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西莉莉》戊秀夫

1、城中莉莉

　　Lily在凌晨三点头终于着了枕头，阖上双眼，但意识很清醒。
　　老电扇吱吱呀呀晃，暑气蒸腾上来，一阵一阵，又吹回去，一圈一圈，一遍又一遍。

　　（一）
　　Lily第一次看见他，在隔着人群的集市大街。垂手放下怀抱里的杏仁酥饼，抬头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他。南方小城高个子不多，个子高体型还算匀称的就更少，养眼的东西谁能忍住不多看几眼呢？
　　然后Lily真的多看了好几好几眼。这一面侧脸显然不符合南方的特征，肤色也较一般男子浅一些，但还是硬朗的。随着侧脸转向正对过来，正脸也一览无余了。眼睛有点大，鼻子不算挺，但是感觉很舒服很干净，好像能让人忘记自己站在的正是身旁最香地上却也最乱的美食街，“他有点不食人间烟火的味道”，她这么想。
　　“叮——”手机屏幕亮了，一条新消息，是新稿催接了，她得回去了。今天的杏仁饼不够酥，但她心情比以往都要好一点。该回家了。
　　Lily有中棕色的头发，勉强及肩，碎发微微拂过两颊，她腾出一只手，微微绕着耳廓挽了一下，只弯到了一小半的柔韧。她往回走，黑色的裙子飘起了一个旋，然后一点点收紧，裹住她乏善可陈的身材。
　　“嘿，塞喽，你走姆走哇”，“走噢”。

　　她觉得后面一句一定是他的声音，音色纯净像溪流。

　　（二）
　　Lily住在小城的城中小村，周围有一些楼，有一群上班族，更近的是一些老人，和一群外来务工子弟。她是有些特别的存在，但住得久了，谁也不觉得她特别。她在五年前搬到这里，房东许阿嬷年纪大了，子女都在更大的城市里，不知道具体是做什么，但应该也快活不到哪里去，因为阿嬷每次和他们通完话都只叹气，后来只是摇头，气也很少叹了。两年前，阿嬷走了，许家儿孙收拾了老人家在这里的一切，这间小房子贱价出售，Lily没多犹豫就买了下来，然后结结实实吃了半年的老火滚粥玉米饼水挂面。
　　这么几年，周围的新市民小学建的越来越大了，这么座小城人口流动也越来越频繁，也不知是沾了谁的光。第一年认识的王阿姨家小乐，今年已经上高中了，越来越见不到他人影了，小时候Lily教他写童趣的作文，还觉得自己比小孩子还孩子气。还有路口水果摊的阿梅，应该是回老家了，无辣不欢的实诚妹子，每次看到Lily倚在阳台吃水挂面都气不过要丢两把辣椒子来，“老香了，够味的”。Lily也笑了，攒成一小堆收起来，这也藏了一小满兜了。
　　有什么没变吗，你可能想问。Lily还是喜欢路尾小两口做的肉丸子，筋道入味，这么几年该攒够钱养个孩子撑大店面了，有盼头着呢，Lily忍不住替他们高兴，然后多笑了笑，小两口一个多给两颗葱，一个多给了两粒肉丸。
　　其他老人们好像也没老到哪里去，可能是时间在他们身上留够了痕迹。

　　Lily不常出门，但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她都知道，邻里嚼的舌根，轰动小城的新闻，大洋彼岸的袭击，还有陈旧的老故事。

作者有话说

　　Lily是个坏女孩，或者也不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