柱，撕下了作为『人类』伪装的男人笑了。
“——以令咒为名，玛修·基列莱特带着奥尔加玛丽撤离到安全之地。
——以令咒之名，玛修·基列莱特必须暂时性服从罗马尼·阿基曼指示，并最快速度进行紧急灵子转移（Ley Shift）。”
到了最后的最后，唯一能够祈望的，唯一能够做到的不过只有让所长不被吞噬沦为食物的一部分。
名门的魔术师——她是注定无法活下去的，离开了这个『特异点』就必然连最后的思念体也一并消逝。
但即便如此，这也是唯一能够为她所做的最后的事情。
黑暗。
黑暗。
黑暗。
人世间的黑，在大圣杯被打开之时也被一并的被释放了出来。
为得到利益而放罪。为了得到自我而放罪。为得到爱而犯罪。为了德行而犯罪。窃盗罪横领罪诈欺罪隐蔽罪杀人罪财务放罪放■■■因为私怨而攻■攻■攻■攻■脏■脏■脏■脏■的你要补偿补偿补偿补偿补偿所有的暴力所有的罪状所有的被害者补偿补偿『这个世界被不是人的人支配』为了改正罪而知道良心。
为了自己为了自己为了自己为了自己为了自己为了自己为了自己为了自己为了自己为了自己为了自己劝诱、诈欺、窃盗、强盗、诱拐、自伤、□□、放火、侵害、脏■脏■脏■■■■的你补偿补■■■■补偿补偿■偿所有的暴■所有的罪状所有的被害者用『死』补偿！！！！！！
那是……
——恶意的漩涡。
——欲望的漩涡。
罪，这个世上的被定义的邪恶，流转着互相带起了连锁反应式的增幅着连锁，卷入了这无底的漩涡。
反而笑了。
依稀之中，似乎穿过了『孔洞』，看见了白发褐肤的……那无趣暴戾的面孔。
红发的少女御主（Master）脸上浮现起的是满足的红晕，
本质上为第三魔法(灵魂的物质化)某种意义上的体现——的此世全部之恶(Angra Mainyu)——也同样是、大量的积攒了足足七十年的魔力。
修复、构建、重启。
对神秘一窍不通的普通女高中生，对自己的身体反而是清楚理解的直至神经。
“——说什么傻话？！
所谓『绝望』怎么可能会吞噬属于我的『希望』……？”
礼装已然被吞噬撕裂，
少女却依然安然无恙。
——无法诅咒无法吞噬无法诞生附身无法吞噬无法吞噬无法无法无法无法无法■■■■■■……！
最终被剥离、
安然无恙地向着那光伸手而去——
“——稍微有点慢了。”红发的最后御主（Master）向着光伸手，“——但是应该有好好努力加油了呢——
……——罗曼。”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Grand Orde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