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兰若芷

2、2、验药救人

　　染云带寂空回流云别苑时，溪溪已经将周同放在药桶里泡，以驱除风邪。药炉里也熬着温补的药物。
　　按照以往的经验，从染寒那里带回来的面首，都是过虚的。人吃入的补药必须通过气血这个传送带运送到全身，才能发挥效用。当身体极度虚弱时，气血流通也变得缓慢，把一堆甘缓黏腻的补药放在一个疲惫的传送带上，一来会导致货物堆积，二来会使传送带运行得更慢，形成恶性循环。因此染云开始不敢给他们大补，只能减少药量，循序渐进，以固本扶元。
　　一般来说，染云都会让这些面首住上个三五天，精气稍加恢复，试验了自己研发的新药，就会遣他们走。
　　寂空是染云带回来的第一人不需要医治的正常人。染云对寂空说：“你委屈你在这里呆几天，过几天等周同恢复了，我会叫溪溪送你们一起走。即翼山被我爹爹施了结届，一般的人都不可以自由进出，需要破结咒才可以出入。”
　　寂空说：“谢谢姑娘，这里与我佛门的清净地相差无几，我持佛念经，修复精气，几天就过去。但不知你家兄会否寻来？”寂空的武功原本不差，但进入了魔界结界之地，功力就完全被屏蔽，他可有点担心染寒再来抢人。
　　染云轻笑道：“他三天内必不会来，且平时，他也不太敢来。我武功是比不上他，但是用药自保的能力还是不差，他以前来过，吃了几次亏，就没敢来过。”
　　染云指一下大堂后的客房，对寂空说：“你就先住这里几天吧。”见寂空面有不好意思的神色，接着问：“你还有什么事？”
　　寂空有点难为情地说：“从昨晚到现在，我一点米水未进。”
　　“我哥竟不让你吃食？”染云惊讶地问。
　　“拿给我的都是酒肉饭菜，未敢破戒”寂空解释。
　　染云招呼溪溪给寂空做饭，寂空忙说：“已蒙救命大恩，怎敢劳烦？告诉我厨房在哪里，我自己做就是，平时我在佛寺就负责灶头。”
　　见寂空说到这个份上，染云就指出厨房方向，由他去做了。
　　那边周同已经从药桶里出来，换上干净的衣服。染云见他整理了一下，倒可以见人。染寒净是喜欢这种俊秀精瘦的男子。
　　染云对周同说：“我这里没有什么规矩，你可以自由进出，但是警告你，不要离开我的院子，这里猛兽毒蛇多，但是都不敢进入我的院子。还有，我的炼药房，我和溪溪的睡房，你都不可以进。”
　　溪溪也过来对周同说：“每天早午晚，你都到厨房喝一碗药”，溪溪交给他一叠书：“闲了，看这些书打发吧。”
　　染云、溪溪整理刚从外面采集的药材，周同看书，一时相安无事。不多时，寂空端了几盘摘菜出来，香气诱人。寂空说：“来，大家都试试我的手艺。”
　　三个人都围了上来，虽然说不饿，但是这菜也太香了，溪溪连忙到厨房拿了四副碗筷。染云、溪溪吃了，都只嚷好吃，周同吃了也赞叹不已。
　　溪溪说：“我们厨房肉食多，就几种斋菜，就被你发挥得如此好！”
　　染云也说：“真不愧是火头僧！”
　　寂空说：“在佛寺除了早晚课、练功，就无他事，我一有时间就研究饮食。正所谓，学问之道，先知而后行，饮食亦然。煎炒之物，有以干燥为贵者，使其味入于内；清浮之物，有以汤多为贵者，使其味溢于外。且善烹调者，应先尝调味料，酱有清浓之分，油有荤素之别，醋有陈新之殊，不可丝毫错误。”
　　染云和溪溪一脸佩服的眼神。寂空继续说：“佛寺中，有人专司种菜，有人专司挑水、有人专司洒扫，有人专司迎客，而我负责火头，佛无定法，念经打坐是修禅，但在各司其职中都可以悟道。”
　　寂空是染云和溪溪接触的第一人佛门中人，听他一番言语，顿觉别有洞天。她们主仆两人住偌大的一个院落，日常以采药制药为主，偶尔在染寒那里提一两个男人来试药，并利用他们的故事调剂一下生活，这种日子过得不亦乐乎。
　　吃罢斋菜，周同主动去收拾碗筷，也许是他觉得自己受人恩惠，又白吃，不好意思。
　　四人相安无事地过了三天，由于给的自由度相当大，周同和寂空倒没有觉得拘束，而染云和溪溪，和陌生男子相处惯了，依旧是各干各干的，一个整理草药，一个研制药丸和查阅药典。
　　周同喝茶看书，有时帮忙溪溪照看草药，寂空则早晚课必做，其他时间则是打坐，同时负责做饭。这一天，寂空正在房中打坐，忽然听到周同在外面大嚷大叫，就出去看什么事。
　　周同一见寂空出来，周同躲到寂空的身后，急切地说：“寂空你来评一下理，我身子才刚调好一点，她们就让我试药。”
　　染云不快地说：“我向来不是慈善之人，从染寒那里救你出来，目的就是为了试药。我就是敬你才在施药前跟你说明白，不然我一样可以在你不知不觉中下药！”
　　周同说：“一般的药我可以帮你试，但是你说这毒药会令人有五脏俱焚之痛，你还说你会等毒发出来，观察几个时辰，你记录完症状才给我解药。我好歹也是富家公子，何曾受过这苦楚？”
　　溪溪瞟了一眼这个小白脸，没好气地说：“我家小姐的医术，你不用担心，痛归痛，但是服了解药后，你的五脏会比之前更强健的。救了那么多人，从没有见一个男子像你这样大呼小叫的。”
　　周同还是不肯，寂空见周同如此惊骇，便主动请缨：“云姑娘，寂空来代他试吧！”
　　染云想了想，说：“我还想让你试另外一味寒□□，既然如此，你就先试这个五毒散吧。”周同长吁了一口气。
　　染云将寂空带到药房，取出一小包药散，解释说：“这五毒散，是将蟾蜍、蝎子、蜈蚣、蛇、蜘蛛等五种毒物放到一个罐子自相残杀，然后取出剩下个最毒的虫子，用火烤干研末而成。服了这毒虽有短暂痛苦，但天下虫毒不过这几种，经用解药之后，你以后就会不惧所有虫毒。”
　　寂空笑道：“祸兮福所依，这番我可是得了一个福报。”说完爽快地服下。
　　半柱香的功夫，寂空便面露紫黑之色，额头大颗大颗的汗珠直往下掉。染云在一旁观察并记录状况，溪溪帮寂空擦汗，帮染云磨墨，走出走入。
　　周同在药房外探头，看到寂空这般痛苦状况，暗自庆幸自己没有试药。溪溪看到他，厌恶道：“你自己出去溜达，不要在这里碍事。”周同自讨没趣地走了。
　　寂空肯定很难过，但相当隐忍，尽管面容痛得扭曲，但还是没有叫一声，只是持着佛珠在念佛。染云对这个出家人颇是佩服，这几日看寂空的行藏举止，持戒甚严，定力非常从不越矩，染云慢慢对他另眼相看，不像往常一样像一个试药者对待。
　　两个时辰后，染云给了寂空解药。寂空打坐了一会，便感觉五脏澄清，神清气爽而无邪晦之气，欢喜道：“云姑娘果然医术过人，医治父母心，你让人试毒药，目的是验证解药，慈悲之心你也有的。”
　　染云笑了笑，她近年受魔教风气的影响，从来没有想过什么慈悲之心，她对医术下苦功，完全是兴趣所使。若有一天她对用毒的兴趣大于救人的兴趣，她一样照做不误。
　　染云对寂空说：“后天是初八，月相为上弦，即翼山四周水域的巨潮会退去，水波稍平，届时我会让溪溪送你们走。”
　　“谢谢云姑娘，寂空还有一个师弟，我消失几天，怕他担心，山上可有传送消息的法子？”
　　染云脸朝院子，“啁啾啁啾”了两声，青雀“啁啾啁啾”叫这飞了进来。染云对寂空说：“你身上可有你师弟的物件？你可以手书一封，再给青雀一个你师弟的物件，青雀就会感应此人的气息，将信送到。青雀可以日飞万里，很快就会帮你将消息送到。”
　　寂空很快就手书了一封，然后掏出一本佛经：“我被你家兄匆忙抓来，身上没有带什么物件，这本佛经，我一直不离身，师弟也拿来看过，不知可否一用？”
　　染云接过这本经书，随便翻看起来，只见上面很多注解，字体遒劲有力，赞道：“你念经可真用心！”
　　寂空意会，摇头说：“我本人没那么高的见解，那是我师弟加的注解”。
　　染云说：“可以了，这两样东西就够！”染云将佛经和信都装入一个竹筒里，塞好，将竹筒绑在青雀的脚上，拍了两下它的头，青雀就一飞冲天，无影无踪。
　　过了一个多时辰，青雀便飞回来了，还带来一个简单的回复：“两天后在渡口等！”
　　染云说：“以青雀的飞行速度，一个时辰来回，估计你师弟就在附近一两百里。”
　　寂空释然道：“如此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