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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怜悯之意的兽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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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魂漂浮于世界的边缘,
没有那份自觉,
也并没有那份应有的知识储备。
——只是这样单纯的了解到了自身应有的『未来』、
——庆幸而又堕落的抬起了满是泪痕的脸颊。
“——…你,不是所罗门王吧?”
被人类不自量力视为『最后的希望』的少女御主,望着『他』,蜜色的眼眸盛满了泪水,良久——
“——……应该,是我的预测,出现了问题……吧——?”
隔着永恒的虚空,
少女那双蜜色的双眼在毫无概念——也并不存在『毫无概念』的概念其本身——的混沌黑暗之中,与充斥着冰冷兽性宛如渗着血色一般的金色双眸对视了。
少女与兽类互相之间的解析,
就在对视之间、无意识之中发生,
但那毫无疑问的,本身皆并不存在公平这种奢侈至极的概念。
这具源于神话时代被称之为魔术王,持有着千里眼的肉~体,能够毫无任何障碍地看穿未来与过去。
而少女其本身,却仅仅只是拥有着绝望级别才能与让世界陷入混乱的潜在者。
于是,对于人类残忍着怜悯,而与此同时又代表着对人类彼此互相失望的奢侈之情的『兽』低头。
“——。”
被留下的魔术式向着独自丢下属于自己的命运独自逃跑的少女,于虚空之中给予凝视。
“…人类、又是为何自欺欺人而却并不自知的呢。”
精神永远的停滞不前。
——亦无需任何的学习与理解。
不需要肉~体的高次元知性体,被设定了远超出于人类以上的能力,却本质为人类所召唤使用的使魔,
从诞生便是如此,被设置为了如此。
诞生的原初,本质的意义即为绝望,为人类带来战乱与混沌的存在、
如此被设定的少女如此开口了。
“——…作为灭世的大魔王,却保留着脆弱柔软的怜悯之心、
作为敌人,该说应该为我自己感到可悲呢还是——”红色的人类最后的御主(Master)直直地与浑浊理智的兽性眼神所对视,“…还真是闹剧啊,或许是夸张了也有可能、
终究其本身,我是、
——绝不会陷入混沌与绝望之中,被身后的深渊所吞噬的音无凉子。”
“无能且自甘堕落的成果、
遗弃了属于自身的存在,无论怎样都仅仅只是拥有半吊子的意义。”
披着旧主的皮囊,面容上带着居高临下戾气的男人这么说道。
“因绝望而欢愉,
因理解而绝望。
最终自愿选择被人性所吞噬,毫无反抗的选择被自我所解体、
——…所留下来的,唯独于此,名为『音无凉子』的残骸。”
冰冷的、苍白的、已知的一切、
人生其本质就是如同虚伪至极的轮回、音无凉子是理解的。
那是凄凉猖狂的立于绝望之座,厌倦了一切、也难以被理解的存在。
若是要以所谓『全能』这种令人哭笑不得却又被众人所趋之若鹜的形容而加以评价的话,那么年幼的过去,才应该是比此刻的年长的『现在』更为优秀吧。
“如果是曾经的拥有着混乱与混沌、将一切导向绝望职权——因此而几乎获得了全能全知才能的你必然会放弃反抗,
明智而顺从的、
但此刻的你却仅仅只是身为懦弱而愚蠢的人类,却无知而愚昧的向天举起反旗。”
“…——、你应该是绝无法理解的吧,所罗门。”
在滴答滴答的声音之中,时间已经跳到了下一秒。
在黑色天幕被渲染上蓝色的时候,昨天已经变成了今天。
也从来不觉得痛苦与烦闷,厌倦与腻烦。
仅仅只是这样,毫无知觉、毫无自觉的这么继续着而已。
然后 ——在纯白色的花朵与鲜红的枪击声之间、
终于感到心脏在胸室之间剧烈的在跳动、血液也在激烈的燃烧着、
浮与冰流之上的坚硬冰层被炸开了一条裂缝、全能而自大的年少幼女曾不自觉的睁大了双眼,在那第一次的体会到了『并非全知全能』的失重感,第一次体会到了名为『无能为力』的绝望与愤慨。
很绝望——
欣喜而失落的如此想到——
绝望就如同沸腾的滚水与岩浆一般呼啸着吞没了坚冰——
“因为这样才是人类啊——互相矛盾,互相对立,低劣与高贵并存,恶意与善意互为支撑。”
其生存的意义便是绝望的少女并未移开蜜色的双眼,
其心中涌动着的情感是并非『拥有意识的魔术』所能够理解的坚定。
“希望与绝望是无法单独存在的,那只是单纯的、仅仅只是作为人类的附属物所存在的浅薄的区区情感罢了。
没有力量的希望仅仅只是妄言、没有执行力的绝望只会吞噬自我。
我们会垂死挣扎、
死皮赖脸地继续活着、
即使手中抓住的救命的希望仅仅不过只是一根区区河中漂浮着的稻草也是如此。
——这就是人类啊。”
屈尊降贵一般向着名为音无凉子的少女伸出了手,
无情而理性的野兽如此说道。
“…以『绝望』引领希望,将『深渊』视作太阳。
最后的人类,挣扎着对着河中漂浮的稻草伸出求救的手——而施行名为『拯救』的行为的,却是在更加遥远的未来之中,将整个世界陷入混乱与绝望之中的存在。
人类的无能与愚昧简直超出了能够预料到的极限——
你们还能有比这更加可笑而滑稽的行为的吗?!”
红发的少女在虚空之中轻微的摇头,却并不是否定,而更似是无奈的笑意与漆黑的怜悯。
“正因为我们会抱有希望,所以才会沉沦于绝望;
正因为我们会陷入绝望,所以才会祈盼着希望。
——…、但是您终究不会理解的吧,
永远正确、
永远理智的——
所罗门王啊——。”
漆黑的怜悯与嘲笑的背后,
名为恶意的毒焰无声地燃烧着。
永远不会陷入名为绝望的泥沼之中、
拥有着令人绝望级别的才能,那其本质与潜能足以化作『此世之绝望』的少女,在见面的第一眼就无意识之中进行了解析。
如此无声且恶意地嘲笑着那身为人类,以王之名而名存史册中的存在——
『有效实行正确目标的系统。』
在那只伸出——每只手指皆戴着戒指的手下,人类最后的御主(Master)已经自世界崩坏的边缘返还至自身的肉-体。
浑浊理智的兽性之眼看着已经消失在了虚空之中的红色身影。
“——舍弃了其诞生意义,背离了属于自身的命运。”
以人类的形态依旧存在于虚空之中的兽类收回了手。
“…不过我的确是吾等旧主(所罗门),但也……”
……
…………
设立魔术阵、
配置触媒、
吟咏几段咒语。
以『诸葛孔明』为真名而降临此地的魔术师,时钟塔的君主·埃梅洛伊二世最终不耐烦的擦除了自己写下的咒文。
——对于完全身为普通人的御主(Master),比起魔术的术式而言,还是先讲解基础部分的理论比较重要。
不足的战力部分,可以暂时以魔术礼装以及英灵进行补充。
——更何况,正因为对方是几乎完全可以被称呼为怪物的才能拥有者,才更应该防止对方陷入奇怪的牛角尖和常识性的错误……
——介于对方那可怕的才能,若是陷入了这种错误,那最终可能导致的后果可以毫不夸张的说
简直是灾难。
黑发的拟似英灵将手中的香烟按灭在烟灰缸之中,
头痛不已。
毕竟再怎么天才也得有个限度、哪怕可以说潜能完全是毁灭世界的级别,但是其前提也依旧是必须需要时间成长。
如何在这段短到了可怕的时间之中硬生生的把手中十本以上尚且还不包含各类古代语言辞典与文法——的知识,全部塞进少女御主的大脑里面——哪怕是教导了如此多年时钟塔学生的埃梅洛伊二世也感到颇为头疼。
虽然并非故意的、
但是走廊之中传来的短跟皮靴敲打着地板的声音也略让埃梅洛伊二世感到些许烦躁。
或许是因为人理拯救、将人类历史抗于自身肩膀上带来的压力,或许又是其他的原因——
一夜未睡的埃梅洛伊二世打开了大门。
“…达芬奇亲的话,应该是有绘画用的工具的吧?
啊,虽然努力的在自己的房间内寻找了——但是果然是除了A4打印纸和圆珠笔以外什么都没能找到。”
——一切他烦恼的来源,红发的人类最后御主(Master)正站在走廊的另一侧,问着真名为『达·芬奇』的学者英灵。
“不,那个,虽然稍微用心一点不讲究一点的话,使用圆珠笔速写也是没问题的啦,但是如果有条件的话果然——…”
其面容跟世界名画一般的『女人』,抬了抬机械的利爪,眼睛却落在了对方的手上:“…稍微有点惊讶吧、感觉并不像是画家的手。
不过也是呢,说实在的,凉子的手也同样不像是战士的手。”
——不过却是一个能在几秒之间就找准黑键的使用重心且迅速掌握技巧。
埃梅洛伊二世无声地在心中说道,随即转身回到了房间内。
此刻以Caster为职介现世的黑发男人并不知道自己究竟错过了什么、
也并不知晓对方究竟此刻作了怎样的死。
下午,
终于走出了管控室的罗曼医生,正准备打起精神为凉子开始进行定期体检以及做好体术练习的准备。
然后在女性们的眼光之下变得僵硬无比。
“——下午好,医生。”
正拿着画笔对着眼前画板上色的红发少女欣慰的跟对方打着招呼,红色的发丝为了不碍事也被一根黑绳所扎了起来。
“虽然时间稍微有点匆忙……不过尽量完成吧。罗曼医生也正好可以过来看看……——
那个,如果是油画的话,光是晾干都需要数天……现在根本好像就没有那个时间。”
“作为画匠来说的话倒是意外的合格呢。”达芬奇亲这么说道。
“…毕竟仅仅只是作为分析理解后的制成的样本而已。”
蜜色的双眼似是有些羞耻的低下。
“真的要说的话,比起画作而言还是更像是照片吧。”
“不过这么说起来的话,前辈应该是见过这个人吧……?
服装设计上来看比较有英灵的感觉的样子。”
可爱的后辈正穿着常服,坐在一边的靠背椅上,这么指出来。
“——但是现代的社会,似乎无论穿怎样的衣服上街都不会引起人的惊奇吧。”
正用画笔蘸着白色颜料的红发御主(Master)认真的用左手指着画中的人物,慎重而理性地说道——
“如果你在现实中见到这个人、
如果我正好也在旁边的话,
——不用担心,往死里打。”
细密的冷汗略微晕湿了内里的衬衫,橘粉色头发的医生,强颜欢笑着看着一边笑语嫣然的红发少女。
眼眸色彩依旧是温暖而明亮的蜜色,热烈的红色发丝柔软地搭在背后。
不同于在特异点之中那样——放松下来的笑容温柔而货真价实的充斥着分享给他人自己的作品的些许欢喜。
人类最后的御主(Master)此刻依旧面色如常,就如同她并没有说出什么惊人之语一样。
长77厘米,宽53厘米的画板内、
是尚未完成,但却已经颇具雏形的画像。
白色蓬软长发、
金色却颇带戾气的兽性双眸、
褐色的皮肤上面浮现着神秘而诡异的黑色纹路。
穿着着奢丽服饰,双手的每一只手指皆戴着指环男人的影子,
浮现在属于红发少女的画板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