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玖随笔集》苏氏阿玖

2、画妖之海棠

　　终有一日，会有人陪君赏遍花开花谢，看尽生离死别。
　　只可惜那个人，不是我。
　　――海棠

　　画师喜爱画花，爱到了痴迷的境界。为了画出世间最美的花，他献出了一半的灵魂，绘出了一幅绝美的海棠花。
　　注入灵魂的海棠画拥有了生命，化为了绝色佳人。
　　“太美了，这是我亲手雕琢的神作，究极之美的珍宝。”画师欣喜若狂。
　　每逢午夜，画妖便会现身，并化为美丽的花妖与画师相伴。
　　画师爱海棠，像爱自己的另一半灵魂。海棠仰慕画师，就像仰慕一位俊美的天神。
　　直到有一日，一群山贼闯入山谷……
　　山贼闯进了画师家。
　　“听说他家的画都价值不菲！不过待会要怎么处置那画师？”
　　“废话，当然是灭口。”
　　糟了，是山贼！
　　偷听到山贼对话的海棠很惊慌，想要叫醒画师。
　　【快醒醒！快醒过来啊！】
　　怎么办……我没办法发出声音…
　　白天无法走出卷轴的画妖根本没有办法把她的声音传递给画师。
　　眼看着山贼就要靠近画师的房间，海棠咬了咬牙，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定。她用尽全身力气，让卷轴烧了起来……
　　醒来的画师逃过了一劫…而海棠…
　　“我的…海棠…”
　　画师茫然的捧着残留的海棠画的纸屑。
　　从那天起，画师就再也没有笑过…… ==================================================
　　失去容身的画卷的海棠，就像一个孤独的游魂一样徘徊在山谷……
　　“画妖海棠，你明知人妖殊途，又何必痴情于一段无果的感情…”
　　“求求你，山神大人。”
　　…………
　　山神怜悯海棠的痴情，愿意为她重塑肉身。当然，这一切都是有代价的……
　　雨夜。
　　“淅沥――”
　　细雨打湿了画师的衣诀，头发。
　　但画师仍驻于海棠花前，不曾离去。
　　“叮铃…”铃铛声在雨幕中响起。
　　一把青色罗伞出现在画师头上，替他挡去了冰凉的雨丝。
　　“滴答”
　　雨珠顺着伞的边缘流下。
　　“你还要在这株花前看多久？”女子含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这声音是……
　　画师惊讶的回过头，只见灯火阑珊下，女子一袭红衣，一手撑着罗伞，笑盈盈的看着他。
　　画妖，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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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棠回来了，还和从前一样美丽。但不一样的是…她始终不再和画师接触。
　　没关系…只要她还在，就好……
　　画师想。
　　海棠是花妖，没有了寄身的画轴，日渐憔悴。
　　画师想尽办法让她能再次寄身。
　　“为什么，为什么画不出来？！到底少了什么？”
　　画师再次将画好的海棠花给扔掉。
　　不对，这个也不对。
　　此时画师的脚边已堆积了数张海棠花图，它们看上去都栩栩如生，但始终都没有原先的海棠画的神韵。
　　“对了…是少了灵魂…我，明明还有的……”于是画师再次燃香祭笔。
　　“你在干什么！不行！快停笔！这笔下去，你也许就只剩下几年的寿命了！”海棠试图阻止画师的举动。
　　“你是我最好的作品。即使只有几年的寿命…能留住你就好。”
　　“不要！不值得的，不值得的…”海棠上前抱住了画师。
　　“你终于愿意碰我了…”画师搂着她。
　　“不值得的，我…不再是以前的我了…”海棠的眼泪打湿了画师胸前的衣襟。
　　“怎么会，你永远是我最美的画。”画师捧起了海棠的脸。
　　然后他看到了，海棠原本美丽的脸上出现了几道狰狞的烧痕。
　　“你，是谁…”画师震惊的推开了海棠。
　　画妖重生的代价是…一旦碰到画师，她就会显现出丑陋的妖形。
　　“我是海棠，你的海棠，你笔下最美的花……”海棠抓着画师的手贴在自己的脸颊上。
　　“不。你不是”画师抽回了手。
　　“我的作品那么美丽，毫无瑕疵，绝不是你这样的……”
　　“作品…作品？”
　　“原来你爱的一直是你的画，不是我么？”海棠一脸的不可置信。
　　“那不是画，是我倾注了一半灵魂，向天神借来灵感而创作出来的杰作。”画师激动的反驳。
　　“从我诞生起，就一心的喜欢你，我以为你也和我一样……”
　　“原来我们从来都不一样。”海棠笑着流出了眼泪。
　　…………
　　“我不再是你的作品……”
　　海棠的身上慢慢泛起了璀璨的光芒…
　　“但永远是你一半的灵魂。”这是海棠消失时留下的最后的话语。
　　画妖将灵魂归还给了画师，奢求用这种方式和他永远在一起。
　　那一刻，画师自己也说不清，他爱的究竟是作品里的海棠，还是那个已经消失的人。
　　从那以后，画师毕生只画一种花――海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