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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红幔飘摇终得醒 睁开眼是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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睁开眼是鲜红色的帐幔,飘飘荡荡,在昏黄色的灯光下有种诡异的美感。
苏伶允双手交叠于胸前,醒来时浑身无力,甚至眼前都已经是模糊一片,过了一会儿勉强能视物,虽然是暖黄色的灯,但是刺得他眼睛干疼,他伸手捂住了眼睛,另一只手撑着想要坐起来,却碰到了墙壁似的东西,他于是把手放下来,想看一下是哪里,却一阵头晕眼花,他弯下腰趴在了一边在一个四方的盒子状物体的边上,眼前发黑中想明白,对了,他待的这个地方,像一个棺材。
眼前黑色的海潮慢慢褪去,似是听到有节奏的脚步声,他抬头一看,一个高大紫衣男子走了过来,手里牵着一名身着华丽长袍的美艳的邪物,身后还跟着一名,它们都面色惨白,那个男子对他说,“哟,不错,还真是醒了啊”
于是便又对身后那个道“去,吃了他”,身后那个女鬼却像知道他在和谁说话一样,飞快地扑了出去。
苏伶允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步,被棺材绊了个仰面朝天,眼前又一阵发黑,缓过来后只见那个一身厚衣的女鬼,伏在了他身上,美艳的脸就要咬伤他的脖子。
这时一阵大力把那女鬼从他身上掀开,那邪物手抓得他很紧,手爪带着他他离开地一段距离后忽然又松开了,把狠狠地摔了下去。他后脑勺着地,这回又是一阵迅速的头晕恶心。
他闭上眼想把这反胃压下去,却被人掐着脖子,拎了起来,再又被迫睁开眼睛,那个紫衣男子自上而下张扬地望着他,语气里满是嘲讽“你不是断气了吗。”
苏伶允喘不上气,憋得难受,眼角霞红,双眼开始渗出眼泪,水雾覆盖,有着一种艳,苍白的脸竟然把那个女鬼比下去了几分。
紫衣人拧了拧眉,飞快扭过头,松开了掐着苏伶允脖子的手,好像看见了什么“哟,信里情深义重,见面了也就这么一回事嘛。”
苏伶允咳嗽了好几下赶忙道 “那……不是我写的,”
紫衣人满脸嘲讽道:“我知道你不会承认的。”苏伶允觉得自己再怎么说也是无用,对那些不在乎他的生死的人,他再声嘶力竭地解释,那人也不会当回事。索性不再说什么。
苏伶允的视线里黄色的铜擎烛火晃了晃,突然那两个女形发出了凄厉的嘶叫,一团幽蓝的火光将其点燃,火光中,形态扭曲。地面开始不规律地晃动,苏伶允脚下不稳,摇了几下站定后,看着还在呆愣着的紫衣人,赶忙拉起紫衣人向门口跑去,不顾自己头晕眼花,跑得上气不接下气道:“快走,这里要塌了。”
跑出门口后,苏伶允发现右侧地面像一阶阶的台阶一样缓慢升起,便往左拐去,顺着黑暗狭窄的甬道跑去,紫衣人甩开了他的手,全然不顾地面似乎快要塌陷,站着看着他,眼神晦暗不明,不知道在想什么,两两对望沉默了几秒。
苏伶允急忙道:“叶樽珩,不管你对我有什么误会,先出去再说。”
叶樽珩垂了垂眼神,似是下了很大决心沉沉道:“跟我走这边,你走错方向了。”扭过头向右边跑去。
“.…..”叶樽珩没有抓他的袖子,只是自顾自飞快地向右侧跑,苏伶允只得快步跟上他。甬道缓缓抬升,等苏伶允跑进一个房间后,道路已经抬起一个很大的坡度。
房间四角有着蟠龙镀银小炉,炉内闪着蓝色的光,勉勉强强照亮整个房间,房间正中有一块一人高的圆形凸起,然而房间很小,只有一个门,便是苏伶允进来的那个,整个地面还在缓缓上升。
叶樽珩走上前去看着房间中央的圆台,道“你给我哥哥写过那么多信,他一定给你回了吧。”
苏伶允无奈道:“我没给他写过信……”是别人诬陷我的。
叶樽珩低着头看着圆台似是没有听到他说什么,接着道:“他既然把你带来这个地方,想必是知道你记得这个密码。”叶樽珩侧过身来,向着苏伶允招了招手。
苏伶允只好走了上去,他低下头看见圆台上嵌着七个金属滚轮,滚轮上刻着古怪的文字,闪着一种黄澄澄的光泽。每个滚轮都能够转动,只有转到特定的位置,组成特定的句子才能完成密码。
叶樽珩显然以为苏伶允知道这个密码,然而苏伶允他不知道,他甚至和叶樽珩的哥哥叶樽璐只言片语都没说过。怎么能知道这个玄妙诡异的密码。
苏伶允看着那个锈迹斑斑的铜制机关,紧张的感觉从眼睛蔓延到全身各处,又全部涌回到脑中,他绞尽脑汁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为了从侧面想想这个密码,他只好问道:“这是哪里。”
叶樽珩挑了挑眉望着苏伶允:“你被嫂子打伤了,哥哥就把你送过来了。你不知道?”
苏伶允默然,他当然知道他被打伤了,可是他问的是这是哪,叶樽珩回答的前言不搭后语,就像他也不知道这是哪一样。只好反问:“你不知道这是哪你是怎么过来的?”
叶樽珩幽幽看了他两眼似是对他没被他的话带跑有些不爽,便道:“这是叶家烟络林禁地。哥哥对你也真好,要是别人他就直接关地牢,把你还放到禁地里。连禁地的密码都告诉你了。”
苏伶允道:“他没告诉过我密码。”
“不,他一定告诉过你了,既然他敢把你放在这,就一定笃定你知道这个密码,你要知道,记忆这个东西,你虽然不能想起事情的全貌,但是事情给予你的信息你是可以使用的,就像你学习琴,学习的经过你可能不记得了,但是你却可以随手弹出曲子,你可能忘记了学一首歌时的经历,但你能唱出来它不是吗。”
“.…..”再三在脑海里思索,苏伶允的的确确没有想起来和叶樽璐有过什么交集,他就是这回去叶家时和他见过一面罢了,因为对他们宫家弟子的迎接宴会是叶樽璐亲自办的,不见着也难。说什么他以前和叶樽璐日日鸿雁传情,夜夜私、会,根本和他一点关系也没有。宫家有个弟子之前爱慕叶樽璐,拜托宫离南将一封封信折成纸鹤,在传送到叶家去,纸鹤上的灵力是宫离南的,以前他就被误会过一次,这回不知怎么回事又有纸鹤被叶家家主的夫人发现了,再依照纸鹤上的灵力残留按图索骥找到了他,他有口难辩。
只是……算了,本来就是诬陷宫离南的,再怎么解释,叶樽珩也不会听的,眼下还是看哪个顺眼拨哪个吧。
苏伶允手悬在滚轮上一点点问:“我要是拨错了怎么办?”
叶樽珩盯着他眼睛道:“我相信你。你拨就是了。”
苏伶允咬咬牙拨了前三个,地面的上升停止了,他吃惊地顿住了。叶樽珩看了看四周满意地对他点点头:“继续。”
突然地面以之前十几倍的速度向上升,苏伶允呆住,心道,果真,我就根本不知道什么密码。
也许是他觉得快要被加成肉饼,反而静了下来,记忆有个幽怨的声音浮现一直在唱着,一遍一遍,诡异纵横,绮丽迷漫,一丝一缕,似颂似泣,从他心里腾起,那些人,那些戴着面具只露出闪着澄黄色亮光右眼的东西,一刀一刀使那里满目疮痍的东西,从面具里哼出来的就是这个句子。那句听不懂的挠心的词句,他再看到的时候这过滚轮上的字,他不认识,但是,那发音就从滚轮上浮起,和他记忆里狰狞惊恐的记忆融合在了一起。
找着滚轮上的应有的符文,快速一拨,地面停止了上升。苏伶允呼出来一口气。
他想错方向了,他被叶樽珩的话带跑了,密码是在他记忆里没错,这个密码,要是是真的的话,根本就不是叶樽璐告诉他的,只是为什么叶樽璐知道他知道这个密码,而叶樽珩又这么肯定他知道,这就很耐人寻味了。
苏伶允密码解对了,正面色激动地望向叶樽珩,准备说些什么,突然脚下一空,掉进了一个弯弯曲曲下降的滑道,滑了很久,一路打转,晕晕乎乎,停下后又向前翻滚了一段距离,苏伶允从地上缓了一会爬起来后,仍旧眼冒金星,不辨方向。
再三回想,苏伶允觉得,他就不该来叶家,做什么嘛,招待不周,还被叶家家主的妻子当做小三,打了一顿不说,他顾忌着两家关系没还手,自己竟还被打成重伤。打成重伤就罢了,还被送到什么禁地里,在禁地里掉到了不知名的地方。
这一切还得从三个月前说起。
他是苏伶允,一个忘了一切的苦逼修真者,这名字还是他三个月前隐隐约约想起来夹杂着从他醒来后的回忆推断出来的。
他看着手腕上精铁的链子一阵地无力,甩了甩,哗哗作响,想了想,这还得从几个月前最开始说起。
三个月前他刚睁开眼,就看见一片血腥炼狱,地上凌乱散落着铠甲兵器,沙土被鲜血浸染地,经面前过不短的时间结成一种诡异的黑红色固块。
是一片玉宇琼楼的断壁残垣,俨然坍塌了许久,上等灵木在地里有着不可磨灭的枯朽,依稀能看出当初的繁华,以及冲天火焰烧灼时的惨烈,
他来这里做什么,他与这里有什么联系?为什么会在这里醒来?
心里满是疑惑,可是他毕竟心性过人,冷静地看着满目的黄沙,在地上趴了一会儿,终于想起来来这里之前的只言片语。
他想起这里是个秘境,他来这里好像是寻找什么秘宝的。他本来以为自己是个士兵还魂了,可在看了自己的轻飘飘的衣服后,否认了。
他觉得他首先应该从这里走出去。因为他想起来,秘境是会关闭的。
这是他困在这里的第三天了,纵使找到秘境的出口修士都困难,而他现在却只是凡体肉身罢了。
他想要捏个飞行的决,却发现什么灵力也使不出来,也根本无法吸收灵气,连修炼也做不到。
现在更重要的是,他感到了一种熟悉又陌生的感觉,他饿了。
饥饿,如同慢性毒药一样摧残着他的胃,淡淡的火烧一样的感觉。像忍得时间久了,这把火一放纵就停不下来了。
而且他也明白,他快被饿死了。
从他饥饿的感觉来看,他胃部这个地方似乎已经太久没工作过了,急需食物的滋润。
而一片黄沙的古战场里,怎么会有吃的。就连一点绿色都没有。除了白骨就是铠甲与兵器。
他也翻了翻铠甲,希望能发现一点儿吃的,但是什么都没有,只有偶尔一些甲片,上面有看不懂的字。像是小篆,但他就是看不懂,而小篆这个名字还是他费了很大努力才从脑海里浮现出来的比较熟悉的一个名词。他也不知道是他自己忘了这些字的意思,还是这字他之前就没见到过。
他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满眼都是兵甲和黄沙,他从脑海里想起来一种阵法,散乱的兵器构成迷惑的局,让人永远都在原地打转。
修士不找到破绽永远都走不出来,更何况他现在一点儿修为都没有。
他不去惊恐,只是拼劲全力探索着这片黄沙中不对劲的地方,在秘境还未关闭前,赶紧,走出去。
苏伶允感觉着耳边鬼哭一样的风声,迷了双眼的黄沙,还有那盔甲中空洞的望着他的白骨的眼神。
他很累早已抬不动脚了,想停下来歇息,早都不想再走下去了,可他必须找到出去的阵法,他已经感觉到了,出口就要关闭了,很快,很快,出不去他就永远呆在这里,变成一具和身边的好兄弟一样的白骨,空洞的望着满目黄沙。一直望着到世界尽头。
苏伶允只能使自身大脑清醒,全力但麻木的寻找着,麻木地向前走,最终他没力气了,一个踉跄栽倒在沙子里,手碰到了黄沙中的一个硬片,他已经不想管了,满脑子都是出去的阵眼,与阵眼无关的东西他一概麻木了,他用手动了动,没任何反应,他想那一定不是出去的阵眼。
苏伶允在沙子里趴着趴着,一抽一抽地想哭出来,但可能是因为太渴太缺水了吧,一滴泪都没挤出来,
等他冷静下来,却发现自己的手不经意间已经把那片东西拿了出来,他仔细一看,发现那还是那种纪录东西的甲片,上面刻着一个符号,他发现他好像依旧不认识,但是这回他想起来有关这个东西的意义,
有一种说法是修士去打仗了,受伤奄奄一息,为慷慨赴死,临死前吟诵诗句,那诗其实很久以前就写好了,这个甲片就写着那诗,临死前天天想着怎么写,怎么念。
另有种说法是,这个东西记载着的主人的毕生对术法的研究,若是有缘者便能读懂,主人想留下自己的一点贡献,也让别人或许看见了能明白曾经还有他这么个人,或者仙?
还有种说法是给家人或者友人的遗书之类的,因为修士死,元神灭可能只是一瞬间的事,来不及送出口信,而传信的灵识需要灵力,那时可能已经发不出去了,早点儿写下来家人才有可能看到。
想到这,苏伶允突然想到了自己,想要不要我也写一个,或许修真界真的有我的家人或者师兄师姐师弟师妹们,或者师尊呢。
唉,他们可能以为我已经死了吧,也可能他们一直在寻找我。可是写在这个甲片上他们估计是不会再看见了。
但之后他还是拿着甲片接着走了下去,就像手里拿着什么支撑着他的信念,脚下却一不留神似是踩着了传送阵,又累又困的他眼前一黑陷入了眩晕。
他没能一直晕下去,他这回是被吵醒的,就是被那种千军万马叫喊着厮杀的感觉吵醒的。
而他一抬眼就看见一个人拿着长枪指着他,而他在对峙的两军之间。以一种诡异的姿势。趴着。
他没有看见那个人眼中满满的惊讶,或者说他的视觉神经已经跟不上他的思想了。
此时惊吓已经不能形容他的内心了,这一瞬他觉得自己一定忘记了累和困,满脑子只有一句话。
麻麻,让我再晕一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