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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云归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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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回讲到太后与皇后筹办赏菊会。隔了几日,帖子便都发了出去,地点定在了后苑的云归亭。那云归亭建在后苑一座用石头叠成的小山上,山上有一殿二亭,其中一亭便是云归亭。在亭中能看到不远处的人工湖,湖上有接亭堤,又设了架堤梁,梁上有茅亭栅、鹤庄栅、鹿岩栅、孔翠栅,风景很是优美。
赵皇后还要给沈妙荣一张帖子,被太后阻了:“她未满三个月,还是仔细点好。”赵皇后果然不再坚持。到了十月初六那一日,后苑显得格外热闹,巳时一过,几名红霞帔早早来到云归亭附近,好心情的赏起风景来,说说笑笑好不开心。等到了巳时三刻,后宫大小主子几乎都到了,只余帝后及太后三人未到。德太妃本应了也要来,结果不小心着了凉,便告了假,太后早早遣人送了好几盆名贵的菊花。
三大巨头不在,云归亭气氛着实轻松,苏慧领着她宫里的四名红霞帔正同姜丽说话:“哎呦,这不是姜顺容么,今儿打扮倒是别具一格!”说完连忙哎呦一声,举起右手往自个儿嘴巴上轻轻拍了两下:“瞧我这记性,竟是说错了!”马菲菲听见了,噗嗤一声笑出声,苏慧循声望去,浮起一丝怒意:“妹妹笑什么?”马菲菲笑着摇头:“瞧着姐姐动作可爱,叫人喜欢!”苏慧不妨马菲菲讲这样的话,一时愣住了,羞恼之下转身便走。
苏慧身后站着四名红霞帔,其中就有上次被禁足的上官娘子和丁娘子。丁娘子瞧着比大选时候更纤细了,静静的站在后头,一点儿声音都没有。苏慧一个转身就瞧见丁娘子畏畏缩缩的样子,苏慧登时就朝着她发火:“作死的小蹄子,不声不响的站在这儿吓唬谁呢!”
马菲菲不屑的撇撇嘴,拉着姜丽的胳膊也走开了,边走边说:“别理会她,瞧她小人得志的样儿!”姜丽迅速眨了好几下眼睛,嘶哑着声音说了个“是”字。马菲菲听着声音不对,也不多说,叫身后的红霞帔自去,只同姜丽一前一后漫无目的的走着。除去苏慧便是她的位份最高,走哪儿都是问好声,姜丽跟在后头,脑袋低垂着,不知在想什么。
云归亭地势较高,远远瞧着有一大串人来,众人便知道今儿宴会的主人到场了。果然,赵皇后亲自扶着太后,从远处走来,众人皆请安。太后心情不错,一脸笑意的叫起。二人上了主座,赵皇后也笑着开口:“往日里姐妹们也不曾一起游玩过,今儿也是沾了母后的光!还不快向太后磕头!”苏慧打头附和,双手抱拳学着唱戏的作了个揖,嘴里唱到:“诺”,尾音拖得极长,说罢就要磕头。
太后连忙阻止:“快起来!”又觉得有趣,拿手指着赵皇后:“你个促狭的。既觉得沾了光,你怎么不来磕头!”说罢自个儿笑了起来。赵皇后知道太后在开玩笑,当真要起身磕头。太后都没让苏慧磕下去,更无论是皇后,亲自按住她,越发笑得大声。赵皇后也跟着笑了起来,这下满亭的大小主子、奴婢太监们,各个都裂开了嘴巴。
周礽靠近云归亭时候,正听得里面传来热闹声,一时也觉得心情不错。赵皇后眼尖,站了起来道:“圣上来了。”众人齐齐顺着赵皇后眼神望去,连忙站了起来。周礽环视了一圈,都是陌生脸孔,便知道是这次进宫的红霞帔。边走边免礼,径直来到太后跟前向太后请安,太后连忙让周礽落座。
云归亭安静了不少,只听得周礽同太后的说话声,不过问些生活琐事。太后便不耐烦:“你也太啰嗦了点,哀家身边多的是奴婢,谁还敢怠慢不成。”赵皇后笑道:“这是圣上的孝心哩!”太后点头:“好啦,今儿即是赏菊会,快把花儿端进来。”
赵皇后这次很是用心,茶有菊花茶,酒有菊花酒,吃的有炸菊花,菊花糕,菊花饼等。太后赞扬:“不错,今儿可是应了菊花二字,皇后用心了!”马菲菲趁机道:“光吃酒不免单调了些,不如行酒令!”太后兴致越发高昂:“马昭容说的不错!”皇后也不扫兴:“既如此便要定下规矩与彩头来!”
苏慧着急的连连摇头:“不成不成,妾既不会作诗也不会写字,妾不参加!”姜丽便笑着说:“姐姐也太自谦了!再说了,皇后娘娘还没有说玩法哩,你就一个劲儿的摇头,未免太扫兴!”马菲菲朝着赵皇后说道:“皇后娘娘,苏姐姐既然这样自谦,不若换个简单点的,击鼓传花罢!”
赵皇后不置可否,底下一名红霞帔突然站了起来:“皇后娘娘,卑妾有点小心思,”赵皇后做出倾听姿态,那红霞帔抿嘴一笑:“不若定一个四个字的成语,也不用击鼓传花,按次序拿最后一个字说一个新成语。这样即不用作诗对对子又比单吃酒有趣儿。”
赵皇后点头,又望向周礽和太后,周礽无所谓,太后倒是频频点头:“不错,简单有趣,众人都能玩。赏!”那红霞帔激动地脸都红了,狠狠的伏身谢赏。一时间,不少红霞帔都露出羡慕的眼神。同她走的近一名姓王的红霞帔忍不住道:“董妹妹好心思!”董娘子害羞不语,旁人见她不说话也就罢了,大多还是把心思放在了行酒令上。
太后想让周礽先讲个成语,周礽不愿意,赵皇后便笑:“母后只管说来,今儿您是令官,咱们呀,都听您的!”太后也不矫情:“既如此,圣上的话你们也不许听!”周礽凑趣道:“这酒令可是大于军令的!必定只听母后的,谁若是接不上来,您只管罚他!”太后听了愈发高兴。
如此太后便出了个:“当仁不让!”周礽笑道:“母后一上来就出了难题,这‘让’字开头的成语可不多!”太后笑:“既如此便罚你三杯!”周礽装作吃惊:“母后好生严厉,幸而我肚子里还有点货,不然这酒吃定了!”太后嗔道:“既如此,还不快快到来,慢了也要罚!后面人听好咯,三息就要讲出来,否则便受罚!”
周礽不再他话:“让逸竞劳。”赵皇后可不想第一轮便被罚,立刻接上:“劳师动众”接下来就是苏慧,苏慧紧张的鼻尖都冒汗了,在座的虽也有商户出生,可不比她打小吃苦,略大些就入赵府做了奴婢,认字还是跟了赵皇后后才开始的,肚子里半点墨水没有,这会儿嘴里众了半天也没有词语出来,大家又盯着她看,苏慧脸庞涨的通红。太后撑不住就笑了:“这可不止三息了!”苏慧呐呐道:“既如此,妾罚酒三杯!”太后抚掌称好。
轮了两番,再无出错,这会新的一轮又开始,上官娘子接了“一心一意”,丁娘子立马接上:“一马当先。”不待话音落下,众人便哄堂一声:“错啦!”又有一人嘲笑:“此意非彼一,真是笑死人了!”丁娘子循声望去,却不知道是谁,声音又陌生,只能作罢!
丁娘子望着酒杯犯难,太后本意就想让周礽对新人多加注意,这会儿见这新人明显不欲吃酒,便问话:“是谁没接上?”丁娘子站了起来回话:“卑妾丁氏!”二人离的远,太后也没仔细瞧,便道:“总是罚吃酒,别都成了醉鬼回去。你有何才能,不若拿出来与众人瞧瞧,若是过关,便不用吃酒了!”
不提丁娘子如何,余下新人有那才情高的,一时竟懊恼起来,还可以这般叫人印象深刻,顿时觉得丁娘子是故意接错为了得这机会。丁娘子听到不用吃酒脸上一喜,又想到要罚别的才能,思来想去,垂头丧气起来,突然眼睛露出一丝光亮:“回太后娘娘,卑妾琴棋书画皆平平,在家中时候总唱着小曲哄妹妹入睡,不若今儿卑妾唱个曲儿罢?”说罢脸都红了。
太后自是赞同,余下众人也噤了声,丁娘子稳了稳心神,开口唱了起来,用的还是家乡话,内容是什么众人都不太懂,唯有语调轻轻柔柔,叫人心情舒缓。一曲完毕,赵皇后头一个说话:“丁妹妹倒是一副好嗓子!”太后只一个“赏”字。周礽破天荒赞了句:“不错!”
丁娘子的表现,似乎启发了众人,接下来有好几个人都接的不对,罚的内容有俗有雅,不过却再没人得了周礽的称赞。
约靠近末时,太后接连几个哈欠:“哀家也是不中用了,习惯了这个点午休,一刻都晚不得!”又对着帝后二人道:“你们夫妻二人玩一会儿,我要回去了!”周礽也要跟着离开,太后没让。众人送走了太后,又换了猜谜的游戏玩了起来。赵皇后也退了局,和周礽说起了话来:“圣上,这批新人调教了好几个月,瞧着都很不错了!”周礽顺着皇后的话扫了一眼下首的众人,随意的点了点头。
赵皇后咬咬牙,挤出一句话:“圣上可有看顺眼的?”周礽轻笑一声:“皇后果然大肚!既如此,今晚就让那丁氏侍寝。”赵皇后听了这话露出不解:“圣上何出此言?臣妾身为皇后,理当平衡后宫,不叫圣上操心!”说到后面的话赵皇后换了张笑脸,语调却悲了三分:“丁妹妹瞧着有几分那去了的徐妃的风范,真是叫人怀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