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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十八章 微俯与微仰 ...

  •   走出电梯,从包里取出钥匙,一抬头,就被坐在门口的人吓了一跳。付少单膝屈起,放荡不羁的靠坐在墙边,手搭在腿上全神贯注的旋转着手机,我站了好一会儿,他连眼皮都没抬下,而整个走廊弥散着浓重的酒味,看来他喝了不少酒。
      疑惑他为什么会在这儿?走近几步,小声唤道:“付少。”
      付彣慷冷漠的抬起眼,在看清来人后,不是先起身,而是不悦的责怪道:“怎么现在才回来?肖可钦没给你打电话吗?”
      我摇了摇头,见他额上有伤,上前几步有些担忧的伸出手“您受伤了,还是先去医院吧。”
      付彣慷看她盯着自己额上的伤,很是不满,没太用力的拍开了她的手“我还没残到要你扶的份上,去什么医院,赶快开门。”
      “哦。”我有些尴尬收回手,毫不耽误的去开门。
      付彣慷双手撑着地面,猛的站起身,忽的眼前一黑,在要栽倒时一双纤细的手适时的扶住了自己。眩晕过后,眼前一片清明,看到小虾米站在两步外,倾斜着身子苦苦的支撑着身形大她许多的自己,霎感诧异,平时遇到的女人都是想方设法倒贴,这么好的机会,她却刻意保持着距离。回想起刚才的话,付彣慷掩住尴尬,扶着墙面站直,语气散漫的问道:“你还要打算让我站多久?”
      进门之前,我还是不太放心的再次伸出手“要不~~,我扶您进去吧?”
      付彣慷很是无奈的看着眼前这只嫩白的手,撇了撇嘴道:“你走前面,若是有啥,我会拉住你的。”
      怕他再摔倒,走在前方的我,一直侧头瞧着身后的他,缓慢的前行始终保持着一步的距离,若刚才的事再发生我也能及时处理。
      付少在沙发上坐下后,我才回身关门,迅速取出电视机柜里的药箱来到付少面前“您头上的伤要赶快清理下,否则感染了就麻烦了。”
      从自己坐下后,小虾米急促的做着一切,关门,拿药箱动作一气呵成,让付彣慷打从心里不爽,自己是彻底被看扁了,语气中带着恼意“我有那么衰吗?让你急不可等的为我清理伤口。”
      我莫名的愣了一下,随即才反应过来,他不是肖少。我和肖少都熟悉了对方的脾性,习惯了彼此的模式,很多举动已自然而然形成。而我和付少于对方而言充其量只是朋友的朋友,高傲如他,若在别人眼中是弱小的,这样的照顾对他来说是伤自尊的。如果我现在示弱会不会反倒弄巧成拙?在心里较量了一番后,还是决定不顾后果的为他清理伤口。
      随手把包丢在沙发上,把药箱放在茶几上,洗手回来后取出纱布倒上消毒药水,正色道:“我不知道您是怎么想的?可是在我看来,受伤了就应该及时处理,这与你衰不衰一点关系也没有。”
      付彣慷显然没想到小虾米会说出这番话,她这玩的是什么把戏?盛气凌人的凝视着她,想在对视中看出她的蹊跷。
      冰凉透亮的消毒药水沿着手臂一滴一滴的滴在地毯上,我仿若无觉。和他,一个站着,一个坐着,微俯与微仰的对峙,互不相让。
      看似纤弱的她,想不到还挺倔。这么和一个女人僵持着,未免显得不够男人,付彣慷没好气的妥协道:“弄吧!弄吧!”
      心里欢呼着胜利,面上仍无表情的来到付少跟前嘱咐道:“如果下手重了,您就告诉我,请您闭上眼睛。”
      他依言闭上眼但没任何回应,我就权当他知晓了。一手拿着干纱布蒙在他的眼前,一手拿着消毒纱布开始清理。我动作轻缓的擦拭着已破皮的鲜红伤口,我想应该是很疼的吧,平时手上的一个小口子沾到水都会疼上好一会儿,更别说这么深的伤口,直到伤口清理干净,他连眉都没皱一下,他还挺能忍的。
      “好了没有?你弄疼我了,一点也不温柔,你到底是不是女人?”
      虽他嘴上说着令人讨厌的话,可语气中没有任何不悦,我知道他不是真的责怪我,只是不愿一直被动的坐着。
      在伤口上抹上消炎药膏后贴上创可贴,迅速擦掉了流在他脸上的消毒液“好了。”低眼见他手上有血迹,拿着纱布,也没征的他的同意就拉起手为他清理。
      付彣慷睁开眼后也没缩手,只是有些讶异,自己根本不放在心上的,她会如此重视。从进门一刻也未歇过,想必也累了,不自觉的脱口而出“你坐下吧。”意识到不对劲又补充道:“我手酸。”
      “哦”我听话的在他身旁坐下。指腹上的伤口虽短小,可却很深,伤口都豁开了,血还时不时的往外冒“怎么弄的?”
      付彣慷以为她只是随便问问,没多想的随口回道:“玻璃扎的。”可话才说完,就被小虾米从沙发上拉起,一路踉跄的跟着她到的洗手池前。
      我打开水龙头,边用流动水清洗伤口边挤压着手指,想把隐藏在伤口里的碎玻璃屑挤出来。鲜红的血与水融合在一起,流入下水道的都是妖艳的血水。在清洗伤口时才发现他手上有好几处破口,每一伤处我都依次清洗挤血,伤口周围的皮肤干净后我才停止,抬起另一只手查看,也有伤口,幸好不是很深。清洗完毕后我拉着他回到沙发上坐下,把干净的纱布递给他擦拭手上的水渍。
      付彣慷满含抱怨的接过纱布擦手“你是要把我的血挤干是不是?”
      “那不是没挤干嘛。”我强行拉过他的手为他上消炎药。
      付彣慷注视着此刻一声不吭的她,感觉有些不真实。今晚一改沉默寡言,尤为固执己见,上次也是,为了开车的事与自己发生争论,好像往日里那柔弱的她不是真的她。说到开车,要不是今晚喝多了点酒,接着赶场,也不至于撞在路中央的隔离栏上,要不是在肖可钦家楼下,自己也不会来,闷闷不乐的开口道:“你倒是高兴了,被你说中了。”
      我抬头,莫名其妙的看着他道:“高兴什么?”
      看到小虾米不解的目光,付彣慷才意识到刚才自己朝她发牢骚了,随即否认“没什么。”总不能承认她说的是对的吧,这样很丢脸的,心烦的杵着下颌看着窗外。可眼睛却不听使唤的转向她,灯光下,专心致志上药的她,恬静,悉心;高扎着马尾露着光洁额头的她,显得青春洋溢,但她左脸上的伤痕在她白皙的脸上是那么突兀,不自觉的抬起手朝那红痕抚去,在与她的脸只有一指空隙时,她别过了脸,目光投向了才进门的人。不着痕迹的收回手,抓着的头发朝那才回来的人道:“肖可钦,是不是等我死了你才回来?”
      “你回来了。”我满脸笑意的朝肖少说道。
      “嗯。”肖可钦解开领带,在一边的沙发凳上坐下,见夏阳在为付彣慷擦药,不解的问道:“手怎么了?”
      “被玻璃扎了。”每处伤口都上好药后,准备贴上创可贴时,付少收回了手“不用那么麻烦了。”
      “浅的就算了,可那豁开的伤口都得贴上。”我坚持的把创可贴递给他。
      付彣慷不耐的一把接过,可是却没有贴上,朝肖可钦问道:“下面什么情况?”
      “没什么情况,车已经拖走了。”
      余光中,感觉小虾米一直盯着自己,付彣慷转头,很是无奈的看着她“我洗完澡再贴。”
      “你头上有伤不能沾水。”我有些激动的说道,见他不悦的瞪着我,我尴尬的转过头,腹诽自己多管闲事,收拾好药箱将它归回原处后就进厨房里泡茶去了。
      目中无人的付彣慷,竟然会听夏阳的话?看了眼厨房里那抹柔美的身影,再看了看眼前这翘着腿一副玩世不恭的人,这让肖可钦很是疑惑。状似不在乎的问道:“这会儿,怎么那么听话了?”
      付彣慷怕肖可钦误会什么,随即一脸嫌弃的说道:“你家小虾米真的很烦人啊!”实则,今晚的她不是另自己烦厌的,而是让自己体会到了陌生人间没有参杂一丝不纯的关心。
      我端着托盘出来,把泡好的茶放在他们面前“你们慢慢聊。”
      付彣慷扫了眼进卧房的小虾米,转眼嗤笑的朝肖可钦说道:“你看吧,你家小虾米真是没眼力劲儿,大晚上的泡茶,这不是诚心不让人睡吗?”
      不知为什么,听到付彣慷的抱怨,肖可钦心里瞬间舒爽很多。抬起青瓷浅口茶杯在鼻前闻了闻,茶味清新,品之口感醇厚,无语的朝付彣慷说道:“这英山云雾具有解酒醒脑的功效,废话少说,赶紧喝。”
      付彣慷看了眼杯中冒着热气的茶,再看了看窗外深邃沉黑的天空,爆了句粗口“真他/妈无聊!”
      肖可钦把茶杯放在桌上后,一脸严厉的看向付彣慷“你就知足吧,只受了一点轻伤,没死都算你的运气了,明天去医院检查检查,你该引以为戒了。”
      付彣慷撇了撇嘴,没好气的回道:“知道了。”心烦的抬手挠发,手中的刺痛感迫使自己查看手心,手上大大小小,深浅不一的伤口又让自己回到了事故现场。当时路口的黄灯在闪,准备抢秒冲过去时,方向突的跑偏撞到了隔离栏上,额头撞在了挡风玻璃上,车窗也撞碎了,门把上,车厢内,包括自己身上都是散落的碎玻璃,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迅速解开安全带开门离开,手就是那时候弄伤的。蹭的站起身,烦躁的朝客房走去“我累了,先睡了。”在关门前不免幸灾乐祸的说道:“哦,对了,你家小虾米好像破相了。”
      肖可钦无语的扫了他一眼后起身回了卧房。
      桌上之前还冒着热气的清茶,已转凉无热。茵绿的茶水至始至终付彣慷都没有动过,好东西不适合自己一切都是白搭。
      肖可钦打开门,见夏阳已经睡下,轻手轻脚的走进去,借着台灯昏黄的亮光,进浴室冲澡。
      今天是忙碌混乱的一天,头才沾上枕头就睡着了,隐约间感觉到有人摸抚着我的脸,我半梦半醒的睁开眼,朝眼前的人问道:“你今晚喝酒了?”
      肖可钦摩挲着那条伤痕的轮廓,指腹间有棘手的感觉,有些心疼“喝了一点,怎么弄的?”
      任他摩挲着我的脸颊,如实的交代着白日的事情经过,庆幸的说道:“还好没惹出什么事。”
      肖可钦起身下床,摸着黑走了出去,从药箱内取出消肿的药膏后折回房间,打开台灯,一把拉起夏阳,在她身边坐下。
      从他起身出去到此刻坐在我身边,这一系列的举动都让我大为困惑,当他挤出药膏涂抹在我脸上时我心喜诧异,他竟如此上心。心脏的节律失了水准的跟随着他的手摆动着,轻缓而又柔和,脸不争气的发着烫,为了不让注意力全都集中在脸上,强制自己别开眼,随意的扯了个话题“早上~~,你怎么知道我还没走?”
      “你的鞋还在鞋柜里。”昏黄的灯光下,抹上药膏的伤痕更为清晰,肖可钦不悦的责怪道:“以后离这些事远一点。”
      我心猿意马,没听出他话里的真正含义,心暖的笑道:“已经好了很多了,以后我会小心的,你有没有要专门留下的东西?”
      肖可钦拧着药膏的盖子,扫了眼直立在沙发前的两个行李箱,散漫的说道:“不用全都带去,留下一半。”
      “好。”我正打算掀开被子下床整理,却被他止住,语带责怪的说道:“明天再弄,睡吧。”说着就不容反抗扶着我的肩让我躺平。
      肖可钦关上灯,掀被上床,搂住夏阳,让她枕着自己的臂膀,呼吸间是她身上的淡香与药膏的味道,安心的伴着自己入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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