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别离多,欢会少. ...

  •   儿时,父亲便开始教我权衡利弊,教我有力吞山河的野心,教我权弄之术。

      看到弟弟坐在父亲的膝上嬉闹,短小如藕般肥硕的指头拨弄缠绕着父亲的须,父亲望着他眼里一片的宠溺温柔。我只能黯然的低下头颅。

      我心里不断渴望着与弟弟交换,我可以拿我所学到的一切一切跟他交换,哪怕只换来父亲一个温柔的眼神便足够了。

      可惜,我是长子。我身上背着父亲的狼子野心和家族的兴衰。

      十八韶华。翩迁的少年身段总算是长成。倾城绝伦的容貌引来了无数芳颜。但又如何?纵使我看上哪家女子,父亲也定然不会让我嫁娶。谁叫我是他手上最重要的一枚棋子。

      还未加冠。父亲便迫不及待地将我这枚棋子向前一掷。

      棋局悄然无声的开始了,棋手在我触手可及的地方。

      我穿着火红的华袍,锦衣玉帛,烨然若神人。

      看着远处那座庞大宏伟的层层宫阙,那里隐埋了多少人的欲望与野心。那是权术的竞技场。那是父亲一生的渴望。也是我后半生居住的地方。

      想在宫外之时,我常为那些在牢笼里生活的人而感到悲哀,如今我也即将身陷泥潭。想到这里,我不禁淡淡嘲讽自己即将在阿谀我诈中生活。

      离开丞相府邸前,父亲将我叫到书房里,再三强调我未来的妻也是当今的圣上虽是年仅十三,但城府之深不可探察,内心机警,奸诈无比。我无奈的摇摇头,那明黄的龙椅究竟是怎样的毒药,竟然连一个幼龄女儿都丧失了一切女儿家应有的幸福,终日只知道在权利中徘徊。

      但既然是父亲的愿望,那便不能怪我狠心。我在心里暗暗道。

      左思右想后我决定静观其变,与其早早拟定应对方策还不如根据情况应答。毕竟我已受了十八年的课业,怎可能被一幼龄女童给难倒。

      昔桀宠妹喜而亡夏,纣恋妲已而商灭,幽王为得褒姒一笑而命丧,如今我司寇家为了夺纳蓝南族天下而将我送入宫。对司寇一门是福,对我究竟是福是祸?

      -----------------------------------------------------------------------------

      踏入红帐丝绸装点的凤仪宫,四处尽是女子一派的娇媚。诺大的宫本是邀凰而入,如今却是我入主这里。

      琉璃屏障在亮如白昼的烛光折射下七彩斑斓,映照在汉白玉壁上呈现出点点光晕。满室的红帐红绸含着柔和将我围在床檐。我心平气和的等待那个人的出现。

      窗外不断传来丝竹击鼓之声,满载着喜庆,屋外的人或是欣喜或是忧虑或是盘算着新的阴谋,有何人与我心情一般惆怅。

      清脆如同玉珠,柔滑如同丝绸的悠远女子歌声代替丝竹击鼓声回荡。

      女子唱道:
      击鼓其镗,踊跃用兵。
      土国城漕,我独南行。
      从孙子仲,平陈与宋。
      不我以归,忧心有忡。
      爰居爰处?爰丧其马?
      于以求之?于林之下。
      死生契阔,与子成说。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于嗟阔兮,不我活兮。
      于嗟洵兮,不我信兮。

      好个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但我执起的不只是一双女子的手,而且还是一双帝王之手,还是一座江山。

      我的婚姻,呵!哪里是为了让我与那个人携手共老,而是让我用二心去窃取江山。

      我哀极反笑,心中无半点恨意。因为——
      早已决定好了不是吗?为了父亲,为了家族,牺牲我自己的幸福与光阴。
      只要父亲是如此希望便好。
      可父亲,你做此决定可曾想过我!
      我心伤悲,莫知我哀……

      =============================================================================

      深夜里我猛得惊醒,原来我已是小睡一会小许久了。

      周围已是一片静谧,我突然焦急的四处张望却没有发现那个人的身影。难道她纳我入主后宫就已经打算将我扔在一旁做摆设,与我决裂。

      呵!本该就是如此不是吗?我到这后宫本也不是带着爱慕而是纯粹的一片野心,如此我还有什么资格去期待贤妻。

      毫无预兆的,从远方奏起一支曲,里面还夹杂着刚才的女子歌声,我发内力去听清她究竟唱的是什么,倒是听清了沿路撒着花生仁,桂圆,赤枣和盐茶籽的声音。

      没想到到现在我还有闲心去做这些无聊的事。

      群人逐渐接近着红锦围绕着的凤仪宫,歌声越发的嘹亮,也越加的羞涩腼腆,甚至开始有些胆怯。我想,会不是会那个人的歌声,因为那声音饱含着出嫁女儿家的羞涩与怯生生。但转眼我又否定了,因为父亲曾那样说过她——城府之深不可探察,内心机警,奸诈无比。

      来到这里之后,我越加的肯定父亲所说的。因为,没有一个人会去拒绝钱权,那是出自于人本能的欲望。这里太过于繁华宏伟,象征至高无上的权利,可以任意操纵着一切,包括生死褒贬。这里的主人就是真理的提出者,没有人会去否定。

      我想了久了些,那浩浩荡荡的人马似乎已来到宫前。我终于听清了那女子唱些什么。

      她唱着,声音已不复最初时的嘹亮坚定:

      春日宴,绿酒一杯歌一遍。
      再拜陈三愿:一愿郎君千岁,二愿妾身常健,三愿如同梁上燕,岁岁长相见。

      然后沉重的红木门被一双手推开,后面的众人齐刷刷的向后退着,一个小小的身影坚定的踏上前来,手持红拂绫。隔着红帐,我看不清楚他的面庞,但可以清楚的是,此时她已是羞涩万分,连脚步都有些虚浮。

      我用手挑开了红帐,重重的红雾终于散去。我与她四目相对。

      她脸蛋绯红的上下打量着我,我也是上下打量着她,只是没她那般明显罢了。

      她大大的凤眼闪着粼粼的清波,清澈单纯,脸上一般的孩童应有的天真不识人间烟火都具有了。

      虽是比不上成年女子一般风姿卓越,优雅轻灵,但她丰满浑圆的鹅蛋脸,芙蓉色的面庞与点朱色的绛唇显得秀美而不乏英气。何况她年少,身段还未完全长成。如此这般,也算是好的。

      她似乎也缓过神,发现我在打量着她。她脸色越加的羞涩红润,垂着脑袋,两只灵动的凤眼偷偷的瞄着我,眼眶有些湿红。她怯生生的问我:“哥哥……哥哥是不喜欢槿儿吗?”

      我丝毫没有料到她会这么问。出于本能的,我微微笑了,温和安抚她说:“陛下如此可人,臣下又怎会不喜欢呢?”虽是客套话,但也是说出了此时我内心所想。

      我话音未落,她便闪着略是惊喜却又不相信的目光,拉起我的手,用力的握住,说道::“哥哥为何同大家一样叫槿儿陛下,哥哥今日既已与槿儿成亲,那便是槿儿的后,槿儿以后只对哥哥一个好,哥哥叫槿儿的名字可好?好些年都没有人叫槿儿的名字了,槿儿好想听哥哥叫槿儿的名字。”

      她似乎太紧张了点,将我的手捏得生疼。但我心中更多涌现的是怜惜,我心里责怪着父亲的错看,这样的一个天真可爱的女孩儿帝王之风甚缺,又何况是有着机深的城府,紧密的心思或沉重的心机呢。我摇摇头,想起父亲的话向来是对的。可当我迎上那双亮晶晶的,满是期待的眼眸,又不禁觉得父亲那番担心是无讥之谈,是多虑了。

      我柔声的唤道:槿儿……

      她欢呼雀跃后,一下子扑到我的怀中,我被她这份热切显得十分的茫然被动。

      后来她在我身上睡着了,我的内心也逐渐的平和,任由她在我怀里撒娇着。

      她沉沉的入睡后,我将她轻轻的放到龙榻上,为她盖上被子,扯好被角,生怕她受凉染上风寒。她在睡梦中仍是紧紧的扯住我的衣襟,她一定是怕寂寞,怕起夜后孤零零的一个人。所以我虽是疲惫,但最终还是苦笑着坐在床檐。我看着她美好的睡容上满是舒放,想必今日一定是把她闷怀了。

      她似乎是梦到了什么,更加用力的捏紧了手里的衣襟,小声的呓语:“父皇……母后……你们别死……别丢下我一个人……”随即两行清泪顺着脸颊缓缓滑下,我连忙用衣袖拂去,来来回回几次,衣袖已湿透。

      “哥哥”她唤道。我急忙说“我在”,但随后仔细听,却发现她仍是在呓语,我忙松了一口气。“别离开我……哥哥”她喃喃着,眼泪又再次落下。

      我不忍她被梦魇继续折磨得泪流满面。便俯下身,一边用衣袖继续拂拭着泪,一边在她耳边,许下我一生的诺言:“槿儿……哥哥我不会离开你的……永远也不会离开你……永远不。”

      槿儿,我不会离开你的,你我生死到白头。
      我们如此约定,请你不要丢下我,永远也别离开我。

      ============================================================================

      我的妻子,当今的圣上为我筑未央宫。

      她告诉我,我是她的夫君,她是皇帝,她要这世上最好最美的东西给予我。

      我虽是责骂她说莫要因私欲而劳民伤财,使国家有所损亏。但是私心里,我是高兴的。因为毕竟她在意我,所以我只感到满足,就连责骂也变成了像情人间的细语。

      那时,我根本没有想到。那未央宫会如汉朝陈皇后的未央宫一般,而我最终也走上陈皇后的路。

      我们一直很好的统治这风景如画的江山,看着这锦绣的画卷,就如同我们的孩儿一般,是我们共同拥有的东西。我心里充满慰藉。

      所以,我不愿意打破现局。我可以不去理会父亲一而再,再而三的暗示。我可以将兵权交还与她,让她亲政,拥有本该属于她的东西。我可以众叛亲离,我无视师傅的咄咄相逼,即使让滴亲亲的弟弟受到伤害我也不愿意去伤害她半分。也许他人可以认为我是本她所惑,不忠不孝,但只要她明白我的真心便足够了。我只是想证明,我对她并非是对孩童的宠溺,而是真挚的男女之情。

      情愫暗生,难以掩藏。我不知道她知晓我满心的爱恋有几分,但只要她明白我不是为盘弄权势而爱她就足够了。想来,她也不会如此去想。

      因为她叫我“哥哥”,这是一个比夫君更加亲昵的称呼。

      我突然觉得我过去的十几年过的是如何的空洞,终日只在帝王霸业和玩弄权势的课业中度过。得不到父亲的宠溺与温柔,弟弟虽是爱我,但凡是还是以自己所想为主,然后再参考我的意见,我还要终日在他面前摆出哥哥的榜样,不能做出太多的不良情绪。只有她一个人,对我满心的依赖,我可以放松自己,不必再做那么多的伪装。她让我觉得自己不再是一个棋子傀儡或是榜样,而是一个有血有肉有悲有喜的人。

      与她相伴的日子,我觉得虽是在层层宫阙的束缚中,但也未曾感到怨恨。相反的,却是充实愉悦。

      她会依着我,一同坐在未央湖的亭子里。她纤纤素手随意的拨弄着古琴,一阵阵清音便随之荡漾开去。含苞待放的莲会随着一波弦音而逐渐绽开娇嫩,那满池的春水也虽着琴音而荡起一圈圈的涟漪。清风肆意拂弄着我们的长发,她微乱松垮的发髻偶尔会被风吹散开来。她乌黑如同丝绸般柔软的秀发扬在我的脸上,我只闻到发间的馨香,如同三月雨后清新的青草野花的香味那般沁人心脾。我的心神也会随之陷入最柔软的地方,将今日朝政所带来的烦恼暂时的忘却,满心只念着眼前的人。我长臂一揽,她顺势靠在我的怀中。我拿起白玉箫合着她的流音,琴箫之音就如同凤求凰般上下追随,高低起伏,缠绵悱恻。终于是引来了湖岸陶公柳上的黄鹂对鸣,啼鸣的声音清脆动听,像极了女子多情的娇笑。她听见了,终于忍不住清脆的笑起来:“哥哥的箫如此多情,竟连雌雏都动情。”我浅笑着,并未多答,只觉得脸上一阵灼热。

      交情通意心和谐,中夜相从知者谁?双翼俱起翻高飞,无感我思使余悲。
      我觉得即使在帝王之家,我们也如同寻常人家的夫妻一般。这不就是我日日夜夜期盼的么?

      一日,我回到丞相府,刚一踏进书房,便迎上了父亲冰冷的双眼。接着,他大声斥责我为什么没有按照原计划般执行,还将兵权交还给了女帝。我默默的承受着责骂,并未多言。但心里早有多不满。为什么我不能给她?她是我的妻子,她想要的东西我定要满足她,这又何过错?

      突然,父亲问起我与她已同房两年,未何至今仍旧是无所出。

      我脸上一阵滚烫,连忙将头垂下,不知如何作答。因为我虽与她结为连理两年,但我怜惜她尚年幼,不便行房事,便没有放在心上。更何况我于她朝夕相对,幸福已盈满了我的心,便似乎无暇去想那圆房之事。我支吾着,最终还是撒了个弥天大谎。父亲误以为我是羞涩才答得如此含糊,也就没多疑心,便开始唠叨着我要早日与她有个子嗣,将来谋事也更方便些。

      我将头低低的垂下,心里不断的向父亲忏悔。

      因为我早已决定,抛弃家族的荣耀,而去选择维护我的妻子的幸福,即使遭受万人唾骂,我也再所不惜。

      ==============================================================================

      回宫的路上,我满脑子回想着父亲的那番话“圆房……子嗣……圆房……子嗣”。恍恍惚惚间,我已回到了未央宫,乐儿躺在软榻上已静静睡下。

      乐儿的衣服满是泥泞,上面还沾着少许的青草。我端详着他的脸,有几道抓伤扭打的痕迹,但似乎已经擦上了膏药。手腕上有着青紫色的勒痕,指甲缝里有少许的衣线与发丝。我忙拍醒他,想知道他究竟是与谁挣闹竟是要忘掉礼节去动手。

      乐儿揉着惺忪的睡眼坐起身来,嘴上还不乐意的念叨着:“哥,干什么呢,乐儿正睡得香呢。”
      我肃起了脸,故意将嗓音压沉了些:“你今天与何人纠纷,竟弄得如此狼狈,怎么,将平日里先生教的礼仪都忘了么?你……”他垂着小脑袋,嘴上唯唯诺诺,却明显的心有不甘。我话音未落,他便一蹦老高,大喊道:“明明是独孤郗徽的错,连女帝都为我抱不平,为何哥哥你要责怪于我。”我一惊,他竟是与侧夫独孤郗徽起的争执,便沉下脸要他将事情说清楚。

      原来,乐儿知道霞央宫内住着陛下的侧夫,心里为我感到不平,便有意要去教训一下独孤郗徽,所以才搞得如此狼狈。后来陛下大怒,竟将独孤郗徽锁到那阴暗潮湿的反思房。

      那独孤烯徽我虽是未曾见过,但也早已有听闻。小孩子在那阴暗潮湿的房内终究是对身体不好,况且此事本应是乐儿的错,陛下也是权衡利弊之后才决定包庇乐儿。

      我叹了口气,无奈的叫房外的管事将乐儿拉到宫外罚站,免得他日后行事乖张,迟早害了自己。随后便准备动身前去看望独孤郗徽。

      那霞央宫与未央宫相比,真是天差地别。不受宠的人在宫内还能有这般待遇,虽算是好的,但对于在发育的小孩子而言,未免也太苛刻了。何况那独孤郗徽似乎还身患顽疾,那经得起这般折腾。
      我向管事的公公微微示意,那扇门便抖动着灰尘缓缓地开起。

      里面对着壁跪坐着的瘦弱身影,听到门开起,连忙起身跑过来,惊喜的喊到:“娘子,你原谅徽儿了么,徽儿会好好的守着规矩,不再惹娘子生气,不……你来作什?”待他看清来人之后,怒瞪着我,声音因愤怒厌恶而变得僵硬冰冷,脸上更是一副要生吞活拨我的神情,那张美丽精致的容颜早已被羞恼扭曲。

      我先是愣了下,随后想起来意,便温和的道歉道:“家弟今日冒犯到公子,还望公子不要于之顽劣小儿计较。郇翔在此替家弟向公子赔罪。”

      “你滚开,”他大声的坚决的打断了我,“谁要你的赔罪,都是你终日霸占着娘子,娘子她才不来看我。因为你来了,所以娘子就不让我跟她一块住,你不要来这里假惺惺,我不需要你的同情,你和你弟弟一个样。娘子……娘子……”他说着说着,眼眶变红,大大的凤眼里盈满了泪水,像那月光轻拂后粼粼的未央湖。

      许是自尊心支使着他未在我面前流泪,但那委屈的哽咽声却此起彼伏,闻者心碎不已。我心疼着这个孩子,上前想要去安抚他。没想到他立即从难过的情绪中清醒,用力的甩开了我的手,并将我使劲地推到门外,嘶哑却饱含怒意的叫喊:“你滚开,滚出这里,滚……”

      我跌跌撞撞的被他推搡出了门,后脚还未来得及跨出,他就将门狠狠的关上。沉重的木门敲击在我的小腿上,我却丝毫未感到疼痛。我想,殿内的人许是比我伤得更深更甚,并非□□上的折磨,而是来自于心上无法消抹去的疼痛。

      我回过神来,脑海里仍是不断的重复着孩子嘶哑的叫喊“娘子……娘子”。环视四周,看见周围的人都惶恐的跪趴在地上。我无奈的摇摇头,弯身拂去月白色下摆上的灰尘污渍,然后拂袖而去。

      我到底错在何处?父亲逼迫着我;郇乐顽劣不堪;便是连那粉雕玉琢的小人儿也是那般的怨恨我。我究竟如何才好……”纷繁的愁绪恰如我凌乱的步子。终是快进未央宫了,依稀望见寝宫的门口依着那早已深入骨髓爱恋的人影,我的心忽得加剧了跳动,那般的深沉那般的强烈,一如我对那人的感情。整理好思绪仪容,我缓步向那娇小的人儿走去。

      她的大宫女素儿见我行来,便行了宫礼,碎着步子离去。还未及近身,她便如乳燕一般投入我的怀中,刹那间怀里满是那令我沉醉不已的少女馨香。“哥哥~槿儿好想哥哥,哥哥可有想槿儿?”她于我怀中抬起粉扑扑的笑靥冲我呢喃,手无自觉得将我的腰枝搂得更紧了些。

      “哥哥自是想你的。”我含笑温言答道:“槿儿忙碌一天朝事,该累了吧?可曾用过晚膳?”她冲我甜甜笑道:“哥哥真好,有哥哥陪在槿儿身边槿儿便不累。”

      一时间,我呼吸若堵,胸膺里满是喜悦之情。说话间,我轻轻地揽着她走入宫中。刚进门,她便自我怀中脱出欢呼着躺到了床榻之上,“啊~哥哥的床榻似乎比槿儿的更舒服呢,槿儿今天和哥哥一起睡好不好?”我含笑点头,走上前去帮她脱去外衣,将衣衫轻轻褪下的那刻,我的手竟然在难以自制的微微地颤抖。我敛下眼帘,不禁嘲笑自己“何种场面没有经历过,帮她脱衣居然会如此紧张。”

      我轻轻地将她置于床榻之上,帮她掖好被角,之后便在床边坐下。她忽然皱起了眉头,道:“哥哥为何不睡,莫不是嫌弃槿儿?哥哥说过不嫌弃槿儿的……哥哥陪槿儿一起睡可好?就像我们大婚那夜一般。”我拗不过她,便依言躺在了她的身侧,静静地凝视着那让我留恋不已的容颜。

      “哥哥好美,哥哥可以亲亲槿儿么……”深深看着她那粉红的面色和楚楚的目光,静静体会和感触着那忐忑的期待,我小心翼翼地闻着她传来的呼吸,体会着她那一起一伏的心跳,终是迎合了她的意愿,轻巧而温柔地吻上她略带冰凉的唇角……

      听着身边传来的槿儿均匀的呼吸,我的心中只有无边的喜悦安宁。缓缓伸出手抚上她的脸,将她鬓角边凌乱的发丝抚到耳后,描绘着她的轮廓.抚过她的眉、鼻、眼, 最后停在她的唇。蓦然想起不久之前的一个吻,再难以克制住自己亲吻的冲动,再次低头吻上那柔软甘甜的樱唇。心里如浪潮般涌起阵阵悸动,设想撬开她的贝齿好让我尝到更多的甜美,手也不由自主的在她的脸颊,背后来回摩挲着。怀里的人儿似乎感到了不适,不安的扭动了一下,喃喃地叫了声:“哥哥……”。我瞬间惊醒,慌乱的跳下床榻。

      我这究竟是怎么了,一个给孩童的亲吻竟让我如此把持不住,浑身如被火灼烧着般滚烫,再也无心安眠。也许是今日里父亲对我说的话,让我在潜意识中有了与她同房的想法。哎,看来这个夜晚我无法安宁,与其在这里继续胡思乱想,还不如出外借着冷风来熄灭着邺火。

      手握青锋寒剑,在寝宫外狂乱的舞剑。剑锋逆着风轨,凌厉地反向刺去,那骤寒的大风便杂乱无章的行游于空旷的庭院中,受困于庭。树在乱舞的狂风下不停的弯折,眼看主干就要断裂,我急忙敛起剑气。风终于从困束中得到了自由,沿着风轨匆忙离去。

      残留的风卷旋着娇嫩的樱蕊,终惹来了纷纷扬扬的落花。对着洒落一地的落红,升腾的火焰逐渐熄灭,原本躁动不安的身体也随即冷静了下来。

      槿儿……槿儿……你可知我多爱你?不是对孩童的爱怜,而是倾心的爱恋。你可知……你可知?
      你是否也是如我一般心境,是否也是在迷恋与爱恋中周旋,是否看清了自己的心。

      究竟要我等到何时,我那满心的爱恋才能得以回应……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别离多,欢会少.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