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京中风云诡谲 樱月失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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释空小姐于册封游行被掳一事在京中炸开，成了百姓这两日的朗口谈资
更有讹传版本说那匪人头子早对释空小姐不让须眉之功绩有了解，久之生发爱慕之情，奈何神女无情；原想来日方长，未料新皇登基两日不过便下诏迎释空小姐入宫，这才想出截人这一法儿。
市井闲谈传得热闹，京中世家小姐们闻后唾其龌蹉侮辱皇室，却又无不绞着帕子感叹匪首痴情为美人行天下大不韦，话本子都不曾这么写。
同一宅院，世家权贵们便没这闲心思了；传至他们耳府，这未行册封礼的皇贵妃‘释空小姐’便代换为了‘释空太师’、‘暗相大人’从对释空樱月武力到智谋的考量均是不信其会被掳走的，一时间各派内绪涌动，不过大都还是持观望态度。
【左丞相府】
左怀信下了朝便携得意门生六品內侍省都知刘江在书房闭门议事。说是书房，实则内饰奢侈无比，熏案花束是反节气的夏花，案几书架皆是天然沉香木，连冬日取暖的火笼都是纯金的。
沉香木十分贵重。一块优质的沉香木需要十数甚至上百年才能结成，有价无市；一小块便是寻常百姓勤恳一生也买不起的；左怀信这书房器座均是珍贵的大块栈沉香整雕而成的，放在皇宫里亦是皇上、太后才有资份用的。
左丞相上座桌前，十指恹恹敲着案几面色肃然；刘江坐下首翻看着一本账册，眉宇渐渐紧锁
“皇上登基，明面上受益最大是我左家，朵儿封后、老朽官拜左相，实则我之一派未讨着余的星点好处，你升正六內侍省都知，也是尽人事的意料之内；
想老朽愚慧半生，门生无数，仕途最突出者竟是你这愚才；真真赧煞我也。”
刘江合上账册，垂首
“是学生愚笨，一直习不得老师真章。
老师，学生翻看这账目，我派同僚多数官职未有变化，甚有几人反被贬谪，竟连左二少爷也未获封赏。
先前我派尽为晅帝登基谋划，现下情势来看圣上或有‘拆桥’之心啊，咱得早做筹谋才是。”
刘江一席话说得无所畏忌；
左相竟也未驳他话，只收了掌沉沉作思。早做筹谋？难不成将自己一手扶的皇上从皇位拉下来自己坐吗？思及此处面色愈发沉郁，未料刘江放了账册毫不遮掩道
“咱们既有能力拥‘他’亦有能力拉‘他’下来；便扯了‘他’下来，那‘位置’由老师您来坐又如何？”
左相心弦急鸣拍案而起，抓了账册掷向刘江面门；刘江吃痛方知太放肆，大惊，忙跪下请罪叩首，不再敢用师生之谓
“下官知罪，下官年青昏头莽言并无大不敬之心，求丞相宽恕！”
左相吐了几口疾息稍有平复才怒指其面门斥道
“年青竖子莽言！竟口出此等大逆不道之辞！今日是在我左府书房，若是换了别处你可知你就是十个脑袋都不够砍！”
刘江适才动静已被嚇得通身湿汗不敢抬头看左相脸色，此刻更卖力磕头叠叠道罪；左相气过一息掷袂负手不作言语。刘江此番话正指他思处；盛怒一是惊心绪被他人坦出的慌，过二才是身为臣子的忠孝致使
“儿子听着倒觉并无不可。强夺江山我派恐是没有胜算的，但只要长姊一索得子....”
左家二子左陟推门而入，与两人见了礼；
左相又惊又怒，平日稳重的二子竟讲出这样大胆言辞是他未想过的；惊骇之下潜意识不想草草反驳是自己一时间都没注意到的，径直取了话头
“朵儿入晅王府这么些年是一点动静都没有，晅王府一齐出来的那几个皇妃母家均是昔日的晅王党、京中世家，皇上登基均有封赏；多年来也是无一有育。”
“是了，儿子觉得此事必有隐情。”
“下官觉的...恐是皇上忌惮各家势力过剩，动了些路数。
... ...也...也未可知啊... ...”刘江见话题绕开方就着袖子抹了抹额头冷汗,偷摸瞄着父子俩神情言
左相进得此番论，脑子里如打结麻绳乱得厉害，扶首挥手打发两人意图清净片刻；刘江如蒙大赦忙告退又几拜退了去；左陟将地上账目拾起正置案上，不紧不慢行罢礼俯首
“有路数不要紧，我们可以让他发生些意外... ...”其出声正正仅房中能闻；这才带上门退了出去。
左相摩挲着同盟账册，思绪如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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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德殿】
司马逸捏着昨日捷报靠着榻上凭几闭目养神，东暖阁内涎香融融虽各处候着宫人却未有一丝异响。
捷报中谈探子刺探到西疆似在默默习练多人阵法用以交战，在司马逸沉沉之际沈荣领着回话侍卫来了
“参见皇上。昨日皇上命属下查探千叶家二小姐行踪，属下暗探后发现千叶家二小姐并未在府上，千叶府上均是习以为常之态未有紧张未有特意出寻。”
“那她近几日到过何处见过甚人可有打探？”
侍卫跪地伏首又一叩，道
“回禀皇上，千叶二小姐几日前与释空太师于‘酒库’雅聚过；据店小二言，两人一同进的雅座离开时却只有太师出来，内室一地狼藉；而后太师带了纳容贵仪又进了店，到极晚方离。”
释空樱月到底还未行封礼，侍卫便谨慎还称官衔；当日在酒库本想探听千叶妍未料更多是樱月的行踪，想着主子是极其关心这位太师的就一次说了
“纳容家... ...”
司马逸打了个手势，沈荣得令带着所有人告了退，暖阁骤地空落；司马逸沉吟
酒库...又是酒库，秦煦一定脱不了干系。
千叶妍是在酒库失踪的；纳容润雪与阿月并无深交...
边帐樱暮亦未有新讯，派过去的蓝城郁走官道想来还需几日方抵，一旬才能得边疆详状回报。此番阿月失踪若不及早寻回朝中情势必会不稳生出几多异动，必须速将阿月寻回！
思过片刻，使沈荣传加急旨令与曳薄眠，继瞌目静养
东暖阁涎香细细袭人
阿月是特殊的，为他排除异己‘修剪’‘馀枝’；阿月是聪慧的，出谋划策不输言官；阿月还是...美丽的.....
“传旨——皇上点了鸣鸾殿，小东子小西子快去恭喜纳容贵仪教贵仪宫里人备着晚些接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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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马逸猜对了，也仅猜对一半。
秦煦确是个知情的，不过也只知一半。聪慧如他知自己难脱干系索性完全不沾
原本吧，这秦哥儿想樱月不会出逃并未做准备；数日前他例行亲店，在酒库邂逅了一女子利落短装丰神逸姿说曾听樱月提过此间可信并打听樱月行踪，便上前搭话。
那女子不似京中娇养小姐肤白如纸，虽肤色暗黄也掩不住精明双眸，眉宇是寻常女子不备的孤勇；像是随手携的一柄长剑能由把式观知虽非惯用却使得一流，本是摊货的寻常长剑由她拿着剑鞘都像添了三分暖泽
最令秦煦难抑情绪的是她漠然的神情。从京中局势谈到樱月奉旨入宫，说到太后懿使樱月被动时她的淡漠方有坍陷转为思考，仅小刻她便断定樱月绝非情愿决定截人，当即开出于秦煦最有利条件寻求协助
秦哥儿因在世宅久养，自小见得均是优柔女人所以最是欣赏果断女子，才与樱月成就莫逆之交。
当即表态义不容辞，在爆竹中掺了特质火药又巧妙安排了姨母跨院王家表哥的熟络近亲做线人安置两人，此人供营暗市不仅颇有手段且口风极严；一手安排让女子欠了自己人情又表现得性情中人不贪好处
匪盗是个变数，凭他们并尚不及樱月分毫，不过方便了计划的执行倒是尚可。
【翟山】
“与你认识这么久，我只道你果决、色厉内荏；竟不知你会喜欢珠玉金石这种东西。司马逸就算是投你所好未免太过？”
翟山幽处茅庐内，曳离轻正将昨日樱月除下的金器玉饰和册封朝服一应打包，繁多物缀令她头疼
“那是皇宫的‘规矩’也是‘枷锁’，我并不喜那一套东西。”
樱月早换下全部繁琐，青丝半拢束着青木冠上身着对领镶黑边蟹壳青衣，下身系皂裳蹬同色锦履端坐茶海前品茗
此刻山雪刚停山岚悄染衬的宛若仙境，日光微熹着，逆光看去竟像为桌前妙人镀上一层金边，仿若谪世之仙。
曳离轻快手快脚打整完毕，与樱月隔案同坐
“接下来打算如何？”
樱月为她斟了一盏
“我原未多想。想着入宫后，那些争风后妃必不会让我闲着；并未料正巧你入京并截我出来。
——倒是你，怎的上京亦不让樱...哥哥修书来？此番可是有差使？”
曳离轻是樱月昔日泠香谷同窗。她本是泠香谷外小镇无父无母孤女，终日在小镇帮工勉强生计；
当日千叶妍、释空兄妹、曳家兄妹、司马逸入谷学艺时，于泠香谷外跪了整整三日终在千叶妍求情之下得以入谷同学，学期三年每每年关测试稳拿头彩；
樱月只知众人学成出谷后她拒了自家与曳家兄妹邀请与那时的千叶妍周游觅北冥钦去。再得她消息已是去年樱暮家书说千叶妍与曳离轻去了边关，时值莽族来犯曳离轻提枪上阵与酆将军共退敌军后自请留营、酆将军用兵如神曳离轻练兵得力军队如虎添翼、曳离轻冲锋陷阵拿下敌首获封等等...
“并非差使。我...离军突然，并来不及传书想着你们都在京中便来了。”
曳离轻把盏饮尽正好解渴，感觉耳廓悄悄的烧了起来，侧过脸望着窗外。樱月洞觉些末，她俩的相处模式不同千叶妍聒噪八卦，不言之事必不过问
曳离轻平日均是淡淡漠然的，这样的赧然神情是樱月第一次得见，笑
“哦？哥哥与酆将军近来如何？”
本想转移话题，谁知曳离轻头更偏了
“老...老样子... ...昨日来时我吩咐加急传书与了樱暮，他或会秘密进京寻我们。”
樱月一愣，那日与父亲交谈之后心有里意回避樱暮的问题，因相隔甚远也就淡忘了；这时偶得这样消息心里慌神不知该如何面对，慌乱之间脑海浮想的是那张雕眉画鼻、邃目薄唇的脸
哥哥... ...樱暮... ...
秦煦若知他欣赏的果断女子于此双双泛着小女儿娇态不知会多惋惜，千叶妍若知必又会开出许些难懂玩笑。
屋内飘散着茶香，鸟叫莺歌林木飒飒时光潺潺静好将人跟尘世丑恶隔离；苑外忽传来踏雪之声，秦煦线人那边说过不会再来打扰，降雪酷寒必是无人会入山的，可想知定是不速之客。
“敝屋陋室自给，不舍暖汤亦无高人。”
曳离轻听力敏锐，当即挥袂震出内力关门威慑；对方迟疑半步像更笃定一般仍不停步，曳离轻皱眉抓起长剑暴起示意樱月勿动，樱月亦十分警惕手按袖内梭镖
“是我，曳薄眠。”
近了曳离轻辨得熟悉内息方疑惑开门。樱月惊诧，并非担心曳薄眠来拿她，而是他如何得知她二人于此？
曳薄眠悉知二人疑惑
“那日我事后到场，见秦哥儿在酒库楼上观望、酒库伙计收拾爆竹碎屑便知有猫腻，皇上圣旨下来与秦哥儿在司内喝了盏茶，我猜秦八爷行事他未反驳。
今日奉旨扎营过来，想到你们必不会离京太远，又想八爷在翟山有处自闲庐子便寻了来没想到你们真在。”
曳离轻听得‘奉旨’眉头微蹙心上警惕，她虽与其妹曳薄繁交好却不大了解曳薄眠。
“你无须紧张，皇上命我围剿匪贼搜寻‘皇贵妃’下落，我所见的只是释空樱月罢了。且说说你们在山中的活动范围，我将布兵使开以免横生枝节。”
曳薄眠脉脉看着樱月，曳离轻看着是真，方放下心来
“我本无策划，此番一闹‘释空樱月’堂皇‘被掳’正好待一些朝中不定份子动作，除之免留后患。”
樱月为司马逸江山稳固至此是曳离轻、曳薄眠都没想到的，即使司马逸有牵制她之心。若说仅是少年承诺，为承诺搭上释空府？为承诺亲自抹杀对党旧部？其实释空樱月今日在朝中威慑力是杀出来的。
先皇在世时，为晅王的司马逸党派与弟司马臻党政要多斥，释空樱月那时尚无官衔；先帝康健时，两派政斗烈演司马臻一派手段鄙陋，多次出手均被先帝‘碰巧’撞破均有其参与设计；后先帝病重于病榻立司马逸为太子，释空樱月一夜暗杀司马臻数位掌兵要员，一夜之间京中多处政要宅邸失了家主，取命之处均是梭镖入喉三分窒息而死
第二日同司马逸入得立太子主东宫诏书同贴的，是京中政要大臣惨死家中的悬赏榜书，司马臻一派一夜削去半臂，权贵们看着悬赏榜书心似明镜却无一敢揭发。
同年与先帝春季一同去了司马逸戴孝，将入丰收之秋释空泽执一半兵符带兵以谋反之名诸连多位大臣，释空樱月暗潜司马臻府邸缠斗司马臻暗卫仅轻伤取得另一半兵符全身而退。
此后便入了冬，司马逸登基封释空樱月为太师
“雪会覆盖一切肮脏，连同罪恶一起。待明年冰雪融化，京中定又是新气象... ...”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京中风云诡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