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0、姜顺容 ...
-
赵皇后这般模样,太后瞧着就是不喜,太后以为赵皇后是瞧不上沈妙荣,再猜不到自个儿训话被赵皇后曲解了。
看那赵皇后一口气堵在胸口,整个脸都涨红了,可又不得不硬挺着。好容易挨到结束,由着身边人扶着,回到了慈元宫。这般模样,却是被人看了个尽,众人皆腹诽皇后小性。
沈妙荣自然也看在眼里,却也没说什么,她也知道,无论自个儿做什么说什么,赵皇后那儿总归讨不了好。要知道自古嫡妻宠妾就不曾有和睦的。
距满月酒那日已经又过了十来天,沈妙荣身子还是不得好,太医却说是思虑过甚,周礽次次询问开解,皆不得其法。
这一日,周礽像往常那样,来到为华殿,沈妙荣正在吃药,听到通报连忙把碗放下,上前迎接。周礽不赞同的摇头:“你总这般多礼,朕的话你不听了么?”
沈妙荣嘴里一股子药味,不敢说话,只得连忙起身,讨好的抿嘴笑了笑。周礽眼尖,瞧见半碗药搁在桌子上,便也笑了:“可是我来的不巧了,药怎么就喝了一半,还不快来喝完。”
沈妙荣依言上前一口就把药闷了,又急急的灌了两口水。许是喝的太快呛到了,一阵猛咳,脸蛋挣的通红,头发原就只用一根簪子挽住,这下子就掉了下来,一头青丝披在身后,还有几缕调皮的跑到前头来。瞧着有些狼狈。沈妙荣不妨头发散开,越发的无措。这下子可真是御前失仪了,越想越难受,不一会儿眼睛就蓄满了泪水。
周礽在一旁瞧着沈妙荣这样子,虽担心她咳嗽,却也知道只是一时呛住了,故而还觉得既可怜又有趣,不想眼睛一眨就要哭。这下周礽慌了神,以为自个儿偷着乐被沈妙荣看见了,连忙上前安慰:“乖乖,怎么了,可是咳得难受?”
沈妙荣听了便连连点头,二人心里均偷偷松了口气,周礽以为自个儿是胡乱诌了一句,不想倒是一语中的,沈妙荣以为周礽并没有察觉失仪之事,咳的也确实不好受,便应了他的话。
“既如此,应传了太医来瞧瞧!”周礽关切的说着,沈妙荣连忙阻止:“不过一时喝急了,缓缓就好了!”说罢情绪也稳定下来,很是不好意思的叫了绿阑来梳头。周礽也离开,就坐在旁边看着,还饶有性质的捡起了沈妙荣的头花簪子篦子梳子各色物品细细瞧了起来。
沈妙荣笑着打趣:“圣上今儿好闲心!”说罢还特特瞧了一眼周礽拿着簪子的手。周礽失笑摇头:“越发胆大!朕瞧着你物什不少,怎么寻常就带那几样?”沈妙荣便回答:“就看中那几样了,其余太繁琐庄严,反而失了趣味。”绿阑大着胆子也插了句话:“回圣上话,娘娘正当年少,贵妃制的头饰带着虽端庄典雅,却显得太沉稳了些!”这是嫌弃花样陈旧,显老气呢!
周礽不太懂:“我瞧着你家主子戴什么都好!”沈妙荣听了这话心里一阵甜蜜,也甜甜的开口:“无须复杂,在脑后梳个低低的堕马髻好了。”绿阑原想着要梳个朝天髻,这会儿连忙改手。
周礽原就是担忧沈妙荣身体,现在见了沈妙荣的如花笑靥,也放下了七八成心思。“原先见你身边总跟着绯衣,怎么不见她身影?”周礽无事找话说。沈妙荣也笑:“不想竟被圣上记住了!她呀,自从皇儿出世,忙的团团转,里里外外都需她打理呢!亏得她不抱怨,我又是个不经事的,没了她,恐怕为华殿也乱套了!”
周礽便问:“怎么竟她一人得用?”沈妙荣沉默了一下,绿阑趁机告退,沈妙荣才说道:“盛嬷嬷叫我派去照看两个小的的,我让她万事不管,只负责两个皇子。自那次后苑送花来,我是日也担忧,夜也担忧,生恐有一丝差池!”周礽这才明了为何太医总说沈妙荣忧虑过甚了!
周礽连连安慰:“不过是一时出了岔子,哪里需要你日夜忧心,你也顾着点你的身子!”沈妙荣摇头:“孩子还那么小,若是不忧心也是假的!”周礽点点头不再说话,一时气氛有些沉闷。沈妙荣想说些什么,可到底没有开口。周礽站了起来,勉强一笑:“爱妃好好休息罢,朕还有些事要处理。”沈妙荣连忙道:“国事要紧!”周礽愣了一下,抬脚走了。
周礽出了为华宫,心情越发低落。小安子不免腹诽沈妙荣,胆敢冷了皇帝,也真的算得上后宫第一人了!周礽心里说不出的烦闷,专挑人少的小径走,转过一座假山,往前走又打了个弯,来到了一座宫殿前。周礽抬头一看,竟是到了受厘宫的墙边,里头似乎有宫女在嬉戏,站在外面也能感受到里面的热闹。
周礽在外面站了一会儿,天色渐渐变了,午后还有些日头,这会儿子天渐渐阴了还刮起了风来。里头的人估计也散了去,没了响声。周礽猛地打了个哈欠,小安子连忙上前披了披风,又劝说周礽回去。
周礽不说话,只是身子又动了,走了一段路才问:“受厘宫还有谁住?”小安子先是眨了眨眼睛,随后才说道:“姜贵仪。”周礽“哦”了一声,最后才说:“去瞧瞧她。皇后说她一直病着。这受厘宫莫非呆不住人?”小安子连忙安排人去通知姜丽接驾。后面的话却没敢接,幸好周礽也只是自言自语。
姜丽得知周礽就在受厘宫外,急急忙忙收拾了一番,刚在偏殿门口站定,周礽就来了。姜丽病了几个月,其实身子无甚大碍,只是心里不得劲,故而一直托病,太医也瞧不出什么来,只是贵人说身子不适,总得说点道理出来。
二人见里面,姜丽强忍害羞,亲自服侍周礽拭面擦手,又捧上了茶。周礽吃了一口,眉头一皱:“这茶似乎特别苦?”姜丽一个没忍住,“哎呀”了一声,周礽便抬头瞧着她。姜丽越发的脸红:“圣上恕罪,妾失态了!煮茶的丫头恐怕不知道是给您吃的,妾吃的茶一向加了莲心的。”
周礽哪里会怪罪此事,便温和的问她:“你不怕苦?”姜丽摇头:“怎会不怕苦,只是一直心火旺盛,太医叫我吃的。”周礽又问:“都十一月了,怎么还会心火旺盛?别是虚的?”姜丽这下倒是迟疑了:“妾不知,太医便是这么诊断的。不过这些日子确实好了不少。”周礽这才认认真真瞧了起来,比起一年前,长大了不少,刚进府时候跟个小孩子似的,一团幼稚,偏还要装大人样子,着实好笑。
又见姜丽因为生病的缘故,显得有些柔弱,颇有些病西子的美感,一时心动,便上前将她搂在怀里。姜丽身子几乎僵住,心跳如鼓,半晌才软下来。随即就是一阵心酸,圣上终于记起她了,姜丽想着想着就迷了眼睛,朦胧着双眼偷偷望向周礽。周礽见她强忍羞涩的抬头,轻笑一声,将她带到榻上:“帮朕宽衣。”姜丽哆哆嗦嗦的伸手,周礽调笑一句:“怎么嬷嬷没教你怎么伺候夫君吗?”姜丽几欲昏厥,却不敢不回话:“嬷嬷教了的。”
整个下午,周礽便呆在了受厘宫的清研阁里,直到晚膳时间,姜丽强撑着身体服侍周礽穿衣戴帽,小安子隔着屏风问周礽晚膳吃什么,姜丽一脸期盼望着周礽,盼望他能留下来吃晚膳。周礽轻咳了一声:“朕记起来还有奏折需得批阅,朕先回去了。”姜丽失望的“哦”了一声。周礽收拾完毕就走了,姜丽初经人事,支撑不住便躺了回去。蔓儿脚步轻快,带着笑意来到姜丽跟前:“好主子,您起来吃点东西再休息!”姜丽有气无力的摇头。蔓儿察觉有异,便问:“主子,您怎么了?可是身子不适?”
姜丽忍不住啜泣,把蔓儿唬了一大跳:“好主子,您怎么了?今儿圣上他…”姜丽强忍说:“圣上到底心里没有我,便是这般,也不肯留下来多陪我。”蔓儿也觉得周礽无情,嘴里却说:“主子,您可真是想差了!”姜丽便问蔓儿何意,蔓儿笑着说:“定是圣上不忍您再操劳,想让您多休息呢!他若是留下来,您还得伺候用膳。圣上啊,嘴里不说,心里定是疼的!”
姜丽被蔓儿这么一解释,本就沉浸在周礽的温柔中不可自拔,再没有不信的,便开怀了起来。折腾一下午肚子早空了,只不过一时没顾得上,这会子痛快吃了碗饭又喝了两碗汤,饭毕蔓儿也笑了:“今儿晚膳主子进的格外香甜呢!”另个一叫菊生的宫女也常常入内伺候,便打趣道:“今儿厨房可是卯足了劲,往日里顶多上一道蒸落苏,今儿竟然是炒的哩!”蔓儿感慨道:“哪个不是势利眼!主子今儿可算是苦尽甘来了!”
到了第二日,皇后盖了章,姜贵仪晋了位,成了姜顺容。后宫女人不多,周礽又几乎独宠沈妙荣,姜丽的晋位打破了沈妙荣的独宠,剩余几个也蠢蠢欲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