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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起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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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让人感到无所适从的,应该是夜幕降临时,在刘莱茜眼中原本毫无牵扯的两个人如今却同室异床地在一起呆着。
她双手交握着平坦在床上,抑制自己想要翻来覆去的冲动,不动声色吞咽着喉腔里的唾沫。
刘莱茜18岁以来的人生,从来没有和一个男孩子同囘房同眠过。这件事的认知让神智清醒的她开始后悔到失眠。
她努力地将视线固定在天花板的一处焦点,从这滑到那,从那滑到这。
奇怪的是,以往这招对常失眠的她颇有成效的招数今天却半点作用都没有。
因为现在的刘莱茜已经心乱如麻了。
崔英道也同样的睡不着,只不过他那是内心激动,和刘莱茜紧张的感想是毫不相同的。
他也明显感觉到了刘莱茜睡不着,心里想着会不会拖累刘莱茜留下不好回忆,他用许久没开口说话的嗓子哑声说,“sis,睡不着?”
“我失眠,经常这样,跟你没关系。”刘莱茜绷直着平躺在床上,为崔英道开罪,也为自己的失眠冠罪。
崔英道的思绪突然凝重起来,他猛地想起,刘莱茜的确是常失眠,不为大众所知的是,表面光鲜的RS会长助手时常要去心理医院开安眠药。在一夜的失眠后,她要强打精神地赶飞机,风尘仆仆地在异国之间面无表情地穿梭来去。
崔英道平静跳动的心脏突然一紧,一种巨大而沉重的难过蔓延过他,他默了一会,然后故意用一种轻快的音调说,“我有一个办法,是治失眠的。”
“别卖关子。”
“你先深呼吸一下。”
刘莱茜鬼使神差地照着做了,吸气……呼气……
蓦然觉得这么听话的自己傻得不可开交,她正想发怒,崔英道沙哑得像是催眠人一样的声线又传过来了。
他说,“用最舒服的姿势躺好,别用力,别想任何事情。”
起码这一瞬间,刘莱茜是有一点感动的,对方没存了心逗她。她听他的话,翻了个身侧卧着,一点点倾注掉自己身上的力气,感到身体轻囘盈一阵,大脑放空,很快思绪就都散漫天际,陷入一片黑甜里了。
临睡前,她还残存一丝意志力在不可思议地抵抗……她久病难医的失眠就被崔英道两句话打发了?
太困了,懒得再想,刘莱茜是真的入睡了。
窗外仍旧有不死不休的蝉鸣窸窸窣窣地在从叶间呻囘吟,浮云町的夏夜,宁静而平和地蹲着,等待迎接明日最早的一缕霞光。
……
当第一丝朝霞从海面刺破喷发而出时,刘莱茜惊坐着从这个陌生的房里醒来。
日本,崔英道,妈妈,同囘居……
她光速地回忆起一切,神情呆滞未清醒地扭头看着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地上搬到床边,睡得一脸安详毫无防备的崔英道。
回神过来后,她恨恨地咬咬牙,想把这个得寸进尺的家伙给踢下去,可是头一次透畅的通夜而眠让她浑身舒适得几乎不能说话。刘莱茜懒洋洋地又倒下去,思维天马行空不着边际。
她竟然懒得理会身侧呼呼大睡的崔英道了,那家伙睡相和本人凶狠霸道的性格一点也不像,安静地睡在床的一边,四平八稳地像跟杆子,长长地拦住整个床沿。
倒像……是特意防备着她翻下床去似得。
实际上崔英道也的确是这个用意,他本以为刘莱茜蜷成小小一团背对他侧着睡就算高枕无忧了,结果后半夜一截手拍到他脸上把他给惊醒了,刘莱茜睡着了的毫无防备的小囘脸放大地出现在他眼前,小猫一样趴在床沿边,摇摇欲坠的样子。
眼瞅着她要掉下来,他马上用手撑住,动作轻轻地架起睡相不好的她,满头大汗地尽力不弄出一丝声响,把她安稳地放到床中央。
如此反复折腾几次后,崔英道反而习惯了,睡眼惺忪地倚在床沿,防备着刘莱茜掉下床。
他一边折腾着,一边好笑地抿着嘴。
睡着的刘莱茜啊……
长发如绸,牛奶白的脸颊,红囘润的嘴唇以及睡眠的倦手,无一不让他心猿意马的存在。但同时,内心又潜伏着萨满教式的禁忌感,让他呼吸急促,预防自己变得半昏迷般歇斯底里。
这种迷瞪的睡意又使他产生一种错觉,好像他已经同她结婚很久了,更有趣的是,他的小妻子不自知自己睡相不好。
刘莱茜在大床上又平静地躺了一会,才打定主意起来。她抻了抻腰脊,早晨的圆日从海底升上来了,浮云町的日光是奇异而温柔的柠黄色,从窗格透进来。
她从床上站起来,像只羚羊一样在软被和枕头之间跳来跳去,一路到窗台边,猛地把格子窗拉开。
金光瞬间洒进室内,满屋子尤有不合宜的空调冷气,同窗子外真正清新的早晨气息强烈碰撞交融。
窗下面,晾衣服的余静兰笑着同她打招呼。
刘莱茜愣了愣,连忙按照后辈的礼仪回了礼,转眼就消失在窗台。
她又回到幽幽的室内,崔英道困倦地从榻上坐起,懒洋洋地冲她打了句早安。
她衣冠整齐地冷睨他一眼,昂着头走出房间。
等到崔英道伸懒腰走下楼,刘莱茜已经端正地跪坐在餐桌边,同余静兰笑着享用早餐。
见他醒来了,余静兰连忙又去拿了一副碗筷来放在刘莱茜身边。她早餐做得很用心,梅子干,金山寺酱,酸甜的口感配上一碗有温度的清粥,能让自己的孩子再吃上自己做的饭菜,是这个母亲洗手做羹汤最大的慰藉。
“英道,天气热,一会儿记得带莱茜去海边玩。还有啊,你们多待几天,那智火把节要到了,到时候镇上会很热闹的。”等崔英道一坐下,余静兰就迫不及待地同他说了自己的打算。
崔英道自然想多陪陪妈妈,他对这个没什么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