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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二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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嗡…………缺氧后,耳鸣声越发严重。
白锦觉得,如果继续僵持下去,他可能会死……
“我服输,我服输。” 他盯着李沐雪已经被血染红的双眼,反复用唇语说着,直到她看清楚了,才半信半疑的松开手。
他猛地咳嗽了几下,总算得意重新呼吸道氧气,他困难的说着 “我不跟你打了,你放过我。”
“我本来也不想对你做什么,可是你却让我感觉到生命受到了威胁,我不得已才对你这样……” 李沐雪眼泪猛地滚落下来,她也吓坏了、刚才她真的已经做好掐死白锦的准备了。
幸好,身后那人拽了下她的头发,才叫她清醒过来。
差一点她就杀人了。
明明赢了,却为什么是她哭呢?
李沐雪抬手狠狠擦去脸上的泪,却将血糊的满脸都是。
不用回头也知道,身后的男子,此时该很是眷恋的将脸靠在她的背上。
李沐雪感觉有一双手将自己的腰给抱住,她也没拒绝,反而去问白锦“你现在知道死是什么滋味了吧。”
“知道,好难受。” 窒息的滋味,无能为力的滋味,都尝到了。
李沐雪再次重申。“我告诉你,我认识一个奇人,他或许有法子能帮到你们。”
白锦扭了扭,手腕,反手开始给自己解绑,道“若是帮不到呢?你也说了,或许有法子而已。”
“若是帮不到,你们现在这样只要是密会不让人发现,也能拖个好几年,届时你妹妹长大承袭爵位,她与你关系那么亲,总不会看着你死的。”
“我小妹白容?”
“对。”
“呵呵,我以为你想到了什么办法,容儿如今才十二岁,要承袭爵位至少也要二十岁,我们要等八年……”
“是、”
白锦起身走到程懿身边,问他“我现在能动他吗?”
李沐雪如实道。“可以,他只是抻过头了,带回去躺两天就没好。”
她侧身与身后抱抱熊似得男子说“你先放开我,让我起来,咱们靠在墙上,万一他们变卦要对我下手,我还能反击一下。”
见她满脸都是血,丁云寒愣了一下说 “你受伤了。”
李沐雪把睫毛上粘着血糊糊给捏下来,解释道 “皮外伤而已,看着吓人却不碍事。”
他这才放手,李沐雪得以起身,顺道把他也给拽了起来,将他挡在身后。
也不知是因为,心理上的暗示,觉得丁云寒是自己的昔日的夫郎,还是潜意识里对丁云寒就有一种没法抗拒的保护欲。
总之她这顺手,也做得太顺畅了,一点儿都没经过脑子,就给做了。
白锦将程懿架起,想到待会儿还要跟李沐雪回到一个院子里,他心里很不舒服,“对了,你之后要怎么办?跟着他走吗?”
“走?白家势力那么大,我往哪走……”李沐雪想了想,说“除非你主动休了我。”
白锦讥讽一笑,白家最是重视名声、这事儿李沐雪也清楚该是知道的。想要休妻,哪有那么容易。
“我先送程懿回去,咱们的帐待会儿再算。”
“行,我也送丁公子回驿站先。” 听他的意思是秋后算账,李沐雪倒是松了口气。
私人恩怨自然私了最好,他只要不要自己的命,想痛打一顿还是罚她做别的,都行。
白锦架走程懿,估摸着他们应该走远了,李沐雪才靠着墙壁滑下来,她靠着一股劲绷着身体,这会儿一收劲儿,浑身肌肉都开始酸软起来,说不出的难受。
“你吓坏了吧。” 身边人蹲下来,替她揉捏肩膀手臂。
“嗯~~”李沐雪点头,随即苦笑道“我这么没用的女人,之前究竟是怎么娶到你的?”
他没回话,只是继续给李沐雪放松肌肉。
她试探的问道“你不记得了?”
丁云寒说“你若记不起,就算了,反正,我不想说。”
“很难以启齿吗?”李沐雪很好奇。
“也不是。” 丁云寒压下上翘的嘴角,许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
见他含羞带笑的样子倒是好看,李沐雪忍不住夸赞道“你笑起来一定特别好看。”
当然,白日里他冷笑着说她是骗子的那个笑,根本算不得笑……
“你瘦了……”他说,手下的女子身架要比他们在一起时,削瘦多了。
“以前我很胖吗?” 李沐雪本来也不是这样的,只是入赘到白家以后,总是被白锦整,挨打挨罚,白日里工作又辛苦,所以很快就瘦下来了。
“不胖,但是手感很好。” 说着,丁云寒的手便摸到她胸前,白胖馒头瘦的只剩两只摊鸡蛋大小了。
李沐雪瞪大眸子
感叹他还真是胆大,刚见面居然就敢袭胸!
不过惊讶归惊讶,她并不讨厌就是了。
心底反倒是涌出了一股莫名的宠溺,甚至想要靠近他,触碰他。
“咳咳,你那个不要摸我了,我现在已经成家了。” 李沐雪偏头,满脸尴尬的提醒他。
“他是断袖,根本配不上你。”
“是我配不上他,对了,你病好了?” 李沐雪撑起身,感觉力量稍微恢复了一些。
“我根本没病,只是他们以为我病了。” 丁云寒一双眼在夜里熠熠生辉的望着她,小声与她说“孩子没了,我就不想跟他们见面了,更不想接受她们的同情。”
“孩子没了会再有的。”听到孩子的事,李沐雪觉得挺可惜的。
丁云寒点点头,小幅度依偎在她肩上,说“只要你在,孩子迟早会有的。”
“不是,我现在还是有夫之妇,你,请自重好么。” 李沐雪善意提醒,好歹等她离了婚再说啊。
“他配不上你。”丁云寒再次强调。
李沐雪没有再跟他解释一遍,她算是懂了,丁云寒却是像他说的那样,没有疯。但他肯定是病了,应该算是抑郁症一类的心理疾病吧。
比如对待事物太过较真,存在反复性,不合群,长期失眠,而且身体暴瘦。
怎么就这么惨呢……
“唉。”她轻轻抚摸着丁云寒的头发,没有再拒绝他的靠近。
想象到这人真是她的夫郎,她曾经的伴侣,李沐雪这一颗柔软的心像被手揪扯着,泛疼。
抱了一会儿,觉得地上凉,李沐雪劝他“咱们起来吧,我送你回去。”
“我不要回去,表姐她们明日就要去凉州了,我求你不要赶我走~~~”
“可是、我一个白家的上门儿媳妇,又该怎么安顿你呀?”李沐雪实在不敢想,在白家的眼皮子底下养男人,这不是找死么。
下一秒他又贴了上来,将李沐雪抱住,与她保证“我绝对不与人说起你我的事,你不要撵我走。”
“这跟你说不说没关系,这白家呀,特别注重名声,当初我跟白锦,也就是他喝多了,我将他扶着送回白家,这就强迫我必须入赘,否则就要打断我的腿。”
“这,理由未免也太牵强了。” 丁云寒气愤道。
“可不是么。” 本来她当时一穷二白也没什么好图谋的不是么。“不过成亲以来,人家也没算计我什么。”
成亲到现在也有一个月,白家也确实只当她是个上门客来对待,确实没有显露出什么明确的意图。
“但你如今的夫郎,也不肯与你生孩子,你总是亏的。”
“哈哈,不亏不亏,你不晓得那人有多坏,平日里可没少欺负我呢,我躲他还来不及,若是非要与人生孩子,我定会选你。” 说完她就愣住了,怎么自己还故意把话题绕到这上头来了。
“妻主~~我好想你~~” 他突然很黏人的扑进李沐雪怀里,吓得她一哆嗦,她忙说“你不会是想在这里跟我那什么吧。”
太夸张了吧!!!
将人送到驿站的时候,刚打过三更。
在驿站厨房里打水洗去血污,丁云寒便将她领到自己的房间。
……他端来兑好的热水,要给李沐雪拖鞋“别、我自己洗就行了。”
“嘘你小声点儿,这地方隔音效果不好,不要给表姐她们知道了。”
这……搞得跟做贼似的。
李沐雪坐在床边,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要说这丁云寒磨人的办法,翻来覆去也就那么两招,但偏偏李沐雪就是没办法拒绝他。
既然没办法拒绝,那就只能配合他。
“睡吧。”丁云寒洗漱过后,也爬上床,越过李沐雪的时候,还刻意与她保持了适当的距离。
当一个女人对你没想法的时候,她的行为举止都会显得很僵硬,丁云寒也知道,妻主现在还不能接受他。
丁云寒闭上眼,想要快点睡着。
他知道,只要自己睡着,她就会悄悄离开。
……其实,丁云寒也不喜欢这样令人为难的自己。
他相信妻主也一定会厌烦。
越发的讨厌他现在的性格。
可是从听到她还活着的消息,丁云寒就一直压制着内心的期望…他不在乎妻主现在是否已经成家,他只想快点见到她。
辗转几日,总算见到她,又想靠近她。
然而一旦靠近她以后,便不想让她离开……丁云寒明白,人心的贪念是没有止境的。
如果最终会闹得她厌恶自己,那倒不如,离开的好。
丁云寒闭眼祈祷,如果他睡着以后,妻主真的走了。那他就跟着表姐去凉州,不再叫妻主为难。
以后,她若是有心,也能得自由身,便去常州找他。
若是没有,那便没有罢。
这次任性,算是花光了他所有的勇敢。
以后,他该是没有勇气,再来端阳见她的。
李沐雪坐在床边,发呆。
她很想去翻出和这个男子有关的记忆,然而,想了半天,却是东拉西扯的想了一堆前世的东西。
她是穿越过来的人,与本土的女子有着本质上的区别。
强行让她不喜欢的人在一起,那必然会搞得像她跟白锦一样,反目成仇。
但她跟丁云寒,却很不一样。
她能感觉到,自己跟丁云寒以前感情一定很好。
而且自己很让着他,甚至对他却一点儿脾气也没有。
李沐雪小心抚平他眉间的褶皱,想到他曾经为自己怀过孩子,一颗心便有些融化了。
睡梦中,他感觉到身边陷了下去。
昨晚睡前,他曾在心里告诫自己。
如果她走了,那他就不可以纠缠她。
可现在,她就睡在自己怀里,这……可怎么办?
一大早醒了,妻主竟躺在自己怀里,好像在做梦。
丁云寒傻眼了。
驿站的床香软好眠,实在比她在白府打地铺好太多了、李沐雪都不想起。
丁云寒从隔壁端来清粥小菜。
见有吃的,李沐雪这才不好意思再赖床。
“谢将军她们起来了吗?”
“早起了,估计她们现在都出城了吧。”
“啊?我怎么没听见动静。” 李沐雪走到门外,门外的街道早已热闹非常。
丁云寒咽下粥菜,才说“妻主,已经巳时了。”
“这么晚了!”去面摊的时间早就过了,李沐雪在那干了将近一年,除了与白锦成亲那日没上工,今日才是头一回旷工。
没能按照约定的时间去上工,她心里还是很不安的。
也明知偷懒很不对,但就是想懒一懒……也不知道今天是怎么了。
“待会儿我要回白府去,你是继续住驿站吗?”
“驿站太吵闹了,我想去租个小院子,安静些。”
李沐雪点头,心道他果真是个喜静的男子。
“那我去帮你问问,你对院子有什么要求?”
丁云寒看着她,认真道 “离你近些便好。”
不开玩笑的说,白府那片的房子很贵,何况在庆国公眼皮子底下,不是找死吗、
李沐雪中午回到面摊,还好老板倒也没骂她,只是扣了她两天的工钱。
等到跑完傍晚最后一单,李沐雪才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白府。
白锦在房里看书,一见她回来,一本书便砸了过去“你还有知道回来。”
“怎么了?” 她早有准备,很及时的避开了那本书。
捡起来一看,竟是本医术。
“你昨天将小懿踢伤了,你说这事儿咱们怎么了吧?”
“哎呀,这个简单,叫他不每日吃请淡些,多躺少动,顶多后天就好了。”
“这个我也知道,眼下我说得可是你昨夜伤了小懿,还有我的事儿。”
“你也伤了我,昨天那身衣服都不能要了,全是血,洗都洗不掉。”李沐雪扒开额前碎发,露出一道已经结痂的口子。这要是放到以前,肯定是要缝个十几针、可这古代,就只能等它自己好,好在人命也贱,没怎么处理,她这伤口也没发炎。
“哼!自己撞我身上弄得伤,也算做我的错了?” 白锦不乐意道。
“嘿嘿,我的意思咱们彼此都伤了,不如就算了……另外我这会儿就带你去见我说的那位奇人。”
本来白锦只是想唬唬她而已,真去追究什么,怕她也赔不起。
他倒是好奇 “究竟是什么奇人?”
“医术很高明的奇人。”
“能起死回生?”
“哪有那么神,我的意思是,她或许有办法能帮到你,我先引荐你去见她。”
“你这么肯定她能帮我?”
“当然,她人很好的,见过她你就知道了!”
此人名叫丹云昭,年纪不过双十,人生的清秀文弱,就在老街的百草堂坐诊。
丹云昭请人入了百草堂的中院,此处有问诊用的雅间,白锦一进到这地方就很喜欢。
他从不晓得,端阳城里竟还有这么一处幽静的宅子。
丹云昭素手斟茶,柔声笑道“李姑娘,听闻你夫郎寻来了端阳,你们见过了吗?”
“见过了,他如今人就在驿站。”这百草堂本就是城外旦家堡的产业,所以丹云昭不出门也能知晓她的事情。
“哦~~看样子,你还是什么都没想起来了。”
“嘿嘿。”李沐雪山笑道“虽然没有想起来过往,但我能感觉到自己跟他很有默契。”
“嗯这样也好,重新相识一回,想想也是不错呢。”
“是啊。”李沐雪也是这么想的,她看了眼白锦,介绍道“这位是白锦。”
“哦,白公子你好。”
“丹姑娘,我有一事不明,可能相问?”
“你是想问我与丹云风的关系?”
他点头。
“我是他的亲妹子。”
这消息来得叫人措手不及,白锦自然是见过馨亲王王妃的,只是没想到丹云风的妹妹长得这么普通……
她也没有隐瞒,直说“戴的面具而已,我们旦家不便以真颜示人。”
“是~~” 便是多次见过丹云风,白锦下一回见他,还是会有些木愣,不得不说,旦家的人生得真是天姿国色。
“我与你说这些,其实是因为,你也是我旦氏一族的血脉。”
“怎么可能?难道,是我父亲。”
“正是。还有李姑娘的夫郎,他的生父也是。”
“难怪你三番五次帮我,原来是这样。”
丹云昭的姑姑早年救助了许多人,
像是白锦的生父这样,救助的办法也大多是将他们送到寺中度过余生。
这其中只有很少一部分人能改嫁人。
像是丁云寒的生父。
他改嫁给自己的表妹,得以重返旦家堡。
而那个表妹自然就是丹云昭的姑姑,丹青辰,另外她也是百草堂的创始人。
当初设立百草堂的初衷也是希望在族人孤立无援时,他们知道这世上还有这么个归处。
丹云昭就觉得这事儿很有意义,长大后自然也开始跟着姑姑一块经营百草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