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地之外》蛋完之地

16、情深懵懂 “衎是快乐

　　早上连续上了四节课，老师们留下了一大堆作业，学生开始由最初的活力四溢到埋头苦做作业。

　　外面的天不知何时阴沉了下来，看样子是要趁着某个时候大哭一场。

　　还剩下最后一节课就可以去食堂吃午饭了，但是看这个天色，大部分人都不想走出教学楼了。

　　物理课开始前，物理课代表走进来，看来是刚刚去了趟物理老师的办公室。

　　他站在讲台上冲底下的学生们说：“等下物理课，何老师有点事情，可能不能及时赶过来。她给我们弄了道题，等下放在幻灯片上，上课的时候大家就开始做，何老师过来的时候要叫人讲解的。”

　　上课的铃声一响，课代表拿着何老师给的U盘插进卡槽里，幻灯片上显示出那两道题，就走到自己位置上和大家一起做题了。

　　刚开始班里还很安静，渐渐地，有几个人开始低声讨论起来。

　　徐紫薇拍拍桌子，严肃得说道：“安静！课上不许说话！”

　　那几个人见徐紫薇发威了，只好禁了声。

　　这道物理题是有关于摩擦的专题，摩擦的问题向来有很多种情况要分析，虽然不是很难，但也并不容易。

　　谢轲专注得分析着幻灯片上的这道题是哪种摩擦情况。他前面的一个叫做荀林的男生一直转着手中的笔，左顾右盼，迟迟没有做题。

　　等到时间差不多了，荀林转过身子，朝谢轲低声说道：“哎，题目给我抄一下。”

　　谢轲低着头，没有看他，手上的笔没停，闷声说：“这道题我不会做。”

　　荀林瞄了眼谢轲的本子，上面写着密密麻麻的解题思路，他对于谢轲所说的“不会做”感到很怀疑，脸上带着不信的表情，皱着眉头还想说些什么。

　　坐在谢轲旁边的宁琦早就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没等荀林再开口说话，他赶紧将自己的本子递到荀林的面前，说：“我做好了，你拿去抄吧。”

　　荀林一口气憋在心里，刚想吐出来，就这么被宁琦打断了。他接过宁琦的本子，还有些不满的情绪，但是也不好再说什么了。

　　差不多等荀林将题抄好，将本子还给宁琦的时候，物理何老师就赶到了教室。

　　外面下起了大雨，何老师将雨伞放在讲台边上，身上还带着一股潮意。她用手将头上的湿发往后撩了撩，开口抱歉得说：“同学们，对不住了，老师刚刚有点急事，现在才赶过来。”

　　“没事的，老师。”大家安抚着何老师。

　　一个男生大言不惭得说：“是啊，老师，我们可乖了！”

　　何老师没忍住笑了出来，又故意说道：“那那道题你们做得怎么样了？我要开始叫个人讲解一下喽~”

　　一些还没做出来的学生顿时埋下了头。

　　何老师拿过放在讲台一角的花名册，开始搜寻着上面的名字。她看到谢轲这个名字，想起这是这个学期分班以后刚刚进来的新面孔，就点名叫了谢轲。

　　谢轲站起了身，照着本子将前不久做好的题目一一分析道来，而何老师就拿着粉笔根据他所说的把解题过程写在黑板上。

　　“先分析物体的受力情况，由于物体受到了四个力，分别是重力，压力，拉力和摩擦力······”谢轲的声音没有多少起伏，平淡得将解题思路一一道来。

　　说完以后，他重新坐了下来，从台上传来何老师赞叹的声音：“嗯，解得不错！”

　　前面的荀林转过头盯着谢轲看了一眼，似在埋怨谢轲刚刚对他所说的“不会做”。

　　不会做？！呵，他在心里恨恨得想，这叫不会做？

　　物理课结束，是去食堂吃午饭的时间了。学生们拿着备用的伞陆续走出了教室，但是还有一些人看看外面正在下着的飘蓬大雨，雨水打在玻璃窗上，就像浇灭了一团火一样浇灭了他们本想去食堂吃饭的心。

　　周旭将手搭在凳子的靠背上，翘着腿，问江澄他们几个：“哎，你们要去食堂吃饭吗？”

　　林子昂摇摇头：“这么大的雨，不想去吃了。”

　　李逵站起身，走到窗户边上，向外看了看，说：“算了，我看我还是熬不到下午的，还是去吃比较好。”

　　“阿澄你呢？”

　　江澄淡淡地道：“我在班里。”

　　李逵见只有他一个人肯去食堂，很是垂头丧气：“唉，又是我一个人去食堂。”

　　周旭作势拍了拍自己的肚子，笑嘻嘻得说：“老逵，谁叫你这里不容易满足呢。”

　　“去你的！”

　　“哈哈哈哈哈哈~”

　　李逵被周旭怼完以后，认命得拿了伞出了教室。

　　李逵没走多久，从门口窜进来一个男生，是隔壁班的张郯。

　　他看看坐在还坐在位置上的江澄他们几个，笑着说：“哟~这么不去食堂吃饭？”

　　周旭翻了个白眼，“没看见下大雨么，不想出去了。”

　　“嘿嘿，那兄弟我可是来拯救你们的。”说着，他从裤子的口袋里掏出几张名片，扬着头，得意道：“我这里都是外卖电话，你们想点什么随便挑！”

　　周旭睁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呦呵，你竟然还留了这么一手？！”

　　他拿过张郯手上的名片，一张张翻过去，还真的是什么都有，竟然还有他最爱吃的张记家的臭豆腐。

　　张郯的语气里有掩饰不住的自豪：“我可是拿了差不多二十多家店的外卖电话，早就料到你们没饭吃，这不，兄弟未雨绸缪，来拯救你们了~”

　　周旭差点泪眼汪汪，伸手勾住张郯的脖子：“兄弟，谢谢了。”

　　他拿着名片招呼着江澄和林子昂他们两个：“来来来！，阿澄，林子，看看你们想吃什么！”

　　张郯看看班上的其他几个没去食堂吃饭的男生和女生，也挥手朝他们说：“你们也要点外卖吗？我帮你们叫！”

　　“哇，真的？”

　　有几个女生围过来，笑着对张郯说：“那谢谢喽~”

　　“嗨，没事。尽管点吧，我这里多的是外卖电话。”

　　“哈哈哈，兄弟你干嘛拿这么多外卖电话？”一个男生问。

　　“不想去食堂的时候也不用饿肚子呗。”

　　班上的人差不多都聚到了一起看张郯拿来的名片，张郯忽然注意到还有个人还坐在位置上，他正做着作业，仿佛对他们这边的动静没有丝毫感知。

　　他走到那个人的边上，朝那个人询问道：“嗨，兄弟，你要点外卖吗？”

　　那个人没有抬头，张郯听到一句轻声的回答从那个人身上发出，他说：“谢谢，不用了。”

　　张郯点点头，正转身从那个人边上离开的时候，忽然听到站在周旭他们那边的江澄说：“也帮他点一份吧。”

　　张郯很惊讶，一脸疑惑。但是江澄却不再说什么了。

　　张郯偏过头看向那个仍旧坐在位置上的人，他始终低着头，张郯看不清他的表情，但是他也没再说什么。

　　张郯脑袋里一片糊涂，有点搞不清目前的状况，其实不光是他，周旭他们几个也是一脸的茫然。

　　他们想问江澄这是什么意思，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却又有点开不了口。

　　他们点的外卖马上就到了，张郯拿了把伞出了教学区，绕到学校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从铁栏里伸手接过了外卖小哥的袋子。然后又偷偷摸摸得回到了高二三班。

　　周旭如愿以偿得吃到了张记家的臭豆腐，很是心满意足。其他人大多数都点了粉干之类，江澄拿过一盒炒粉干，走到谢轲的旁边，将粉干放在了谢轲的桌上，说：“吃吧，别饿着肚子了。”

　　谢轲终于抬头看了江澄一眼，然后说：“谢谢，钱等下我还给你。”

　　江澄不置可否，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拿起他的那盒炒粉干吃了起来。

　　有个女生可能觉得只是吃还太无聊，趁孔先生不在，偷偷开了幻灯片，放起了最近十分火热的偶像剧——太阳的爱意的花絮片段。

　　一群女生围在一起，捧着外卖，一边往嘴里塞吃的，看到幻灯片上帅气的男主角，一边还不忘尖叫。

　　“宋欧巴太帅了，啧啧~~”

　　“我最喜欢他带着女主角游海那段了，在家里那段我都看了好几遍了。”

　　“对对对!我也是！”

　　女生对着幻灯片上的帅哥尖叫，男生也饶有兴趣地看着幻灯片。

　　花絮放着放着就到了精彩的地方，女生们一个个屏住了气，看得聚精会神。

　　周旭看着屏幕，笑着说：“等下就到他们亲嘴的地方了。”

　　其他男生听到周旭这么说，有些不怀好意，故意挤眉弄眼：“哟~周旭你也看过这个？”

　　周旭毫不在意，懒懒得说：“我妈看的，我无聊，也陪她看了会儿。”

　　周旭他们在班里点着外卖，而李逵却撑着一把伞冒着大雨向食堂前进。

　　由于大雨和地上的积水，学生们没法跑着去食堂。李逵也乐得一个人悠闲得走过去。

　　走到接近食堂的那段道上，李逵眼尖得透过雨幕，看到一个身影，正撑着一把伞在地上找什么东西似得。

　　竟然是叶小衎。

　　李逵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意，他放慢脚步，在经过叶小衎身边的时候停下来，对还在地上四处寻找着什么东西，而没有注意到他的叶小衎说：“嗨！又遇到你了！”

　　叶小衎听到身边响起一个陌生的声音，抬起头，脸上带着点疑惑。在看到李逵的脸时，他突然想起来，这是上次那个在食堂遇见过的同学。

　　李逵用手指了指自己，期待得问：“你还记得我吧？”

　　叶小衎笑了笑，点点头：“记得啊。”

　　李逵听到叶小衎说还记得自己，感到很满意。他看看叶小衎，问：“你刚刚在地上找什么？”

　　叶小衎的脸上还带着点刚刚的焦急，他说：“我饭卡丢了，应该是这附近弄丢的，但是怎么找也找不到。”

　　“别急，我帮你一起找找。”

　　“那你不是还要去吃饭······”

　　“没事，等下走回去肯定还有饭吃，就是菜不那么好而已，反正我又不挑！”

　　叶小衎很感激：“谢谢你了。”

　　他们两个人撑着伞，沿着来时的路，仔细得看了过去，下雨天，雨水把地上的痕迹冲刷得干干净净，而那张饭卡好像是故意借着雨幕躲藏了起来。

　　找了一会儿，叶小衎说：“算了，你还是去吃饭吧。”

　　“你跟我一起去食堂，食堂里有值周老师，你把你的饭卡报失登记一下，说不定有人捡到了你的饭卡放在值周老师那里。”

　　叶小衎点点头，“好，谢谢你了。”

　　“不用不用，还是要我来谢谢你。”李逵不留痕迹得提醒叶小衎：“上次的事。”

　　他们两个各自撑着伞，并肩往食堂走去。

　　雨竟然越下越大，丝毫没有收敛的意思。他们的对话在雨声的掩映下显得有些模糊不清。

　　李逵问他：“你叫什么名字？”他的声音里有自己都察觉不了的小心翼翼，生怕惊动了什么似得。

　　“叶小衎。”

　　“kan，为什么取这个字？好像很少见啊。”

　　“衎是快乐的意思。”

　　“哦——”李逵拖长了声音，显得饶有兴趣。他赞叹道：“很不错的寓意，你的父母希望你能快乐，看得出来他们很爱你啊！”

　　李逵没有注意到叶小衎脸上一闪而过的失落，只听见叶小衎说：“这不是我爸妈取的名字，是我爷爷，但是，他已经过世了。”

　　叶小衎偏过头看向李逵：“你呢，叫什么名字？”

　　“我吗？我叫李逵。”

　　“李逵？和水浒传的那个李逵同名？”

　　“哈哈，虽然是那个李逵，但我和他性格可不一样，嗯······”李逵挠挠头，“只是有点像而已，都是大老粗。”

　　听到李逵这么评价自己，两个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几句话的时间，他们走到了食堂里。

　　李逵陪着叶小衎找到了值周老师，叶小衎和值周老师说明了自己丢了饭卡的情况，李逵就站在不远处的一旁等着。

　　“行了，我知道了，如果有你饭卡的消息广播里会通知你过来拿的，最好，你先等几天，如果还没有消息，你就到学生处挂失，这几天你就先借同学的饭卡用一下好吧？”

　　听到值周老师这么说，叶小衎点了点头：“好。”

　　叶小衎和值周老师说完以后，走到李逵旁边，打算和李逵打个招呼离开食堂，李逵皱着眉头，看着叶小衎：“你不吃饭了？”

　　“算了，我先回班里，那个，再见。”

　　他刚要迈开步伐，李逵拉住他的胳膊：“哎——这几天你就先借我的饭卡用用吧，反正等你找到了再还给我好了。”他怕叶小衎犹豫，直接强硬得拉着叶小衎排队去了，丢下一句“就这么定了”。

　　叶小衎一时间挣脱不了他的手，也不忍拂了他的好意。只好说：“那谢谢了。”

　　“嗨，谢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