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离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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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宅中，汪曼春不知第几次翻出了那本破旧却被包了一层外壳、保护的很好的牛皮本，一边看一边抽着鼻子，拼命不让泪水落下。
“周晓冬，你个骗子……大骗子……”
这些日子，随着事情的发展，她终于明白了。
明白了自己前些日子的心神不宁来源于那个看似完美实则未点明事后顶罪人的计划漏洞，明白了那个未曾点明的顶罪人其实是她自己却被他早早开始布局来解她出局，明白了他早早入局，从始到终一直在保证计划顺利的前提下做的一切努力，都是为了她。
“小姐，外面的人在催促您了。”小英手上提着一个行李，“这是您的行李，平时吃穿用度要用的都给您放好了，您一人在外面一定要照顾好自己。”话到最后，已带上了哭腔。
汪曼春闻言，伸长手指轻轻地拂过日记本最后周晓冬的落款，再小心翼翼地将本子合上，收好后才应道，“我知道了，你这两天也赶紧走吧，这个家……已经不是家了。”
小英停止了啜泣，看着自家小姐一手拿起行李，一身按照以前身材尺寸做的已经显得宽大的素装，一个人打开大门，头也不回地上了日本人那边派来“押送”她下放的车子。
直到车子彻底驶出了视线，小英才回过神来。
看看空空荡荡的家，看看这段时间用的最频繁的客房，喃喃自语，“已经，不是家了啊……”
……
几日后，上海火车站。
今日是藤田芳政的辞别日。
藤田芳政还是没逃掉被降职问责的命运，追根究底还是日本人在第三战区的损失太大了，甚至影响到日本军方在中国整个的作战计划；加上前段时间上海这边新政府高层人员的接连遇害，藤田芳政交出一个已经死去的小小的侦听组组长和一个被下放降职的情报处处长，是远远不够的。
藤田对着来给自己送行的一脸微笑的明楼，心说自己怕是真的老了。
他特工的本能当然是知道这次密码本事件怕是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但他即使有诸多猜测也苦于没有证据，现在自己在上层也失去了话语权，最后也只能黯然退场。
明楼站在站台上，目送搭载藤田的火车远去，目送这辆火车将在苏州界，遭遇和“樱花号”相似的命运。
这次行动是已经正式成为地下党一员的于曼丽主持的，算算时间她也该把汪曼春从下放队伍中拦下救出，护送她上船出海了。
“都走了啊。”明诚站在一边，突然有些感慨。
明楼想着在苏州安顿下来的大姐，还有接了新任务远赴延安继续潜伏的明台，叹了一口气，“是的，都走了。”
他深深地向远方看了一眼，转身，拍拍明诚的肩膀，“但是，我们还在。”
言罢，他正了正海军军装的衣领，大步走向候在一边的汽车座驾，那昂首阔步的模样，一如刚来新政府任职时的威风凛凛。
……
另一边，苏州某港口。
依旧一身素衣的汪曼春站在上船入口，却迟迟不肯进入，只是死死地盯着眼前同样经过一番乔装的女人——于曼丽。
“你们到底把他……埋在哪了？”克制着压低的声音带着撕裂的痛楚。
于曼丽媚然一笑，“你救了明台，我也将你从日本人的押送中救出，可没什么相欠的了呢？”
“我早就该杀了你的。”汪曼春低沉着压重语气，“我有两次杀你的机会都放过了你，更何论最后一次是他救了你？”
“汪小姐，你应该清楚，我能够活到现在是因为他的行动没错；可他的行动都是为了谁呢？你说呢，汪处长？”于曼丽娇笑着，眼睛却眯了起来，带着探究的视线。
“请叫我周夫人。”
于曼丽闻见这个曾经叱咤76号的蛇蝎美人脆弱而压抑的一句话，突然愣住了。
周晓冬……你的付出，是值得的呢。
不过对和我一样不求回报地爱着他人的你来说，本就不存在什么值得不值得吧？
于曼丽终于收起调笑的心思，催促汪曼春赶紧离开，“他说，你想他的时候，他就一直陪在你身边。”
汪曼春最后还是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不知为何心里就因此多了一丝希冀——也许，这和他曾经说的一些笑话一样，他的死只是他和她开的一个玩笑，他也许真的会回到她的身边呢。
汪曼春站在甲板上，看着岸上的人影越来越模糊，看着那承载着她全部的悲欢离合的大陆渐渐消失在海平面上。她很想哭，却哭不出来。
因为那个说会帮她望风的男子已经不在身边了。
最后留恋地望了大陆消失的方向一眼，她准备回到船舱了。
突然一股熟悉的男子气息罩住了她。
她僵住了，任由那个人将她整个人揉入怀中。
“曼春，你瘦了。”男人的声音带着嘶哑的哭腔。
她却笑了，像只小猫一样将自己的脑袋往环在边上的手臂上蹭了蹭，柔柔地道，“那你要把我养胖，好不好？”
“好。”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离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