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年》Ran

2、(2) 我还记得宝

　　我还记得宝丰弄堂一家小面馆里阳春面的味道，很醇厚的辛香，吃了容易上瘾，据说汤里放有大麻壳。从医院出来，我径直走到里面。
　　那是很少有人光顾的小店，主人将它开在这个城市的贫民住宅区里本身就是一个错误。
　　店里很幽暗，没有一个顾客。女主人喜欢光着脚摇摆在木地板上走动，一双编得粗陋的塑料鞋提在手指上，他并不美丽。
　　我吃面，烦躁于这个晃动的魅影。将视线定格在窗外，于是我看到了那么女孩。
　　女孩十六七岁，很瘦削，穿一袭旧长裙，像一个空的壳，中不到安静的灵魂。她走进店门。老板买蝴蝶兰很．．．．．．
　　那女人不等她说完，就惊叫着把她推出门外，嘴里含着模糊的叫骂。见那女孩还不肯离去，索性将手里的鞋子向她砸去。女孩落慌而逃，身后散落一地缤纷的花朵。随后，女老板追出去，捡起鞋子又拣些完好的回来，脸上带着奇怪的笑，有轻蔑和得意。
　　那女孩是谁？你不能这么对她！我不耐烦得低吼。
　　老板带着讪讪地笑。她？她是个疯子！
　　疯子？我慢怀心疑地望着女孩逃走的方向。她的眼神很清澈，看得出她哟明确的目的或是想法，倒是这位老板，蛮像失心疯。
　　我踱出店门，女老板倚着门板：“少惹她和她的故事！”

　　我漫无目的地走，去的正是女孩去的方向。不久我便看到她，她蹲在地上，脸上还印着泪痕。
　　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我低声问。
　　Viya。她抬起眼，一泓清澈如水。
　　你在这儿干嘛？
　　我的花被人家抢走了，我会挨骂的。说着她又哭了。
　　别急，哥哥给你买。我拉着她走，想找个花店。
　　终于，在一个很破的小店找到了一大捧蝴蝶兰，我拿给她。
　　你在这儿附近卖花吗？我问。
　　我家人不让我到别的地方。
　　你很喜欢蝴蝶兰？
　　是啊！它们很像蝴蝶。
　　可是它们很小，很不起眼又很脆弱。我望着她，她话终于没说出口。
　　我很喜欢蝴蝶兰。你有兴趣听我的故事吗？我改天讲给你。说着她和她的花一起飞出了这个小店，像一只阳光下翩飞的蝴蝶。
　　我又回到了我的工作中，每天按时上班，按时抽烟，按时打开打字机。
　　其余的生活依旧很乱，幸好还有Viya和她的故事，下班后我赶到那家花店。
　　女主人很不满意地看着我，拎着的鞋甩到背后，笃笃地走到后堂不再出来。
　　她坐在我的对面，安静的讲着她的故事，下午的阳光斜射进来，在她的眼中织出流转的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