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青蝴蝶杰》五星草

8、意外的评比

　　二十多幅画张贴在墙上，先由美术老师选出十幅入围作品。
　　青青觉得羞愧难当，心灰意冷，不敢看同学们的作品，低着头呆呆坐着。
　　同学们的窃窃私语，缥缈地传过来。
　　“那是谁画的？”
　　“咦，真的啊，不是让画花吗？”
　　“都题跑了……”
　　当美术老师宣布入围作品时，所有人都很吃惊，竟然有那幅孤零零的蝴蝶！
　　由高年级老师组成的评委们，纷纷提出疑问，说这明显不符合比赛要求，离题万里。
　　青青睁大眼睛，看入围作品。有的是一束玫瑰。有的是荷花，上面一只蜻蜓。有的是桃花，旁边小小的好像是蜜蜂。也有画蝴蝶的，但是都有花。只有她的完全不像回事。
　　听着老师们的话，美术老师微微笑着，让青青上台，说说画的创意。
　　青青只得挨上台来。
　　“别担心，孩子。说出你心中的想法。”
　　“我……我……嗯……”青青心里乱哄哄的，不知道怎么说才好。
　　美术老师把手放在青青的肩上，说：“这孩子，刚从山村转来，还怯生的很。不好意思说出心中的想法。我来说吧。”
　　美术老师面向同学们，缓缓地说：“这是一只飞着的蝴蝶，大家想想，它为什么要飞，往哪里飞？”
　　同学齐声说：“花——”
　　“对。这朵花我们看不到，蝴蝶可能看得到，蝴蝶也许也看不到，但是它一定知道在哪个方向。纵然不知道在哪个方向，它也会不辞辛苦地寻找。这幅画表达的，正是在心中的美丽花朵。”
　　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美术作品，重在旨意，旨意表达得好，就是好的。”美术老师继续说，“这幅画没有将花直接花画出来，却能留下广阔的想象空间。每个人心中都有一朵美丽的花，我想每只蝴蝶也一样。最后，这只蝴蝶也画得很好，姿态优美，细节生动，说明青青同学真是用心观察、用心体会了。”
　　一个腆着肚子的男老师呵呵笑了，然后收起笑容，整出一本正经的模样，说：“经你这么一解释，还真觉得不错。但我总觉得有些牵强附会，而且，青青小同学，也不一定有这些想法啊，对不对？”
　　“别捣乱，别捣乱，现在是在上课。我们要认真对待小朋友们的作品啊。”美术老师说。显然与那位老师很熟，私下里经常开玩笑。
　　虽然这么说，美术老师还是问青青，往这方面想过没有。
　　青青咬着嘴唇，突然用力摇摇头，哇的一声哭了。
　　美术老师赶忙蹲下来，安慰她说：“好了，老师不问了。不管怎样，你画得很好。”向青青竖了大拇指。
　　不知怎地，青青想起小学一年级时的班主任王老师，那是她心目中最好的老师。然后，周围的一切都仿佛改变了，她又在那所让她留恋的学校了。她的陌生感、孤独感在这一刻都消失了，她不再感到自卑与胆怯，她的心打开了。
　　青青抬起头，看着美术老师，说：“老师，我……我没想这么多……我先画蝴蝶，时间不够了……”
　　然后青青感到，一阵声势浩大的哄笑向她涌来。看着王老师不好意思的样子，感觉自己一定说错了话，但又不知道错在哪里。
　　回到座位上，心中十分不安，她的心又被陌生与自卑包围了。复评开始了，几位高年级老师在入围作品前走来走去，一边在纸上记着什么，准备投票。
　　没有人再看青青的画。
　　所有人都知道，青青的画到此为止，能入围已是阴差阳错。
　　这时，大家听到一声：“同学们画得很不错嘛！”
　　校长怎么也来了？
　　“你们投票嘛，不要受影响。我刚好没事，听说这里有美术比赛，过来瞧瞧。你们评你们的，啊！”
　　校长背着手走进来，说话的时候，时而把右手抽到前面打着手势，然后又放回背后。
　　老师们还是面带恭敬，看着校长。
　　校长看了这幅，看那幅，一边点头说，“嗯，不错不错。题目是画花朵？嗯，不错。这个……怎么只有一只蝴蝶？”
　　美术老师走上前，说：“这位同学……”
　　“喔！这蝴蝶……是我眼镜花了吗？这蝴蝶在动。”校长摘下眼镜，凑得更近，“喔喔喔……”这时大家都已经看到，这只蝴蝶飞了起来，又停在墙高处，翅膀微微翕动。
　　“这里还有一只！”校长看看墙上的蝴蝶，又看看画，“两只一模一样哎！”
　　老师们都凑过来，围着青青的画，和校长一样，看看画，又看看墙上的蝴蝶。
　　一模一样的花蝴蝶，黄色与黑色交错，仅在双翅后端有点白色。
　　“奇怪！刚才没有那只蝴蝶啊。”老师议论着，“什么时候飞来的？”
　　校长的眼镜已经回到鼻梁上，双手也已回到背后，偏着头想了想，向老师们说：“不对，如果是飞来的，怎么跟画上的一模一样？”
　　“是是是。校长说得很有道理。”老师们纷纷应和，“不可能是飞来的！那是……”又都陷入深思，似乎这么深奥的问题只有校长才能找到答案。
　　校长的双手突然回到身前，啪的一拍掌，“我知道了！是从画中飞出的。”
　　“画中飞出的？”
　　“大家记得画龙点睛的故事吧？画上的龙后来变成了真龙，破壁而出。”校长做着腾空而去的手势，“这蝴蝶也是一样的道理，画得太传神，就会有真的出来。”
　　校长说完，看着老师们。
　　老师们相互看了看，又都把赞扬的目光投向校长，“是啊，是啊，只有这样解释才科学。否则怎么会那么邪乎，飞来一模一样的蝴蝶呢……”
　　校长欣慰地点头，说：“嗯。画得太好了。是哪位同学啊？……好好好！”
　　校长背着手，要走了，说：“你们继续评啊，不打扰你们。”走到门口，又回头说：“那只蝴蝶啊，想办法把它捉住。对了，千万不能伤到它，可不是一只普通的蝴蝶啊。”
　　校长走后，老师们赶快去关窗，准备捉蝴蝶。但是那只蝴蝶即蝴蝶杰，早就听到校长的话。没等老师把所有的窗关好，就抢先飞走了。
　　老师们面面相觑，意思是，怎么向校长交代呢？
　　但是稍后的一件事，是毫无疑问的：青青的画得了第一名。
　　青青有一种在做梦的感觉，但是掐掐自己，确实很疼。
　　老师与校长的话，她有的能听懂，有的莫名其妙，总之糊里糊涂得了第一名。
　　不过有一件事很清楚，蝴蝶杰回来了，而且正在帮她呢。
　　回到教室，被班主任特别提出表扬，说她为班级争了光荣。
　　在同学的掌声与目光中，青青才真正体会到第一名带来的感觉。
　　放学了，青青经过摔扑满的地方时，蝴蝶杰出现了。
　　“谢谢你，蝴蝶杰！”
　　“那是你应得的。你们美术老师说得很好。”
　　青青沿着回家的路走着，蝴蝶杰就停在她的肩上。
　　“我最近，做了一些有意思的事。”蝴蝶杰说，“明天不上学对吗？我想带你去一个地方。”
　　“哪里？”
　　“西边的山林。”
　　“去那儿干嘛？”
　　“寻宝。”蝴蝶杰神秘地说。
　　“可以带同学吗？”
　　“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