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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红妆霞披却神离 释空‘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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习惯是一条身负慢性毒液的蛇,仅在默默中于你身心种下毒根,那毒液如它细水长流的身体,愈是往后愈是腐脉入心。
或许一开始,那情便不是情。
或许一开始,我们的隔阂,便不存在。
京城有贵释空氏,姓也怪矣兴也奇。
昱历将十有一前,名也无矣声也无。
昱历十来初突一,声噪名也彻世矣。
今历六十有二时,千金花落千阙宫。
千金非凰也是凤,阵势远长中宫凰。
【释空将军府】
精心装饰的皇撵在府前恭候已久
“释空嫁女真气派,真呀真气派~”
小孩就是喜欢热闹,一遇上喜庆的事儿便开心得如自己是主角一般
喧天不绝的爆竹声像是要一鼓作气将京城掀翻才肯作罢一般,爆竹开心地迸发心情后红衣落了一地铺作红毯,平日肃静的释空将军府前今日挤满了人,这释空家“嫁”女,可是史之头一名“皇贵妃”。
“哇哇哇,释空小姐该是倾国倾城之姿啊!这阵仗之势便可看出日后皇上该会有多宠爱这位皇贵妃娘娘啊!怕是皇后娘娘也会嫉妒的恩宠啊!”
“还需要日后吗!今日本是新妃一同行册典礼,只有这释空小姐是今日大迎入宫的呀。且你看啊,释空府重兵护卫、侍应俱全,连御赐礼彩都有专人抬着游行!已是现今的国母行册封之礼时也没有的荣华阵仗了!”
“那是必须的啊!皇后仅是皇上做皇子时的太子妃罢了,其母家左氏族一早便开始败落!皇上初登基,需势却也不能打破局势!太子妃这才得以封后啊!”
“啧啧,这么说日后局势稳定这后冠迟早易主于这释空家的小姐啊。”
“非也非也!说起这释空家的小姐啊,那是无愧为我国女子第一人!在前朝乃是位居三品的太师大人!可说是权倾朝野。虽位未列于极品,却是百官必叩我朝屏喝左右之暗相啊!如今更是要破‘后宫不得干政’先例的第一人了!”
“啧啧啧,这女子呀!太出色也不好,像这释空小姐一样,便是皇室也忌惮几分,置于枕边怎可安睡呀!”
“哎不过,近来山贼横猖,京周瞿山百姓多有受迫终日郁郁搞得咱京里也人心惶惶的,今也算有大喜事来冲一冲晦气了!”
“是啊是啊,这瞿山山贼啊我跟你说······”
·········
【释空将军府夏苑】
“此为皇上特赐予娘娘的西洋宝镜,不同我朝铜镜,清晰明澈,可鉴人毫发。”
锦欢受派至将军府伺候樱月册封仪止。
“有劳锦欢姑姑了,受皇上赏赐如此宝物小姐一定很开心。”
初雨初霁是管事一手调教出的行事玲珑缜密,立时主动迎上去递礼金客套
·········
释空樱月仅着中衣立于西洋镜前,木然看着镜中自己。镜子如此清晰,竟是要比自己的眼睛还要精明几分,镜中是从未看得这般仔细的自己。
“娘娘,祺玉嬷嬷来了。”
锦欢面向祺玉一福,挥手示意随行而来的一众宫人将衣饰摆放在妆台之上。
“依祖制,五品以上妃嫔受封前须请宫中老人绾髻伺服。娘娘今是特品贵人,位同副后,须于领圣意后游行京城,以昭显天家荣辉。”
“新贵更衣——”锦欢向外唱喝
祺玉为樱月解开衣带,连着小衣也一并换为带来物件。
“依祖制,天家为贵,俱不受小节,娘娘自内便引新换旧尘,从此为贵入皇室。”
三层中衣领口织绣团福花纹,两襟朱红花式对称。紫蝠香麝琵琶衿上裳,双绣祥云宝纹形呈对偶;罩白纱朱领单衣,华丽异常;外服为翟纹揄狄,两肩嵌宝翊服制曳地,披金丝合绣恢弘九色祥云凤临江之锦帛。
“依祖制,望新贵表里俱贵。内着六件花式对称,将老祖宗教训明刻心间,表里俱德。朝服按制为揄狄绘鹞雉非翚雉,提点新贵无忘尊卑。”
释空樱月仍是默然。
“有劳嬷嬷,接下来该是绾发及点妆了。”
锦欢递上金绘红漆木梳,初雨初霁领着几名侍女捧上一众饰品。
“新贵绾髻——”
祺玉枯瘦的手指拢过樱月青丝,木梳沾露,香得熏人。
“一疏到顶发蓬高,新贵福气好——
二疏及肩恩宠在,贤宠齐比肩——
三疏拢腰香火续,老来嗣绕膝——
四疏绾髻饰宝珠,新贵心结开——”
祺玉搁下木梳,抬眼观镜中默默然眼中毫无清明可言的释空樱月,枯指扳正樱月下巴,迫使释空樱月看向镜中高髻堆叠之人。
镜中人发鬟数般,鬓芸盘头。发式端庄繁复,也怕是只有宫中老人儿们才有得的手艺。
“依祖制,新贵万般光华受于天家,娘娘发鬟双数,取意‘好彩头’。饰玉饰金以显身贵,着赐宝钗数九,九钿两博鬓一双,黛蓝罗绘金云凤边缀二十珍珠抹额一副,珠结挑牌一挂,朝冠一引。”
硕形礼冠压上,比肩的博鬓帽扇招摇异常,冰凉的发饰又几般缀饰。释空樱月默然,仿似只是一位第一人称的围观者,感觉不到头顶逐渐增加的重量。空荡荡的胸腔其实再明白不过,司马逸自己却一点也未曾明白。
思绪飘回日前与释空泽的夜谈,多久未见释空泽也就多久未见哥哥了······樱暮为他司马家江山驻守边关,非召不得回京。这也是自己做下的孽···樱暮本该是······
樱月顿措
父亲已辞谢皇家懿官位历代相传之意
哥哥本该是···
樱暮本该是······
内心百般不甘却也无从发泄。从小一起长大,一同赴泠香谷学艺···自己受哥哥百般宠爱,才发现自己并不了解他···
或许
释空樱暮对自己种种的好只是因为自己的身份特殊,而他自小就知道······
不······思绪飘飞不定,像是要将心神也一并扯了去
“新贵点妆——”
唱喝声在耳边响起,拉回将要撕裂的思绪,镜中的释空樱月终于有了神采。
“自古以来女为悦己者容。依祖制,新贵面妆秀三分,不失天家威仪不染市井媚气。新贵面妆羞三分,挽非嫁娶之憾望垂皇泽。”
祺玉话音刚落,锦欢便照流程开始朗声训导
“面敷香粉好颜色,寓意观之整洁不落话舌,谓妇容。”
释空樱月接过祺玉递来的香粉缓缓在手心推开,缓缓覆上脸,划过五官。
自己···就要这样嫁了啊······
哥哥···说好的为出嫁的月儿画眉的呢······
“眉锋利取黛婉转,寓意对外严苛内服帖,谓妇德。”
祺玉执螺子黛点水后为樱月细细描眉,曲线软浓。眉成刀锋,却如柳叶婉转,很是出俏,却好像不及儿时玩乐哥哥所胡画地。
“胭脂妍润点面颊,寓意理事周到客无寒,谓妇功。”
胭脂淡淡划过脸颊,淡然的面容开始生动起来。
“口脂浓郁轻捻圆,寓意缄口重教思后行,谓妇言。”
大红抹过嘴边,祺玉殷勤修饰唇形,末了银細饱脂竖点唇心。镜中人颜色终淡出几分,当真有些佳人红唇意阑珊之韵味。
锦欢上前扶樱月起身。
樱月斜视明镜
长长的华丽衣幅旋旎一地,沉重头饰及假髻像是快要将脖子压断却维持在将破裂的边缘。艳丽面妆眼下看来如面具一般是强加刻塑的玩笑,她释空樱月,不就是个玩笑嘛?
“呵。”笑,就着锦欢扶持地转身。初雨初霁上前拾起衣摆
“妆成——”
话音将落,苑内一片贺声响起
“参见娘娘!”
身不由己的感觉,噬及反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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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天恩泽,释空有女樱月,贤淑慧致重教十七载,德教兼并,其德扬传昱晅,可为女肃己之范也。
释空氏柔则孝恭安和谦慎,端懿明惠,善而专静,是美人也。
有女如此朕意甚钦,仰承皇太后慈谕
今册为长庆宫皇贵妃,赐金印宝册、冠花钗九树,黛蓝罗绘金云凤滴珍珠抹额一副,两博鬓,九钿。服用翟衣八等,犀带,馀如一品
望后毋忘女则,绵延皇泽,进贤,崇德,容身,如是,朕甚慰。
皇历七十三年十一月十八日
即日入东宫聆皇后训导封赐金册、朱鸟印,钦哉。”
宦臣不算男人。少了作为男人的重器,伺候天家的男人女人。这份不能享受儿孙绕膝之福的遗憾又怎会是代上位者传意能弥补的。不过是虎后之狐罢了。
这么说来沈荣代真龙传意,便是做到了这遗憾的个中翘楚。
沈荣合上黄绸,向跪在三排之后的锦欢点头示意,回神凝于面前半跪于地的樱月。手中拂尘内收,缓缓伏身贴于地面,双手呈黄绸跪于半丈之外
“请皇贵妃娘娘接旨。”
锦欢本想上前,却被祺玉抢先。
祺玉膝行至前接过圣旨呈于樱月面下,将樱月双手扶于卷轴两边,于下以大拇指横捏樱月双手,星点之力强迫樱月受牵引起身又反手将圣旨握进樱月手心,复又跪下。
释空樱月手上一紧,由刺痛骨髓牵引冷声
“谢皇上,谢太后‘慈谕’。”
“恭贺皇贵妃娘娘——”
一方黄绸仿佛重过华饰高髻,执在手中像是压住了心脉。
府门前是八抬华撵,身后是养育自己十七年的父亲,却不想回身礼以亲情
“皇贵妃娘娘起驾——”
应沈荣声落前,樱月微回首注声于释空泽,见释空泽身负兵甲,宝剑于怀。
心中冷哼。若是自己逃跑第一怪罪的便是侍卫之人,将侍任之任加于父亲之身,无非是怕自己落跑罢了。
释空樱月终出释空将军府门。反手圾袖,无视府前热闹的人群,喧声滔天中回首望向府匾。
自己本非伤感嗳声之类,今日可却是真真有些感伤。
有些东西在脑海中稍纵即逝。
释空樱月敛目,转身上撵。
“哗——这便是释空家的小姐哇!”
“真是美人,也难怪还未入宫皇上便如此宠爱。”
“若是我家翠枝也能得皇上如此恩泽我便是再也不用糟心了。”
“王阿婆你还是专心卖你的豆腐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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