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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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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情事做得酣畅淋漓。
李沐雪起身替夫郎收拾,丁云寒已经累到不想动。
瞧着妻主不仅活蹦乱跳,给他收拾身体的时候,手还趁机乱摸,丁云寒只得装作没感觉。
“我去准备艾草,咱们待会去山里。”
“万一遇上野兽怎么办?”丁云寒不想去。
“咱们只是去边上乘凉,没事儿的。”
“我是说万一。”
“你放心吧,有也是先咬我。”
等丁云寒体力恢复,李沐雪便扛着工具出门,丁云寒没法拒绝,就只能拿上自己喜欢的枕头和薄被跟着。
一到林子里,空气中就没那么烫了,越往里走,越凉快。
大约走了十多米,还能看到附近村民摆了凉席在此睡午觉。
瞧着别人家也是这样,丁云寒心里的那股子抗拒才没了。
李沐雪挑了两根相邻的树,把凉席铺在地上,又用旧被单把两头系死,叠成三层才的绑在树上,制成了一个简单的吊床。“你上去躺着。”
“我怕~”丁云寒不肯
“听话,这么矮你摔不着的。”李沐雪点燃艾草,用附近抓来的新鲜草叶盖住,一股艾草烟飘出,她拿起蒲扇往两边扇,艾草香气很快便氤氲开了。
“那你扶我躺下。” 丁云寒不放心,还是要缠着她的。
“喳~奴婢这就扶你躺下哦。”
“呵呵~”丁云寒笑了下又忍住了,与她说“我还是有些担心。”
“别担心,我在边上守着呢。”
“你不与我一起睡吗?”
“自然不能,这单人的,我睡凉席就行。”
“万一有虫子咬你可怎么办,还有这附近蚂蚁那么多,万一也跑来咬我呢。”
“咱们点了艾草,我待会儿再喷点雄黄酒,你就别担心了,乖乖躺下,乘凉。”
丁云寒躺上去,自然不舒服,李沐雪忙把枕头给他垫上,再给盖上薄被。“头发~~”
睡觉的时候,头发自然不能压着,李沐雪忙给他把背后的长发给拿出来,吊在吊床外头。
起先丁云寒不敢动,像僵尸一样。
李沐雪点了三处艾草堆,又撒了雄黄酒后,才回到凉席边,手扶上吊床的边缘,微微替他晃动。
“怕~~”
“别怕,这么晃着很舒服的,就像婴儿在摇篮里一样。”
他眼睛睁得大大的,见晃了几下自己确实没掉下来,这才撒开手,放回小腹上。
“妻主,唱歌给我听吧。”他突然说。
“你怎么知道我会唱歌?”李沐雪觉得很奇怪,她好像没在丁云寒面前表现过。
“你可还记得法华寺后的寒池边,你初遇我时的情景。”
“恩,你当时有些狼狈。”
丁云寒蹙眉,伸手在她手臂内侧一拧,李沐雪吃痛一笑,道,“记得记得,我当时好像在哼歌是不是?”
“哼,你最好只记得这个。”
“哎哟,其实你当时也蛮可爱的,若不是你那么可爱,我也不会救你是不是?”
“你又胡说,我当时什么鬼样子,我趴在寒池边上的时候都看见了。”
李沐雪温柔抚平他眉间的褶皱,哄道“你怎样都是好看的,相信我好么。”
“又说昏话,我明明是叫你唱歌给我听。” 妻主温柔了,他自然也不好再强硬,只得软言细语道“ 从小,还没有人像你这样待我,我喜欢你得很。”
“我也喜欢你呀。”她手指摩挲着他的鼻梁,也没矫情,开口就柔柔的哼起自己最喜欢的一首“夜莺”。
本来是钢琴曲,可她音准不错,哼出来自然也好听得紧。
丁云寒一脸满足,最喜欢妻主指尖的轻抚,又喜欢她清透的音色。
不多时他睡着了,面容安宁,很是享受。
九月十四日。
也是阴历八月初三,清江爆发百年不遇的特大洪水。
尽管朝廷早有准备,但谁也没料到,这次的洪水来得太凶太急。
从早上开始下雨,到正午时分,洪水便漫过堤坝。
她说必须有人跟去设置障碍,以此减缓洪水的冲势。
但是,这么大的洪水,一旦堤坝撑不住垮掉,那么前去设阻的人将无一生还。
她们明明都知道去就是九死一生,可是为了给更多人争取生存的机会,她们还是去了!
丁云寒还记得,妻主将他塞进去村里转移家眷的马车中,曾向他保证“夫郎要听话,大家去哪你一定要跟上,千万不要落队。还有,我不在的时候,你一定照顾自己,还有咱们的孩子。”
“我不想你走。”这么多女人没去,偏偏她要去!!丁云寒心里都想恨她了。
“乖,别生我气了,我会来找你的。”
“你不要骗我!”
“我才不骗你呢,乖,不要哭哦。”
“嗯……”
当时,他们一个乘车向镇上赶,一个跟着一小队人拿着镰刀出头去设阻。
一个奔生,一个奔死。
时间仿佛就定格在那一瞬,丁云寒一直望着妻主离去的背影,越来越小,越来越远,直到不见。
哪怕回头看一下他,也好啊,可是她一次也没回头。
车队来到镇上高地,还没到天黑,洪水就追了过来,他们只得再次转移到地势更高的山上去。
当天夜里,整个梯口平原,包括十几个村镇都被淹在一汪洪水中。
虽然,最糟糕的情况并没有发生,堤坝仍顽强的阻碍了一部分洪水侵入。
然而跟着妻主一道去设阻的七八个青年女子,却谁也没有回来。
夜里,失去家人的男子们开始抱团痛哭,丁云寒却忍着没哭。
他好想念妻主,可他心知,若她晓得自己哭得这么伤心,定是要心痛的。
他想只要她能好好回来,以后她想怎么样,都行。
年长的老人们安慰他说,年轻的女子们兴许是被洪水阻断了去路,这附近高山那么多,她们总有法子可以去躲的。
可是三天过去了,却是舅母先在山中营地里找到了他。
她不敢问舅母,他的妻主怎么还没来接他。
舅母说,天灾之后必有更大的病灾,他必须立刻乘车回常州避难。
果然丁云寒才回常州没过几日,便听闻梯口发生瘟疫,难民越来越多,附近各州都派来了驻军。
连远在凉州的表姐也被调过来,镇压民乱。
“怎么就会发生民乱呢?”丁氏听闻这个消息,饭都吃不下,他妻主人如今就在梯口,那瘟疫横行,民乱四起,妻主就在水深火热之中,他却半点忙也帮不上,甚至连她最近的消息,也是从逃到城中的难民口中得知。
周明朗分析道。“那瘟疫十之八九是治不好 ,凡是沾染者必定都要死,那有些人不愿眼睁睁看着亲人受死,便要以命相搏,我猜是这样。”
“哎呀,那也太残忍了,不是听说已经送了好几车药去了那地方么,难道没用吗。”丁氏不解。
“那么点儿药材,怕还没运疫区,就用完了。”周明朗面容冷凝,“每到这种时候,便总有发国难财的贼人趁火打劫,抢劫药材再高价售出,而真正需要用药的地区却根本拿不到救命的药。”
他说“这也是为什么我妻主会被从凉州调派过来的原因了。”
一来要保护地方属官,二来镇压贼寇。
说道女儿谢雅山,丁氏忍不住就红了眼眶,昨日也有三个多月没见到她了,好不容见她的军队从常州城走,却连个招呼都打,就穿城而过了。
不过丁氏也知道,既然女儿去参军,那就等于是上交给国家了。
舅舅与表姐夫还有妻主可以惦念,可丁云寒却是一脸茫然,他的妻主,人如今是生是死都不知,这已经是她失踪后的第九天了,那梯口先是洪水,瘟疫,再是如今的民乱,样样都是要人命的大事情,他便是再心大,也是怕的。
怕她死了,甚至,连尸首都寻不到……
丁氏与周氏都顾着想自己的事情,倒是没注意丁云寒此时瞧着是越发疲惫了。
又等了两日,舅母被人给抬了回来。
听送她回来的徐师傅说,这几日陆续自己找来了六个村里的青年女子,除了第二日感有一个伤重不幸去世外,其余五个都还好。
但是李沐雪还有另外一个女子,却是一直都没有消息。
连续忙了七八日,谢大人撑不住病重,被赶到的谢雅山命人送回常州。
晚上舅母醒了,第一件事便是找他,他俩隔着一个屏风说话。
“孩子,舅母没用,没找到她。”
“您人,没事儿就好。”丁云寒心中猛地一痛,舅母这等能人,都找不到她,那便是真的找不到了。不过他为了宽舅母的心,还是坚强的说“我相信,她若还活着,不管多久,不管多远,她总会来找我的。”
“因为她答应过我的,她不会骗我。”
谢丰年面色惨白,
轻叹道“唉,痴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