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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鸢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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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鸢尾
宗越有个同父异母的姐姐,叫宗淇。
像是上天开的玩笑,虽是同父异母,却有着相似得惊人的面容。
可她这个姐姐却从未对她友善过。
因为她的妈妈是小三上位。
宗越小的时候还什么都不知道,只记得突然有一天,
有一辆车把她和妈妈接到了一个大房子里住,哪里有花有草,还有一个很大的湖。
她一进门,第一眼就看见了与自己神似,却一脸敌意盯着她的宗淇。
宗越十五岁那年遇上了人生第一次绑架,
也是她人生中第一次遇到沈知臣。
她那时候还不知道,她的之后的一生会因此发生多大的变化。
沈知臣救了她,在一辆报废破烂的卡车货箱里,
在她害怕得瑟瑟发抖不知所措的时候,他救了她。
当沈知臣打开车门的那一刻,宗越仿佛看到了那晚头顶的星光,
却再没有什么比眼前这人更耀眼的。
他向她递出手,“嘿,你还好吗?”
直到很久之后宗越回忆起来的时候,
她一辈子无法忘记这场景,身着白衣长裤的少年站在一片星光之下向她递出手的样子。
沈知臣问她,半带着笑的模样:“小姑娘,你家住哪里?”
宗越什么也不知道,只会摇头。
也是,她每天都有司机接送,家和学校两点一线,平时也不出门,是真的不知道家住哪里。
就这样,宗越跟着沈知臣三天。
这三天仿佛宗越的小半生,宗越渐渐开始了解,这个大男孩是个孤儿,没有一个亲人,一个人
住。
可她却羡慕他,有那么多朋友。
三天后宗家的人找到了她,却将被误认为是绑匪的沈知臣狠揍了一顿。
直到她大哭出声,才没继续揍下去。
宗越被带走前,她回头,看见被揍得鼻青脸肿的沈知臣对她笑了笑,
口型在说:“我会去找你的。”
自那以后,宗越仿佛有了不可告人的小秘密。
她出门的时间越来越多了。
沈知臣果然找到了她,他们约定就在她家附近的湖边作为见面的地点。
沈知臣会带着她到各种地方去玩,然后再傍晚又把她准时送回来。
直到有一天她回到家,一开门看见自己的姐姐阴测测地站在楼梯口,
一脸嘲讽地笑道:“真不愧是小三的女儿,这么快就学会找野男人了。”
宗越仍然天天都去找沈知臣。
直到有一天,她发了高烧,这一烧就是三天。
呆在家里被医生看着,哪里也不能去。
就这样,宗越病中三天,病好了后她立刻去了湖边,却再没有见到过沈知臣。
她每天都去湖边等,可直到傍晚,也没有人从背后窜出来,
蒙住她的眼睛,说:“嘿,猜猜我是谁?”
没有,什么都没有。
直到她十七岁的生日会,她才再次见到了那个名叫沈知臣的男人。
可一旁搭在他手臂上的纤纤细手却刺痛了她的眼。
是她的姐姐。
她十七,而她已经二十了。
明明是她的生日宴会,宗淇却好像比她还要高兴,就像真是一个知心的大姐姐一样。
甚至当着所有人的面,宣布她有了男朋友。
他们是大学校友。他大她三级。
明明她才刚入校,他都快毕业了,怎么会认识呢?
宗越顿时愣在了原地,一时没反应过来。
等到听清了宗淇的话,她仿佛如置冰窖,“......怎么......怎么会这样的?”
宗淇仿佛变了一个人一样,开始对她温柔又体贴起来。
宗越努力想在她眼中找到一丝仇恨和得意,可是没有。
什么都没有,好像只有一个长姐对妹妹的无限宠爱。
宗淇变得越来越热情,她会带着宗越一起出去玩,和沈知臣一起。
沈知臣见她的时候却仿佛第一次遇见她一样,痞笑着说:“你就是宗淇的妹妹?来,叫一声姐夫听听?”
宗越也回想不起来,当初究竟她是怎么回答他的了。
她好像真的叫了,仿佛被施了咒一般,定定地叫了他一声姐夫。
这个在她朦胧岁月里就喜欢的男人,她叫他一声姐夫。
这是她第一次体会到心痛的感觉。
这一声姐夫,一叫就是两年。
两年过去。
突然有一天,宗淇说要带宗越去俄罗斯玩。
宗越本不想去,但当时那个男人极少数地同她开口劝道:“就陪你姐姐去玩两天。”
她就心软了。
宗越不知道,这一走,再回来已是物是人非。
到了俄罗斯,宗越被宗淇看着,待在酒店里哪里也不能去。
直到第三天,宗淇才说要带她去附近小树林里走走。
到了那里,宗淇突然转过身来,宗越才看清了她脸上的表情。
那表情让她害怕,甚至让她之后的一生都不敢再回想起来。
那是一张怎样的脸?充满仇恨和恶毒的,扭曲的脸。
宗淇说,她等了五年,终于等到了这天。
她抢她最在意的人,是为了从心灵上折磨她,虐待她。
可她说,这还不够。
她笑得一脸残忍,步步逼近她,“你想知道吗?你喜欢的男人,他现在在做什么?
他在吞并宗家的公司,只要我今天解决了你,就再没有后顾之忧了。
他就会向我求婚,还会把我心心念念的宗氏拱手送给我。
你要知道,他到现在都根本不知道你是当初他救的那个女孩,
他那么爱我,他要帮我夺回属于我的一切。”
宗越像是听不懂一样,面前这个笑得凄厉又猖狂的女人,她仿佛从未认识过一样。
她隐隐觉得有什么仿佛已经开始逝去,她的世界已经开始崩塌。
她要回去,她要走,她的爸爸妈妈,她还从未好好爱过他们,可现在他们怎么样了?
她拔腿就跑,宗淇见她要跑,就立马追了上去,
一边跑,一边冲树林深处的什么人喊:“人呢?开枪!快开枪!”
就在她快要追上宗越的前一刻,一声枪响,惊飞了树梢上黑压压的一片,
世界寂静了。
宗越只听见身后一声重物摔落在地的闷哼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