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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陇南城中追迷踪,千丝万缕是何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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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玦走到陆霜跟前,冷笑道:“你,你阿姐,陇南全城所遭受的这一切,不是卿子甘所赐,不是皇后娘娘所赐,而是那帮你保护你阿姐的子良王所赐啊,傻少爷!!”
陆霜与萧玦隔着那道遗风剑的白光,眼神涣散无力,精神溃败,几次试图冲破那白光,却是徒劳无功,他不相信,不相信那个一直以为桀骜不驯的自己,信错了人,将仇家错认恩人。
“一派胡言!”陆霜叫嚷着,“子良王与我陇南无冤无仇,为何要杀光全城?倒是那个皇后,妇人之见,亲信歹人。”
“不相信是吗?那要不要我告诉你,你所谓的歹人计施道士是谁的手下吗?”萧玦哼道,“子良王心怀不轨,诡计多端,坏事做尽,可是他的阴谋天下从来没有一个人知晓。不过,残月天一代豪杰,与卿道衡,皇甫垗齐名,多年前光是名这个字便在修仙界叱诧风云,妖魔鬼怪闻风丧胆,你不是也说吗?他清楚很多事情。可你应该也知道什么叫做敲打出头鸟,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陆霜不知是无力再听,还是无法相信接下来将要揭晓的真相,他闭眼,讽刺无比,道:“那又如何?这和残月天又有什么关系?一切到底不过是你个人猜测罢了?想要为你娘洗白就可以血口喷人,栽赃陷害?也对,这不就是你们萧家人做事的风格吗?”
卿子甘见陆霜仍是不悔改,评道:“执迷不悟,回头也无岸。陆霜,你为何这样偏执?”
萧玦却不管三七二十一,怒道:“这句话放在子良王身上倒是一点不错。皇后娘娘,我阿娘,就是因为他的栽赃和利诱,连再世为人的资格都没了,永远没了!”
萧玦觉得自己没必要和他解释这些,刚刚倒是被他引着扯远了,看了陆霜一眼,扳起他的肩膀,压着怒火问道:“你说若是残月天知道了子良王的阴谋,依照子良王的个性,你应该比谁都知道,他不会放过他,更不会会给他转世轮回,或者招魂回魂的机会!”
陆霜被牵萧玦制住的肩膀犹有支撑,可是整个人一片涣散,形同死水。
他不用听下去了,他懂了。
子良王的手段,他比谁都清楚。说起卿道衡和皇甫垗,怪不得他们会在人间销声匿迹,估计是和残月天有着同样修为和敏锐的他们,子良王根本就不会给他们说出去,阻止他的机会。
“你知道卿道衡去哪里了吗?”陆霜尽管已经形同槁木,心似浮舟,可他却露出灿烂一笑,“卿子甘,恩?”
一直冷眼旁观的卿子甘为之动摇,陆霜太会给自己找逃命的机会了。
“卿子甘,”萧玦拉住紧张地凑近陆霜的卿子甘叫喊道,“停下来!”
见卿子甘不应,萧玦去拉他,却被他周身的灵光震飞,根本无法靠近这个心性瞬间膨胀的卿子甘。
卿子甘着魔一般,收起散发着银光的遗风,道:“告诉我.......”
“跟我来啊,我告诉你。”陆霜见身前的银光屏障不见,踉踉跄跄站起了身,抹了一把嘴角的血,拄着凌霜剑一瘸一拐沿着街道向城外走去。
萧玦见拦是拦不住,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也跟上了他们。走至城门口,想趁机寻那黑店,那老板看起来神神秘秘,或许有所救治。
可是,那家店,居然根本不存在。
萧玦揉揉眼睛,仔细辨认一番,是这里啊,那个“平价客栈”居然真的没了?
一时之间,考虑不了这么多,萧玦只能相信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了。
陆霜将他们带至郊外一片坟墓的土丘之上,几经周折,来至巨大的树根下,受了伤的颤抖的双手掀开了杂草环绕的入口,那棺椁的头角展露出来。
陆霜像是一条温顺的小猫一般,轻轻伏在上面,清冷如霜的月辉之下,可以看见,少年脸上,躺着一行晶莹剔透的细长水珠。
“阿姐,阿姐.........”他一遍又一遍地喊着阿姐,别无它言,可是一遍又一遍的阿姐之中,包含的千言万语,明眼人又有谁看不出?
昔日吹着尺八风流桀骜,妖邪万种的少年,如今只是他阿姐的乖弟弟。
忽然,陆霜扑着的整棵大树轰然倒塌,尚有落叶沾地的沙沙声,树枝断裂的咔咔声。
“叔叔他,到底在哪里?”卿子甘眼中血丝充斥,“告诉我!”
陆霜看见卿子甘如此心急,如此疯魔,咯咯地笑起来,“你叔叔他呀,他去了阿姐去的地方......阿姐经常托梦给我说,她的夫君经常和两位高人煮酒论剑呢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是不是要感谢我告诉你这个好消息,终于不用牵肠挂肚了呢?”
“你......”萧玦气急败坏,照这样下去,陆霜真是连死都要找个垫背的,真是卑鄙。
照这样发展,就算陆霜再怎么重要,再怎么是线索,萧玦也不能容忍他的存活了。
卿子甘这个孩子,小时候卿家就这么一个叔叔带着,而后叔叔又出了事,定然是受了极大的委屈,而这阴影,便是他一辈子的心魔。
萧玦眼看着一步又一步接近陆霜的卿子甘,双眼发红,唇色发紫,无可奈何之下,直接挺入卿子甘颤抖的遗风剑之中。
不知为何,他听见心底有个声音告诉他,活人鲜血,可以唤醒入魔之人。
卿子甘眼色渐渐恢复过来,陆霜的笑容也僵在了脸上。
看着腹部一片残血的萧玦,卿子甘抽出插入萧玦身体的遗风剑,锋利的散发着清冷的银光宝剑劈头而下,贯穿了咯咯大笑的陆霜。
那彻天彻地的咯咯声,在这一夜,永久的消亡了。
卿子甘怔然望着疯魔时的自己做的一切不可思议的事情,望着残破的大树后皎洁的明月,望着摧残的树根下那被劈开的阴森少年的面孔,以及,那个,心底之人,嘴角弯弯的一笑。
萧玦见他清醒过来,忍着痛,手扶着剑锋,笑着安慰道:“小心肝,不要哭。”
“走,我们回家。”卿子甘抱着被血洗的一袭白衣缓带,血色的幂篱再也不能随风舞动起来,一剑双人,平明送客巴山寒。
而陇南城,那个曾经残败不堪,死气沉沉的陇南,自此重现人间。
断垣残壁的土地,默默诉说着当年。作为交通要塞,陇南在阴气散尽后,必然会重整旗鼓,繁荣下去。
而那些曾经的痛苦,曾经的欢乐,曾经的曲折蜿蜒,都不过过眼云烟,随着惨败的房舍与从生的杂草,齐齐覆没,再无人知晓。
你问那家黑店?只不过是警示世人莫要踏入是非黄泉地狱的分店。
那些馒头咸菜,也不过是在黄泉路边擦肩而过给人的保命饭。
这些店铺,行无定所,哪里有死气,哪里有冤魂,便在哪里,收买路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