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阳清月》悟声

6、彼时彼事

　　锦和元年，太子季钰在凌家扶持下登基，年方二十又四，封太子妃沈如意为后，掌管六宫。沈老太爷封景宁侯，世代承袭。封凌烨为大将军，统帅三军，一时凌沈两家风光无二。是年，皇后诞下一女，龙颜盛喜，封为清月公主，拟字锦安，诞下清月三年后，先皇后逝世，皇帝怜清月年幼失母，特下旨:清月公主年幼失母，孤甚怜之，特许交由先皇后母族与凌府老夫人凌沈氏抚养，待及髻再回宫，一切封赏如旧。
　　在凌府的时日一点点过去，转瞬十载已过，清月今年已十一，凌府有二子，大子凌益，字行止，年十五，二子凌萧，字子书，时年九岁。大安朝自来民风开放，崇尚女子德才兼备，一些富贵人家都会给自家子女请名师回府传学，凌老夫人凌沈氏年少才貌无双，广为人知，自三岁起清月就在她身边，因其聪慧无双，年仅十一，就让老夫人深觉教授乏力，适逢凌烨征战两载，今大胜姬国，班师回府后多次提及肖禹大才，凌老夫人便生出让他来任三人恩师的念头。
　　凌府后花园凉亭中，清月与凌烨相对而坐，少女一身红裙，肤白胜雪，唇不点而朱，一双明眸像是恙着水一般，在凌老夫人和宫中教习嬷嬷的悉心教导下，一行一语都极显清雅雍贵，小小年纪，已初显绝色，此时她盯着对面的人说道:“凌叔叔，那肖禹当真如此厉害？怎敢比拟孙子，好生轻狂。”凌烨摸了摸她的头，语重心长:“锦安，伯贤确有惊世之才，凡大才者，行事皆与常人不同，况伯贤虽素来独具傲骨，却不曾自诩如此，锦安，我们观事察人，应从本心，而非入耳，懂吗？”清月听罢自觉羞愧:自己终究是小家之言，凌叔叔当世大英雄，气度着实常人难比，自己更是难望其万一。思衬了一下，开口道:“凌叔叔所言甚是，锦安浅见了，那人久负盛名，想来不会空穴来风”。凌烨看着她认真的模样，点了点头:“锦安聪慧，只是经世未深，我与伯贤军中相识，志同道合，互为挚友，虽年岁不相衬，却无碍相交，其惊世之才，清月以后自有机会领略。”清月点点头，凌烨转眼看着假山处的一片墨绿衣角，轻咳了一声:“出来！”
　　一个墨绿色的身影慢慢挪出来:“子书见过父亲大人”，凌烨看着小儿可爱的样子，故意沉下脸道:“我凌家儿郎怎得也学得这听墙角的毛病了？越发胡闹了。”凌萧也不惧，看着父亲不解地说:“父亲，子书听的是假山，不是墙角”凌烨看着凌萧的憨态，崩不住大笑了起来。“子书好生牵强附会，下次不许了”来人声音严肃，一身蓝衣，腰佩描金白玉佩，服侍严谨，颇具长兄威严，说罢看着清月道:“锦安，今日是各家女眷踏雪寻诗之日，袁氏嫡女递了帖子，你何不去凑凑热闹？”清月摇摇头，语气无奈:“都是一些闺阁小女之作，实在难以入眼，况且我疲于应付那些谄媚嘴脸，无趣得紧，不去！”众人皆知清月素来倨傲，的确不会喜欢这样的场合，便作罢。此时，凌萧从凌烨腿上跳下来，走到清月身边，扯着她的衣角道:“锦安姐姐，不喜欢便不去就是，那些人讨厌得很，不如听父亲讲战场上的事，可好？”清月听罢眼睛一亮，用渴望的眼神看着凌烨，凌烨很是享受小儿女的儒慕之情，宠溺地笑着说:“好，给锦安讲，不过明日伯贤来府做客，你们记得早些过来，战场最是刀剑无眼，人命如芥……”
　　三人听得入迷，时间静静地从凌府的后花园中流淌而过，岁月就如那远处无波的湖面，波澜不惊，从容而美好。
　　孩子们听着自己心目中的英雄娓娓道来，多次提及肖禹用智计力挽狂澜，心中隐隐生出崇敬，清月听得入迷，战场上的刀光剑影，权谋智计，皆属于男儿，清月暗恨自己为何不是男儿身，若她非女子，她定是要快意沙场，保家卫国。她定要当那战马上的雄鹰，而不是金丝雀，被囿于这四方的笼子里，不禁羡慕起凌烨口中的肖禹，如他这般，方不负一生所学，不负满腔抱负。她好像开始期待明天的相见了，肖禹，肖禹——你会是怎样的英雄男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