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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陪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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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莱茜一件件地收拾行李,床上之前为了见金叹而一件件摊出来铺在床上的衣服又被她一件件地叠好塞进箱子。
崔英道拐杖一样拄在门边,说:“sis,我很抱歉昨晚没有好好欣赏你的打扮。”
知道他在笑她,刘莱茜有条不紊地一边收拾一边回答:“又不是穿给你看的,仔细欣赏?也没这个必要。”
“那么……”崔英道恶意停顿了下,说,“你在意的那个人他欣赏过吗?”
刘莱茜动作停顿,脑海里跳跃着金叹种种脸谱化的表情,失望,假意,冷漠。
她站着直到自己脑海里的那一瞬间对她有一辈子那么长,面无表情地把自己手里握着的裙衫甩过去。
衣裙上有她身上常喷的橘子香水气味,崔英道倒没变囘态地凑上去嗅,挑挑眉将衣服抓囘住,懒懒地披在肩头。
“sis,”崔英道抬手掐了掐表,教养良好地微笑,“十一点的飞机。”
“如果你不废话,我只要十分钟。”刘莱茜走过去一把扯回自己的衣服塞进行李箱。
闻言,崔英道低头一哂,投降式地将双手抬起来,又放下去,转身退了出去。
“变囘态。”刘莱茜一边整理衣服,一边细若蚊蝇地低低泄愤说。真奇怪,明明被拜托去日本帮他翻译的人是她,为什么现在却有种被强行打包拉走的不适感?
她果然如她所言,不到十分钟装备整齐地出现。
求人者面对对方总是低人一等,崔英道接过刘莱茜顺手递来的行李,走出大门时,事先准备的出租车已经等在酒店门口。
回头望了望金灿灿的加州景色,又心里不顺地回忆金叹说过的,朋友。
他们所承载的重量和别人不同,二人的关系又怎么是一方能够决定的?刘莱茜牵强地扯扯嘴角看着窗外。
金叹,时间或许会告诉你,我是最合适你的那一个。
刘莱茜苦涩地想,面上镇定洒脱得让崔英道有点想抚摸着她细细苍白的咽喉管,告诉她这么做太不值得。
太不值得,因为他会心疼。
两人的目的地是大阪,路上刘莱茜问过崔英道这么急着去日本为了什么,不过他只是很隐秘地说了是要去找人。
知道他有所隐瞒,刘莱茜也懒得多问,只是狐疑地看了他几眼。
加州的飞机到大阪有十一个小时左右,崔英道订的是可以躺卧的头等舱,空囘姐很礼貌地送上来冰饮料,刘莱茜在飞机上也懒得挑,仰头喝了一半。
“sis,”崔英道把刘莱茜放在手边的水杯换掉,“喝这个。”
刘莱茜不解地看着他递过来的苏打水。
“这种加冰的饮料不够解渴,苏打水比较合适你挑剔的胃。”
刘莱茜手指触摸着锡罐冰凉的质地,笑了笑,“有心了,你对坐长途挺有经验的。”
崔英道倒没回答,只是神色有些紧张。
“你还好吧?”
“sis,”崔英道也笑了笑,目光深深地锁住她,“如果,只是如果。我们一起飞机失事了,你一定得让我吻你。”
“神经吗?”刘莱茜有些后悔自己询问的行为,瞪着他,“凭什么要是我?这个飞机上随便一个女的抓来满足你的初吻不行吗?”
崔英道反而显得落寞了一下,意兴阑珊地挑挑眉,“不行,我可是……很挑的。”
他少见气质这么忧郁的时候,刘莱茜心想,也许他是个随着气压而性格摇摆的人?不过面上不愿多言地耸耸肩,戴上耳机开始自习式地回顾平板上珍藏的音乐会。
崔英道的世界突然变得茕茕孑立了起来,他神色复杂地看着刘莱茜,无法入眠。
两个人到达大阪的时候已经是中午的光景了,日本的大阪高楼耸立,不比东京的繁华,这里的人行色匆匆,步伐的节奏总是很快。楼与楼之间的距离也没有东京那样紧凑,如果说东京是模模糊糊的,大阪就是棱角分明的感觉。
刘莱茜刚下飞机,途中睡过一觉,所以精神尚可,只是长途颠簸下来,她仍旧有点不适应地在机场的便利店里买冰水漱口。
崔英道在一边付钱,看着刘莱茜小口含囘着冰水,两颊微微鼓起来,下颔的线条明丽流畅,饱满且圆囘润,有着与她本人气质不符的反差萌。
他靠着门口置物的柜子,然后递给她装水的杯子。
刘莱茜道谢后伸手接过来,不管如何总柔顺亮丽的长发被白囘皙漂亮的手指揽在耳后,含吐的姿态有着本人不以为意的柔弱。
崔英道抱歉地摸了摸她的头,“sis,真是受苦了。”
“你表达歉意的方式是惹恼我。”刘莱茜敏捷地偏过头,只让那双手摸囘到了头发丝,“这里是大阪,虽然不比东京熟,但是基本的线路我清楚,你要找的人在哪?”
“sis,你真是个心地善良的好孩子。”
刘莱茜看着他招牌的亮眼笑容,眼前一晃,她定了定神,就知道准没好事。
果然,距离崔英道真正的目的地,还要坐两个小时的电车。
……
刘莱茜疲倦地盯着崔英道左右手各一个行李箱,姿态闲适得仿佛度假的背影。
说真的,这种累人的长途寻人很容易让她身心疲惫,不仅仅是觉得漫长路程的奔波造成身体物理条件上的不适,更多时候是因为她没这个耐心。她心目里,值得自己坐半天的飞机去见的人,应该也只有那个早就被自己视作自己人一样的金叹了。
可是好奇的是,现在的她跟着崔英道东奔西跑,竟然没有一点恼火的心思。
她真的很好奇,这个喜欢把在意她说在嘴边的继兄要找的人是谁?对方又会怎么对待他?会不会像自己一样不受欢迎,会不会……也被忍无可忍地丢下?
如果说要说服她自己跟来的理由,除开答应帮崔英道当翻译这一点,就是想报答他在加州街头的时候,在自己像个怨偶一样无知时,找到了自己吧。
她在不算拥挤的车厢里坐下,拉低了自己草编帽的帽檐。
明净的列车车窗外投入耀眼的夏日光芒,整个车厢都沐浴在一片过曝的色调里,往乡下去的人量在这个不是高峰期的时间点并不拥挤。大概都是些出离了生活朝暮轨迹的闲散人,戒心重,尽量坐得不那么紧凑。
每个人手上都有自己的娱乐事,看书看风景的有,小声聊天玩手机的同样有。
“sis,你猜猜看,那个黄衣服的低头看书的男的是做什么的。”也许为了排遣刘莱茜,崔英道低声附在她耳边笑着说。
“20岁上下青年这个时间点出现在车厢里,衣着整洁也不像是无业游民的样子,大概是把自己想象成作家或者艺术家的无正当职业年轻人。”
“真厉害。”崔英道说,“其实是游客。”
“你这样预先设定好了答案再来套我的回答,没有逻辑更没有依据。”刘莱茜讥诮地压低声音讽刺他的空口无凭,“而且,单枪匹马的游客?我怎么觉得风尘仆仆的我们更像。”
“嗯……他手上看的书是刚刚从便利店里买的,你漱口的时候我听到他跟老板问候了几句。”他笑着两手一摊,“这就是逻辑,sis。”
“你的逻辑真是天衣无缝。”刘莱茜笑说,拉了拉耳边的宽边帽,阳光穿透着叫嚣着,一一抚摸过她柔囘唇之下。
崔英道目光得体地在她眼部之外的地方旅游,大方地敞开双臂枕在脑后,明明是笑着,却像是乌云处的金边,隐晦深刻,“你一直问我要找的人是谁……提前告诉你,她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女人。……sis,谜底总要留到最后一刻揭晓,我紧张地快要暴露丑态了。”
刘莱茜眼睛往下一放,莞尔说,“的确没想到你……总之,拭目以待。”
电车飞快地驶向纪伊半岛的和歌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