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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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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水月话音未落,一个黑衣的影子大鹏展翅一般,从唐墨阳的房中飞身而出!
白水月轻身跳起,单手一挥,外袍如雁展翅,猎猎作响,白水月脚下一转,穿手而出,那件外袍已经罩在她身上。
白水月厉声呵道,“你是谁!”
黄叶碧湖大吃一惊,提剑冲了过来。
那个人也不说话,手中长刀顺势砍了过来。
白水月武功是一等一的好,碧湖黄叶也不是庸碌之辈。那个人很快就不是对手,只能一步一步后退。
但是他很狡猾。他的内力不如白水月,轻功却很好,招招躲着白水月,却利用轻身优势把手中的刀尽往功力较弱的碧湖砍过去。
白水月很生气,内息一提,弯腰让过碧湖的招式,一刀迎住那个人的刀。
“当!”
那人的刀被白水月磕的飞了出去!
可是那个人却不向外逃,反身冲向唐墨阳。
“墨阳,小心!”
白水月急急叫了一声。
唐墨阳忽然心中一跳。
他张口想要说什么,那人已经到了面前!
可是,白水月心中一动,却忽然停手了!
她不但自己停了手,还把碧湖黄叶两个人拦了下来。
“站着。”
碧湖急的想要冲过去。
“小姐,二爷不会武功,会危险呢。”
白水月双手抱臂,连连冷笑。
“危不危险,你何不看看再说?”
其实白水月一早就注意到,那个人的刀有几次明明距离唐墨阳很近,却费力绕了出去,宁可去砍离得稍远的黄叶。
再说这个人藏在唐墨阳的房中,唐墨阳怎么会半点没有察觉?
白水月暗骂自己怎么又糊涂了,反正遇到唐墨阳的事她脑子就不好使。
碧湖呆了一呆,却听白水月的话停了下来。
黄叶有种不大好的预感,只觉得刚刚白水月和唐墨阳的温存,像做梦一样不真实。
唐墨阳心中一凉。
白水月袖手旁观,分明对他起了疑心。
今晚上这件事他要想息事宁人,恐怕没那么容易。
那个人只露出一对眼睛,可是这双眼睛他就算只瞥一眼,都不会不认得。
那个人冲到唐墨阳面前,顿了一顿。
唐墨阳素衣束腰,墨发垂胸,长身玉立。
露在蒙面巾子外面的那双眼睛一眼看到唐墨阳微敞的领口,忽然甩手打了唐墨阳一个耳光。
“***!”
唐墨阳被打得一个趔趄,脸色蓦然变得苍白。
他早该猜到他不可能那么轻易放弃。
唐墨阳冷冷地开口。
“我不是告诉你不要来了?”
那个人尖声大叫。
“我要是不来,能看到这样一出好戏?”
他揪住唐墨阳的衣襟边扒开他的衣衫边哭骂,
“你还说不喜欢她?你看看你在她身下那个样子!”
他身上有功夫,唐墨阳伸手遮挡,却完全不是他的对手。
他的衣衫被扯下来,几乎露出半个肩头。
这下惹恼了白水月。
白水月骂道,“放肆!”
你要对质唐墨阳我没意见但你不能随便看到他的身体,这是我的人!
白水月心里就是这么想的。
她想到做到,脚尖一点飞身冲过来,一掌拍向那个人的肩。
那个人转身抵挡。
想不到白水月应变极快,掌风一偏,“啪”地还了那个人一个重重的耳光。
“还你的!敢打我的人,你也掂量掂量你的本事!”
唐墨阳挺身拦在白水月面前。
“妻主,手下留情,他是墨竹!”
白水月一怔。
“墨竹?唐墨竹?!”
唐墨阳还没来得及回答,他护在身后的人却出脚踹在他的腿弯,把他踹得“咚”地跪在地上。
“谁要你多管闲事!”
幸好白水月反应敏捷,伸手抱住了唐墨阳。
白水月气得七窍生烟,飞起一脚将那个人踢得倒飞出去丈八距离。
“你她爹的,在我面前还敢踢他!”
“墨竹!”
唐墨阳叫了一声,想要冲过去,却被白水月一把揽在怀里。
“不许去!”
“妻主......”
“叫水月!”
“水月......”
“叫水月也没用,我说不许说话,再说话我当场剥光了你,要你兄弟好好看一场春宫戏!”
唐墨阳一呆。
“你,你简直不讲理。”
白水月点头。
“没错,我就是不讲理了,不信你就试试看。”
唐墨阳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
岂止不讲理,白水月向来也不按牌理出牌,以她这个无法无天的脾性说不定真敢做出这么出格的事。
其实白水月心里想的是:就算是你兄弟他也不能随便打你。他打你我打他,你还护着他。咱俩到底谁不讲理?
可她偏不这么说。
她是个挺通情达理的女子,但是面对唐墨阳她就忍不住想拿话挤兑他。唐墨阳越不说话越能忍,她就越想逼着他开口。
上一世她还真就凭着这种屡败屡战、胡搅蛮缠的毅力把唐墨阳追到手了。
碧湖和黄叶已经在她身后偷偷笑起来。
唐墨阳脸色通红,无奈一笑,细长手指轻轻在白水月手心摩挲。
“水月,这件事让我自己来。”
白水月心头一痛,一把捏住他的手腕。
她在他耳边轻声说道,“有时候我真恨我自己为什么要信你!”
她一把甩开唐墨阳的手,“今晚这件事,我看你怎么给我交代!”
唐墨阳被她失手甩的一个趔趄,险些跌倒,知道白水月真的生了气。
他站稳身子,缓缓走近唐墨竹,将手递了出去。
唐墨竹眼睛瞪着唐墨阳,还是抓住他大哥的手站了起来。
唐墨阳叹了口气,淡淡开口。
“你还来做什么?”
唐墨竹怒气未消,眼睛瞪着他大哥。
“把娘亲的东西还我,那是我的!”
唐墨阳有些无奈。
“墨竹,我已经说过了,娘亲的东西我不知道在哪里,你不要再来找了。”
唐墨竹冷笑一声。
“你出嫁那日,我明明看到娘亲放进你的箱子里,你想要独吞,也不要用这个借口敷衍我。”
唐墨阳摇了摇头,脊背挺得笔直。
“我说过,那只盒子是空的。你就算拿了盒子去,也找不到你要的东西。”
唐墨竹咬牙切齿地盯着他大哥。
“我一定要拿到那件东西。”
唐墨阳冷冷看着他的眼睛。
“我说过了,那件东西不在我手里。这里也不是你该来的地方,以后不许再进白家半步!”
唐墨竹脸色一变,手指几乎戳到唐墨阳的鼻尖上。
“我就知道,你贪图白家富贵安稳,连娘亲的东西都拿去讨好白水月!娘亲养你这么多年,你就是个白眼狼!”
唐墨阳愠怒出声,“你说什么鬼话,还不快走!”
唐墨阳大声嚷道,“让我走可以,把东西拿来!”
“我没有!”
“你就是有!我亲眼看到的你还撒谎?你是不是给白水月在床上玩的昏了头,什么都忘记了!”
“唐墨竹!”
唐墨阳大怒。
唐墨竹吓得一哆嗦,忽然醒悟自己口无遮拦说错了话,看了看唐墨阳苍白的脸,慢慢闭了嘴。
唐墨阳平时冷冰冰的不喜多话,他要打要闹唐墨阳也都让着他,毫不在意,但他要是真的惹怒了唐墨阳,他还真跟耗子见了猫一般,怕他大哥。
唐墨阳心中凄凉,疼痛搅成一团,手都在颤抖。
“唐墨竹,你一定要把我说的颜面扫地、毫无尊严吗?”
唐墨竹看着他大哥眉宇间的痛楚,忍不住低下了头。
他有点想打自己两巴掌。
明知道他大哥在白家过的艰难,还出口伤他,自己到底中了什么邪!
唐墨阳深深吸了口气,稍稍缓解脑中的疼痛。
他的药早就没了,千万不要在这个时候发病。
白水月原本想要冷眼旁观,可是看到唐墨阳指尖按在头上,知道他头痛发作,心中又不忍了。
白水月觉得自己应该分成两个人,一个心里埋了个火药桶子等着炸唐墨阳,一个却满心都是软疼,攥着跟唐墨阳温存的一点一滴舍不得扔。
白水月走近唐墨阳,伸手帮他稳住身形,对唐墨竹说道,“你大哥头痛犯了,你还吵他?有事明日再说吧。”
唐墨竹心中愧疚,从被囊中取出一个小巧精致的木盒,递给唐墨阳。
“娘亲要我给你带的药。”
“虎狼草吗?”
白水月盯着唐墨竹的眼睛问。
唐墨竹讪讪地看向他大哥,没有开口。
他大哥不开口,他就不敢说话。
唐墨阳缓缓接在手中。
“除了虎狼草,我实在想不出还有甚么东西能治得了这种痛。”
他说的淡然出尘,内里的辛酸却不是一句话能说得清的。
他知道白水月不记得,他也没打算把这件事告诉她。
少年的苦涩,何苦再拿来烦扰她。
其实白水月心中也有些痛。
她想起房蜜帮唐墨阳把脉时候说的话。
房蜜说唐墨阳不但体质虚弱,应该还受过外伤。
他服用虎狼草有很长一段时间,可是上一世她居然并没有对这件事深挖细究。
不过也难怪,上一世她把唐墨阳护在手心里,唐墨阳春风得意冷暖有人疼,很少有头痛时候,她当然也没地方去深究。
白水月心中有个预感,上一世,她好像错过了什么事。
至少,她错过了唐墨阳很多不为人知的经历。
这些事里到底有没有藏着她想要知道的真相,白水月不敢保证。
但有一点她很清楚,就是唐墨阳一定有什么事情,是她完全不知道的!
这一世,无论如何她都要把这件事搞清楚弄明白!
唐墨竹已经走了。
但唐墨阳还在。
白水月并不想为难唐墨竹,那毕竟是唐墨阳的娘家人。
欢爱的痕迹还在,白水月和唐墨阳之间的气氛已经完全不同了。
“你不打算对我解释一下吗?”
白水月斜倚在榻上。
她抬头看着站在面前的唐墨阳。
月光从他的背后照过来,在他身上罩了一圈淡淡的光晕,整个人看起来十分不真实。
“妻主想要问什么就问吧。”
唐墨阳负手而立,声音疏离清冷。
“你知不知道唐墨竹什么时候来的?”
“妻主武功高明,应该比我更清楚。”
唐墨阳语气不轻不重,藏着一丝丝不易察觉的冷漠。
唐墨竹能说出那样一句侮辱他的话,想必已经看到了不少。白水月明明知道有人在暗中窥伺,却仍旧逼着他出丑,那就只有一个可能,就是白水月认定了屋子里的人,和他唐墨阳脱不了干系。
她这么做,分明是在警告暗中藏匿的人,唐墨阳在她白水月的手心里,最好莫要轻举妄动。
唐墨阳冰雪聪明,心思稍稍一转,立刻明白了其中的曲折,心中悲戚,说话也不再柔和。
他站在白水月面前,脊背挺得笔直。
白水月坐了起来。
她听得出唐墨阳语气变得冷漠,所以她也就不必客气了。
“上一次在园子里的黑衣人,是不是唐墨竹?”
“不是!”
“不是?那是谁?”
唐墨阳冷冰冰看了白水月一眼。
“难道妻主不记得我已经说过了?我不知道!”
白水月“腾”地站起来。
“你还说你不知道?”
唐墨阳深深吸了口气。
“碧湖黄叶也在,妻主何不向她们求证一番?何况妻主亲自与他交过手,应该比我更清楚。上一回来的人,与墨竹身材不同、身手不同、功力不同,我从哪里知道那个人是谁?”
白水月被他噎得说不出话,忍不住看了看碧湖黄叶。
碧湖黄叶重重点了点头。
白水月呆了一呆。
还真是,上一回那个人出手的力道和招式,确实比唐墨竹高明多了。她心里一急,把这茬给忘了。
白水月讪讪把手一挥。
“好,就算你不知道。那么到现在为止,至少有两个人想要来偷你的东西。他们在找什么?”
唐墨阳看了白水月一眼。
“我不知道!”
白水月这回急了,她明明看到唐墨阳的眼神闪烁,分明就是知道。
“你敢说你不知道?你不知道的东西,会有那么多人抢吗?”
唐墨阳丝毫也不退缩。
“我看不上眼的东西,难保别人喜欢,难道我要一件一件摆出来问问别人看上了什么吗?”
“你!......”
白水月气的想骂人。
唐墨阳要么不说话,要么就呛死人,她说不过他。
她握紧了双拳,却又慢慢放下。
现在还不是发脾气的时候。冷静!冷静!
白水月一只脚踏在君萝榻上。
“好,那我只问你,唐墨竹在找什么?”
唐墨阳不说话了。
他看着白水月的眼睛里,有一种让白水月觉得很难过的东西。
这双眼睛里有悲伤,有痛楚,也有失落,白水月有些不明白。
“你干嘛这么看我?我问你话你倒是说啊!”
唐墨阳缓缓垂下双目。
“如果我告诉你,唐墨竹要找的东西,在你身上呢?”
白水月一怔。
“你说什么?”
唐墨阳缓缓走近白水月,半跪下来,伸手环住她的腰,把她腰上的一块羊脂白玉环佩取了下来。
白水月居高临下,看到唐墨阳额角鬓间一缕长发发出刺眼的雪白,忽然有些钻心的疼。
唐墨阳抬起眼睛看着白水月。
“妻主,你可记得这块玉?”
白水月觉得唐墨阳的眼神很奇怪,满眼都是期待。
“这块玉很特别吗?它一直在我腰上啊。”
唐墨阳听她这么一说,眼神一暗,盛满的期待瞬间就灭了。
唐墨阳低头站起来,把那块玉递给身后的碧湖。
“碧湖帮我磕开这块玉。”
碧湖接在手中,在那块玉上下弯角处双手一较劲,那块玉“啪”地一声裂成两半。
碧湖将下面那块玉递给唐墨阳。
唐墨阳指尖一捻,小心从中间空格里抽出一根细如头发的柔韧轻弹的银丝。
“妻主认不认得这件东西?”
白水月满心疑窦,这是她随身携带的配饰,怎么唐墨阳和碧湖比她自己还要清楚?
白水月想要把那条银丝拿在手中,唐墨阳早有防备,转身躲开了她的手。
“妻主如果不怕手指被割得一根不剩,尽可以下手去抓。”
他也不解释,只随手拎起一缕长发,用那根细丝轻轻一碰,发丝无声而断!
白水月大吃一惊,忍不住叫了起来。
“这是,宜山银鱼剑?”
唐墨阳点了点头。
“妻主果然见多识广,不错,就是银鱼剑。谁也不会想到,银鱼剑,其实就是一枚能杀人的银丝。”
白水月像看妖怪一样看唐墨阳。
唐墨阳半点武功都不会,却藏着天下闻名的第一名剑!
“你,你怎么会有这样一件宝贝的?还有还有,它怎么在我身上?你早就知道它在我身上是不是?你从哪儿得到的这件宝贝?”
白水月迫不及待连问几个问题。
可是她每问一个问题,唐墨阳的神色就黯然一分。
碧湖实在忍不住插了嘴。
“小姐,你怎么不记得了,这是二爷成亲前一天亲手系在你腰上的啊!”
白水月一呆。
为什么她脑子里完全没印象?
她是重新回魂的,但以前的事她都没忘了啊,她连小时候的事都记得,怎么可能单单忘记这一件?
黄叶暗暗叹了口气,伸手拉过碧湖。
“碧湖,不要乱说。”
唐墨阳凄然一笑。
“不记得也不打紧。这件银鱼剑,只不过是件信物罢了。妻主好好藏着,莫要让歹人觊觎了去。”
他让碧湖重新将那枚银鱼剑藏进羊脂白玉格里,紧紧扣好暗扣。
唐墨阳又跪下来,将那件玉小心系在白水月腰间。
“墨竹功力不足,难以驾驭这枚银鱼剑。若是受人指使来抢这件东西,更是后患无穷。贱侍只求妻主切莫随意取出把玩,若是用得上,但使无妨,若是用不上,只当一件稀罕物件收着罢。”
他说完这些话,精力已是不足,起身时候摇摇欲坠,心神俱伤。
黄叶上前搀住唐墨阳,对碧湖说道,“你照应着小姐,我扶二爷先去歇着,二爷怕是撑不住了。”
碧湖沉沉点了点头。
白水月像做梦一样,颓然坐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