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爷不可能是个女孩》长依依

51、欲回京

　　赵赵劲松的眼神在自己的女儿身上来回了扫了一圈，赵熙玥转头没有看他。

　　“你和叶摇光怎么关系这么密切了？”他弯起唇角，露出一个让人难以捉摸的表情。

　　赵熙玥想了想：“谁说我们关系密切了？不过就是那天去迎接车队的时候，和她聊了几句而已。”

　　“是吗？”赵将军顿了顿，粗糙的大手覆上赵熙玥的发丝，“她真的和叶将军很像，看到她，我总是想到过去的那些日子。”

　　赵将军的语调很温和。赵熙玥被他禁锢在自己的怀里，看不到赵劲松脸上千回百转的神情和点点的厌恶。

　　但她分明能够了解到那双圈固自己的手的力度。她沉默了一下，赵将军插进的下一句话让她如坠冰窖：“玥儿不知道我为什么要放弃檀门吗？”

　　没等赵熙玥回答，赵劲松一阵冷笑，像此时此刻窗外的风一样冷峭冻人：“檀门这个地方，守住了，旁人一直都在说叶勋做得比我更好。只有守不住，临阳城里才会更加敬重我，倚仗我。”

　　“可是……”

　　“没有什么好可是的。”赵将军飞快地把手从赵熙玥头上抽出，骤然失去了依靠，赵熙玥踉跄了一步，跌在了地上。“玥儿，他们都怕死，现在的临阳有几个真正的武将呢”

　　赵将军一边说这话，一边往外走。他年愈不惑，多年的行伍生涯在他的脸上刻上了点点风霜，这让他的脸显得阴寒得吓人。

　　他帮赵熙玥把门带上，然后门外传来一声清脆的锁声。那是赵熙玥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只是她飞奔到门前后，重重地拍打门后，只得到了属于父亲的，没有温度的回应。

　　“玥儿，我以前太宠你了。正好，你姨母也传信了，要早些安排你和大皇子的婚事。左右粮食已经送到了，你就跟着军队一起尽快回临阳吧！”

　　再之后，无论赵熙玥把门拍得有多响，都没有一点回应了。艳阳被搁在门外，没有阳光照耀的屋子，在冬天里阴冷的可怕。

　　*

　　叶摇光从城主府出来，往自己居住的驿站走去。发现那个被自己救下的小士兵，正好在城主府前的大街上，似乎是正准备往檀门关的方向而去。他换上了一身胄甲，也有了几分英气起来。

　　“草民……罪人……谢郡主救命之恩……”一看见叶摇光，这个小士兵就立马跪了下来。

　　“你叫什么名字？”

　　“江宽。”

　　这个名字意料之外地儒雅，再一细看，摇光肯定这个小士兵一定不会是怀州辽州两地的原住民。应该和她一样，都是南方来的离开家乡的人。这让她对这个小士兵又多了几分亲近来。

　　“你家是哪里的？”她想了想，一个很温和的主意，“我马上就要回临阳了，也许可以帮你抱一个平安的消息。”

　　粮食已经送到了，依照自己似乎得罪了赵将军的样子，她也不会再怀州多呆几天了。只是可惜，没能真正见到多多少少真正的军营里的生活。那她的所见所闻，她也想快点回去，报告给皇上。还有母亲，追烟，想想也分别了一段时间了，她真的很想念她们。

　　想必这些小士兵也会更加思念家乡吧。如果这个小士兵今天被处死，或者过几天战死，他的家人也只能被蒙在鼓里殚精竭虑，而她也无可奈何了。但是一个平安的消息，到底还是会有几分牵挂的意义在吧。她这样想到。

　　叫做江宽的士兵苦涩地摇了摇头。

　　“郡主，草民的家乡在江南，您带不了信的。”

　　叶摇光当下就熄了心思。哪怕她回到临阳城后，想要到江南去也没有任何理由。其实临阳城中的贵族女子一向活动范围都很小。想她这样能出府出城，还有机会到怀州来的，已经是唯二的了。而另外一个，就是此时住在檀门城城主府里的赵熙玥。

　　江宽朝叶摇光认真了又执了个礼：“郡主的恩情，草民以后一定结草衔环，以报大德。”

　　“行了行了，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叶摇光摆摆手。

　　江宽执意虔虔地扣首，之后沉默地转身地走了。他的背影像一个英武的武士，或者他已经是那个英武的武士了，此时正奔向他的战场。

　　达达的马蹄声声声不绝。

　　江南的男子一向文弱，偶尔的年代还会有一些特别的崇尚女流之气，好涂脂抹粉。但这个来自江南之地的江宽，背影也许窄小，身材也许不高大，但一举一动，满满都都是英豪的男儿气概。

　　很多年后，名动天下的叶小将军麾下，有两名虎虎生威的大将。其中一名，面容文气，身姿瘦小。在战场上到处虎背熊腰的大汉面前一比，就如同一株草与一棵树之间的分别一般。

　　但恰恰就是这个生得文气的大将，恰恰就是叶小将军军中最威烈的武士。他杀人从不手软，他用兵绝不拖延。他是军营中最烈的一把剑。这个大将的名字，恰好就是江宽。

　　这个故事刚刚开始书写，此时掀开了风沙的一角，那个厮杀迭起，战血凌厉，谋策天下的时代还在之后，而将军和她的士兵刚刚相遇。

　　*

　　曹副将在摇光的房间前等她，她对待曹副将一贯没有好脸色，于她看来，这个人太虚假。酒足肥肠，难以想象为什么皇帝会派遣这样一个人作为运粮官。一路上是梁氏商队的人一直盯着，不然的话，摇光暗暗地想，军粮不知道会被这个人吞到多少。

　　只是，现在军粮送到了怀州，真的能起到应有的作用吗？摇光的心里一直在打鼓。她知道依靠自己的力量做不出什么，而军队也不归她管。她能做的，只是因为自己是郡主的身份，回到临阳城后就直接面见皇上，禀告驻军中的不良风气。

　　“就是告诉郡主一声。”曹副将皮笑肉不笑的样子很骇人，其实摇光早就看出来了他在咬牙切齿，嘴中吐出几个字，“后天我们就回临阳城了。”

　　“我知道了。”摇光点点头，“还有什么事情吗？”

　　“还有，”曹副将的脸上一阵得逞的笑意，“我们来的路上走的那条小路太偏了，据说也塌了。回去的路上轻车简从，我想走大路，住驿站，郡主不会不给这个方便吧？”

　　路？摇光还没有思索过这个问题。来的时候走小路是姬衡的主意，曹副将反对，因为驿站上的官员能给曹副将的伺候是他难以割舍的。他回去的路上自然会要再捞一笔。只是想到走小路是姬衡哥哥的主意，她还是不得不细想。

　　“之前的路有什么大问题吗？还是冬天呢，走一条熟悉的道路，会安全很多。”

　　曹副将似乎胸有成竹：“郡主，都说冬天北去道路艰难，那是因为越来越冷现在怀州都是艳阳天的，再往南边走，天气只会越来越暖和，大路路途也平坦，我们也不是身负粮草怀璧有罪，何必放着大路不走走小道呢小路上我可是听说塌了一座桥的，再说，禁卫军里都想快点回临阳呢！”

　　他搬出了军中的那些人，这样摇光也就不怎么好反对了。

　　他们是大年初四离开的临阳城，来的路上走了五天，大路只要三天就可以到达临阳，算算日子，如果走得快的话，还可以赶上和家人一起过元宵节。

　　“说不定还能赶上郡主的生日呢”曹副将观察着摇光的神色，插了句嘴。摇光的出生日很有名，在他父亲走后的七七，当年很是传过一段时间的碎嘴的。

　　摇光不觉面色松动了。想了想，她点了点头。

　　曹副将满目快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