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宝]有生之年》子空

3、之年

　　08
　　很多很多年前的那一天，他们彼此都失去了很多很重要的东西。
　　或是信仰，或是同伴。
　　很多很多年以后，他们又在这样的一天，失去了三个重要的存在。
　　葬礼上，开心没有来，甜心也没有来。
　　只有粗心和花心，穿着深沉的黑色衣服。带着红绿两色的围巾，跪在博士的墓前，跪了一天一夜。
　　他们没有去找开心和甜心。
　　不是不愿而是不想，他们在哪，彼此都心有灵犀。
　　开心超人站在芝麻狐的墓前，没有哭，只是笑着，眸子里是温暖到溢于表面的温柔和伤感。
　　他看着一边的惊吓怪，慢慢的出声。
　　「呐，你们怪兽啊……手上，究竟有多少条人命？」
　　惊吓怪看了他一眼，一直沉默着的她微不可察的抖了一下。
　　“……不记得了。”
　　最她最终如此说到——很是轻描淡写。
　　没有往日的天真，没有笑，没有哭，没有恨。只是平平淡淡的，带过了那段腥风血雨。
　　你知道吗？
　　和你们不同的我们，为了存活，是如何机关算尽，草芥人命的。
　　你知道吗？
　　在黑暗中独行的我们，和在光明中结伴的你们。究竟有多远的距离。
　　血的洗礼，浸透了成长。
　　杀人与没杀人，终究是不同的。
　　而杀几个人和杀一堆人，更是天差地别。
　　开心敛了眸子，笑容淡淡。
　　「是吗……」
　　他终是如此说到。
　　他还记得，很多很多年以前，甚至他们还不认识伽罗的时候，博士眼眸弯弯的揉着他的头发。
　　他说生活坏到一定程度的时候，就会好起来，因为它无法更坏。努力过后才会知道很多事情，其实坚持坚持，也就过来了。
　　…可是博士，你说……在这深入沼泽的绝望黑暗里。要有多大的毅力才能坚持到黎明？
　　生活不是小说……结局，也不如童话般的美好。
　　如果可以……如果可以……
　　有生之年，心死之前。
　　开心超人最后一次使用超能力，用于自刎。
　　死因，重物挤压。

　　09
　　甜心看着泡泡人这三个字。脑袋靠在那光滑的碑面上，嘴里不知道细碎的说着些什么。闭上眼睛，仿佛有泪要顺流而下，又被她忍了回去。
　　「抱歉，这么久都没来看你。」
　　回忆不能抹去，只好慢慢堆积，岁月带你走上牌桌，偏偏赌注是自己。
　　甜心记得清清楚楚。那粉红发色的孩子是怎样颤抖恐惧着替她一次又一次的抵挡伤害；是怎么弯眸弯唇的捂着血流不止的伤口摇摇晃晃的勉强自己的站起来；
　　是怎么流下血泪的抱着她，声音带颤的说着对不起后，保护着这星星球逝去的。
　　「对不起，对不起……」
　　「我还是无法保护你一生，还是只能用一生保护你。」
　　「怎么办，怎么办……」
　　「我要先你一步离开了。到底……怎么办才好……」
　　怎么办才好……

　　甜心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想起了很多年以前，博士笑得温柔。
　　他说，人生来一次不容易，所以也许只要活着，无论是否深处虚无或者罪恶的地狱，我们都，必定要好好活着。
　　可是，博士你说……再热的水放久了都会变凉，那本就不够暖的人，是不是……更容易受伤？
　　甜心敛了眸子轻笑起来，风华绝代，泪落满襟。
　　她伸出手。
　　“泡泡人……”毕竟，毕竟……
　　毕竟眼泪不是代表不够坚强，而是代表坚强了太久。
　　所以…，有生之年，心死之前……
　　甜心超人最后一次使用超能力，用于自刎。
　　死因，窒息。

　　10
　　花心看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倒在地上没了呼吸的粗心，嘴角依旧上扬着，和沐春风般笑着，带着点悲哀的味道。
　　傻子……哪怕再不愿意当超人，我们也绝不可能是普通人啊……
　　他第一次觉得自己的眼角有些湿润。
　　这么个糊里糊涂的傻子，竟让他心心念念了一辈子。
　　粗心……
　　你说你记性那么差，每次我的告白你都会转眼忘记，为什么……你就是能那般清清楚楚的记得，你对甜心的爱慕呢……？
　　粗心……
　　你说你性格那么温和又固执，为什么每次只要甜心开口了，你就能毫不犹豫的去做呢？
　　粗心……
　　你说，你为什么就是不愿意看看我？
　　花心突然想起一个算命小姐和他说的话。
　　爱别离，求不得……
　　……
　　你知道吗？人生七苦——生老病死，怨憎恨，爱别离，求不得……
　　……
　　呵……
　　「福祸相依，观天命，知人道。人心贪婪，求长生，图不灭。小友～要来算个命吗？」
　　「…好像挺有意思的。好啊，那倒要算算本主角儿的未来。」
　　……
　　爱别离，求不得……
　　呵呵……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他跪在那，单手捂着半边脸仰头大笑起来。笑容沙哑而悲哀。
　　「众生未能让这世间向善，你我即是众生，哪有资格不入地狱？」
　　哪有资格……不入地狱……
　　.
　　呐，
　　有生之年，心死之前。
　　有生之年……心死之前……
　　粗心最后一次使用枪械。用于自刎。
　　死因，太阳穴近距离穿透。
　　花心最后一次使用超能力。用于自刎。
　　死因，流血过多。

　　.

　　后记
　　开，甜，花，小，粗。
　　红，粉，绿，紫，蓝。
　　五个名字，五种颜色，五个性格，一个开头，一个结局。
　　时间，是把最恐怖的隐形凶器，它总是那么残忍的，一刀又一刀的扼杀了我们自认为最重要的感情。

　　他们是超人。
　　为守护而存在。
　　所谓死亡，只不过是回到起点，变成五颗散发着暗光的机械石罢了。
　　至于未来？
　　至于未来……
　　呵，谁知道未来呢？
　　说不定到了未来，又有两个又傻又呆的将军下士，开着飞船想去侵略别的星球。
　　他们又冒冒失失的把那些机械石射出去。
　　说不定也会有那么一个聪慧又温柔，却又宅得不得了的人成为了他们的父亲。
　　说不定又会有一个严肃的少年单膝跪地说着愿听差遣。
　　然后又展开了那么一段美好又好笑的打怪兽上学校的故事。
　　但那段故事，便是另一个他们的故事了……

　　至于现在已经变回了机械石的我们。
　　至于彼此都爱不得，求不得的我们。

　　已经结束了的万千时光，在止了呼吸之后，早已宣告结束。

　　而什么有生之年，什么心死之前，不过是一群无生欲望，早已心死的人，最后所幻想的如果罢了。
　　可这世界，从不会因为你有多惨，就对你多好。
　　可这世间，从来就没有如果……

　　BUT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