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狂化枪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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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暗的森林之惨白月光下，那是独属于『暗夜一族』的时间。
人类是极其容易被外貌而迷惑的一种生物——无论是苍白优雅的人形之下，是属于需要饮血进食才能够得以满足的内在；又或者是因为恶名而或是暴名而在历史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最终又被数次曲解的所谓『英灵』——
终究其本质皆并非为善类，
只是对于入局者而言，却很难将他们简简单单又无所谓的归录于单纯的『使魔』之中。
——或许是因为她太没常识了所以才会总是将英灵视为自己的『同伴』？
不过她也根本没准备朝所谓的正统魔术师那边改就是了。音无凉子在感慨之后，就将这种愚蠢的议题置之脑后。
“但是，没想到事实上却是『领主与少女』——以你的传说而言，还真是无比讽刺。
——对于以杀死少女，沐浴鲜血，达成如此恶名从而不被人忘却的你——
难道不是吗？巴托里·伊丽莎白。”
几近不加掩饰的嘲讽被如此从男性从者的嘴中吐出。
生前为瓦拉几亚大公，也同样被罗马尼亚人民奉为英雄的『英灵』扫视过赤红色的少女。
蓝如湖面薄冰一般的双眸之中一片晦涩，这名看起来就明显习惯于处于上位的英灵，即便是在此刻也依旧保持着身为贵族——亦或是君主的矜持与傲慢。
不过即便是这样被看着……
红发的御主不自在地感受着几乎炸起的后颈发丝，奇妙的感觉徘徊着——但却始终无法让她视之为恐惧。
…恐惧与兴奋，原本就不过是只有一线之隔的东西而已。
同样被笼罩于昏暗而朦胧的夜色之中，但却是此刻此处唯一的人类少女，她如此想到。
可悲的本能。如此评价着自己。
蜜色的双眸映照上了点点银光——
即便人理已经近于毁灭，但是哪怕在此刻只能说是片段的时光之中，
并未改变的，月色依旧如同泉水一般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撒落在地，而区别仅仅只是蔓延的银色绝不会发出娟娟流水之声。
而在这样剑拔弩张的气氛之中，颜色艳丽的御主稍稍闭了闭眼，看起来别无异常。
“——嗯，唯独这点我无法否认。”
这样以虐杀屠戮少女的恶名而被记载，借此而屹立于历史与传说之中，不被忘却也同样背负罪孽的女吸血鬼平静地如此回答。
“抽取美貌少女的鲜血，穿刺憎恨厌恶的对象。
被审判、被监-禁、且到了最终连究竟何时死去都不为人知……但是，可惜——弗拉德三世——姑且这么称呼吧，我可不是会因你的苛责而心生后悔摇摆不定的高尚之人。
我是邪恶，且无可救药的邪恶。但是此刻以从者（Servant）身份降临的我，却仍然有需要保护的人（Master）。”
……总觉得还没完。
凉子看了看她，稍微歪了歪红色的脑袋。
略微迈出步伐，以自欺欺人的方式，在两名从者的注意范围内朝着女性吸血鬼的背后躲了躲。
“——不快吗？偏偏在我这样的人面前暴露了真名。”
“啊——”被男性吸血鬼单手提起的枪之宝具，而其宝具的原型恐怕即是身为瓦拉几亚大公常年征战而概念化，也同样也是身为『穿刺公』而被予以凝结成型的的吧。
那大约是讥讽的笑意。
狂化的枪兵几乎是笑了出来——若是那种勾起唇边的冰凉角度能够被称之为笑的话——那浮现在弗拉德三世脸上的笑意就如同凝结的冰霜，而那冰的棱角则毫不怜悯的淬满了血渍。
“无论是被你这样被冠以怪物之名沉浸于昔日罪恶之中的『血腥伯爵夫人』面前被认出来——
还是这次被故意以如此的侧面被召唤——”
“——这次的召唤，
还真是可悲到了余都只能憎叹的程度。”
在那黑雾再次聚拢之前，原本只仅仅站在一旁的赤红御主（Master）却在所有从者（Servant）的意料之外冲了出来，直接站在中间拍上了Stop的手势。
“……稍、稍稍有点不安的说。”
迟缓的话语是完完全全气弱如丝搬的低喃，站在中间的御主直视着差点没戳进腰腹的穿刺桩，脸色还带着略显虚浮的苍白之色，而身上隐隐还环蕴着丝丝鲜血的味道——而这血腥的气息则让直视着赤色御主的弗拉德三世气息有些隐隐的不稳。
唯独那依旧徘徊在混沌之下的理性与最后的荣耀让他压制下了已经几乎吼叫撕咬着的『獠牙』。
只是在下一秒，少女身上那如同羔羊般柔糯而温软的气息已经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身为『人类最后御主』应有的坚定冰冷的神色。
“…——御主在选择从者的时候，从者也同样在挑选御主。
暂且不论以『这一侧』被召唤造成的影响究竟有如何的巨大——
但是，我相信，此刻站在我面前的『瓦拉几亚大公』——弗拉德三世的基础，构成你的元素其本质依旧是『护国的鬼将』吧。
虽然以从者这一重身份而言，这或许是对英灵的侮辱或者扭曲的理论。但即使是如此，我也会如此说出这样挑拨离间的言语——
固然被施以狂化、因而混沌蒙蔽双目，但是……即便如此……”
尚且稚嫩的脸颊上是严肃却又认真的神色，就一如她无比确立这是唯一——且真确的真理与认知一般。
“【瓦拉几亚的大公依旧是独立的君主】。这既不是奉承也不是称赞，这只是理所当然的。”
即便身后的银白色长发的女贵族已经按捺不住地露出了危险的表情，但是那少女却犹如并未察觉到其危险一般。
来自数个世纪之后才会出现的皮鞋踩着被树叶覆盖的地面，在沙沙声中，缓慢而坚定地再次踏出了半步。
惨白月光下，属于少女的手指轻轻搭上了穿刺桩。
——那似乎依旧残留着血色的尖锐一端此刻已经完完全全抵在了敌方御主（Master）柔软的腹上。
仅仅只需要念头稍微动一下，这段已经概念化、成为了属于身为『穿刺公（epe）』武具的一部分，就能够在那瞬间彻彻底底的穿过少女柔软的皮肤、内脏、脊椎——直到将其彻底贯穿为止。
化身为恶魔的从者，他如此意识到。
“——即便狂化至如此地步，
——即便在这一秒您就能夺取我的性命，
——不、在那之前身为英灵的您就已经有着数次机会。
即便这仅仅只是我幼稚而天真的一己之言，但是，『瓦拉几亚大公』啊，我仍然期待着你依旧能够以『弗拉德三世』——这样的身份与我交流。
……不是作为狂化的枪兵，而是作为『击败了奥斯曼帝国的君主』。”
——然而他的思维却无法指挥那已经执行了数千上万次的行为。
——身为『穿刺公』的他，却无法用刺桩将这名单薄少女的身体刺穿而杀死。
若是被那眼神所注视的话，就会察觉到自身的动摇的吧？
无论谁皆是如此。
“……”
如冰层一般晦涩冰凉的双目直视着少女御主的双眼，却并未说出任何言语。
——混杂着令人作呕的食欲，与在狂化影响之下依旧存在的那对于进谏者的怜惜，那是在尚未被召唤者（Master）所刻意驱使的混沌遮掩下理智混杂着情感造成的暗涌，
他无法回答，
可悲、且无比值得嘲讽的——以狂化枪兵的职介被召唤、被驱使，如此的『瓦拉几亚大公，弗拉德三世（Vlad Tepes Dracula）』——无法回应『血腥的伯爵夫人，巴托里·伊丽莎白（Báthory Erzsébet）』御主的话语。
已经凝结的黑雾彻底散去，
连同弗拉德三世与交错于森林之中的穿刺桩一起。
——『落荒而逃』。
再次解除了灵体化，在那双足踏上地面之时，男性的吸血鬼从者如此慢条斯理地咀嚼着这个词。
但即便是意识到、理解了这句短语的意思，他也并未露出符合贵族领主身份一般恼怒的表情，更未曾将那道出真实的少女视为必将消灭的敌人。而甚至与之相反的，这名被施以狂化强行开启了宝具『鲜血的传承(Legend of Dracula)』的从者露出了符合他狂化等级的愉快却阴冷的笑容。
就如你所言，
余将再次作为弗拉德三世（Vlad Tepes Dracula），与你对话吧，音无凉子（Master）。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狂化枪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