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走近我》零禾

11、往事5

　　果然是他，宁池。 他幽深的眼神对上零禾的。零禾走近他，说：“找个地方坐坐？” 宁池点头。 服务员礼貌地端上两杯咖啡。 “放假怎么不回来？”宁池低哑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回哪里？”零禾明知故问。 宁池深深看着零禾，不说话。眼里的悲伤直视她，她亦看着他。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阿姨的病情的？” 宁池看着她，没有马上回答。沉默了半分，开口：“半年前。” 半年前，出事之前。为什么不告诉我？ “那件事，你事先知道？”她再次提问。 “是。” 零禾心中一痛，他知道，可还是让她这么做了。一边是他的父亲，一边只是后母，这样的选择无可厚非。然后他们就这样让阿姨一个人去承担，也不告诉她。 也对啊，怎么会告诉她呢。她是肯定会阻止的，她不可能会同意。而他们呢，在他们开来这是最好的结果。 “阿姨到底是怎么走的？”零禾深吸一口气，现在什么样的情绪都于事无补，她只想知道阿姨走的时候是怎样的。 “阿姨进去之后，病情开始恶化。后来送去医院急救，就再也没有醒过来。走的时候很安详。” 零禾闭眼，无所谓了。 “......最后一个问题。”零禾尽量让自己平静下来，直直地看进宁池心里。他们一起生活了那么多年，她想要听到一句真心话。
　　“你有没有，阻止过阿姨。” “有。”宁池如实回答。 “他呢？” “有。” “谢谢你过来。”事以至此，她只想知道阿姨到底有没有遇到真心人，只想知道她做得值不值得。至少不会让她这么不甘心...... 宁池突然抓住刚要起来的零禾， “你还好吗？零零。”他叫她的小名，他过来，只想知道她过得好不好。 “生活吗？挺好的。” 她是经历过大风大雨的人，不是第一次失去家人。她的理性，宁池这么多年一直看在眼里。只是，现在这个时候，他想要零禾对他有那么一点点不同。不要像对外人那样永远的理性自持，可不可以有一点点的依赖。就算是因为...... “零零，我还是你哥哥。”他最后只能这么说。以零禾的性格，他们以后只会是陌生人。即使哥哥这个名义，毫无说服力，他也想要零禾会因此对他有那么一点点不同。他不会受得了他们只是陌生人，他也不会让他们只是陌生人。 然而她的回答却让他绝望。 她淡淡地说：“宁池，我已经没有哥哥了。阿姨的事情，我不怪你们，但是在阿姨离世的那一刻，我们就不会再有任何关系了。” 零禾平静地说完。 宁池却是绝望，明知如此，却总要问出来才甘心。 零禾不再管他，拿起包包，起身。 走到门口，居然看到陆易城。大概两百米开外，一群人的中间，陆易城站在那里，应该在做给低年级的学生做课外实验。陆易城刚好看见她，零禾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然后走向旁边的小路。
　　宁池突然追上来，“零零。”他居然抱住她，神情是零禾从未见过的慌乱，害怕和纠结。 宁池紧紧抱住零禾，手放在她腰际处，头埋进她的颈窝。零禾被吓到，因为她居然发现宁池的身体有轻微的颤抖，她从未见过如此失态的宁池。 “宁池？” “我来加拿大陪你好不好？”宁池温柔地问。 零禾呆了，这是什么意思？宁池对她居然有不一样的感情吗？还是因为愧疚？ “既然你不愿意回来，那我来陪你好吗？” 零禾第一次听到宁池这么温柔地说话。 零禾挣脱掉宁池的怀抱，后退了几步。 零禾的动作，宁池看在眼里。 他闭上眼睛，最残忍的拒绝方式也不过如此...... 他听见她开口，“宁池，你不需要这样。” 他睁开眼睛，看着零禾离去的背影，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转角。 零零，我需要这样。我需要离你近一点，才会安心。 一点钟方向的陆易城刚好看到全景，听不到声音，看到一个男人抱着零禾时手一顿。旁边的学生叫了他好几次才反应过来，但是他很快恢复如常。说：“继续。” 余光瞥见零禾推开那个男子转身离开，让学生自己动手的间隙，抬头望向那个方向。看见那个男人脸上失落的表情，陆易城心下一松。 陆易城提前结束实验，往零禾消失的方向走去。这么卑鄙的方法也用上了，居然用种方式去试探零禾与那个男人的有没有关系。陆易城自嘲，遇上零禾，他才知道自己原来有多么卑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