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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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爱情剥掉了那层浪漫的纱，转身躺进了名为婚姻的坟墓。
吴先生和张先生是相亲认识的。张先生品相端正、谈吐风趣、幽默得体，为人也勤勉，经营一家小公司，事业处于上升期。由于双方都老大不小了，家里人又催得急，彼此都心照不宣地奔着结婚去。
几次接触下来，吴先生也渐渐想通了。在对方有意无意的试探下慢慢磋磨掉了耐心，毕竟跟谁不是过，都这个时候了还挑什么呢，凑合凑合算了。
冷冬的夜晚连灯光都是被冻住的，两个三十出头的成年男子漫步在路灯下，一点没有小言剧里的粉红泡泡。吴先生半合着眼，耷怂着脑袋，前方张先生的影子晃了两下，伸手快准狠地握住了他的手，利索地没有丝毫多余的动作。在吴先生的默许下，张先生握着吴先生的手沉默了一段路。隔着手套的两只手的温度却怎么也达不到对方的手心里。
吴先生的内心毫无波动，甚至还有些想笑。
“我们结婚吧。”张先生在快走到吴先生单元楼门口之前发出了结婚请求。
借着一点微弱的光，吴先生还能看到从张先生嘴里冒出的白气从他脑门子前飘过，像一个巨大的牢笼一样，一口一个他就给罩里面了。
吴先生这才正视张先生坚毅的脸庞，他认认真真地看了对方约莫十分钟，低下头回了一声：“好。”就像是对强权命运的屈服。
张先生得到答复后点点头，转身消失在黑色里，步履沉稳，不显慌乱。吴先生本就冷淡的眉眼更显清冷，整个人像是要模糊在透明的空气里。
那就这样吧。
吴先生宛若解决了一个“今天吃什么”的世纪难题，在松懈之余突然很委屈。
钥匙插了好多次门锁都没有捅|进去，吴先生气得把钥匙往窗外一丢，又踏踏踏地跺着楼梯下去捡，气都没处撒。
在黑黢黢的草垛里摸索半天，手指头都没了知觉，等找着那一串钥匙时，抬手就又想扔掉，念头一转捏着那串钥匙憋憋屈屈哭了一场还是回家了。
或许呢，或许过日子也不错呢。
吴先生强行挤出一个微笑，神神叨叨地抽搭着上楼。
2
红本本上的两个人笑得极其程式化，双方都是彼此条件取舍下的优胜者，怎么能不欢喜。两家家长捧着证欣慰不已，一顿饭吃得欢天喜地。
吴先生心里面冒出一句话，热闹是他们的，不是我的。他侧头瞄了张先生一眼，腹诽道张先生或许也这样想，阿不，现在这位已经是他合法的婚姻伴侣了。
他俩生活了好几年，可以说是非常相敬如宾，维持着表面上一切和睦景象。在旁人眼里恩爱有加。
只有吴先生知道，和张先生待在一起的每一秒他的心都像是被撕成两半。煎熬成疾，无力反抗。
张先生的事业越做越大，生活条件也越来越好。吴先生那点微薄的薪水在张先生眼里根本就是不够看的。
如果这时候提出离婚，在外人看来吴先生肯定是疯了，连吴先生自己都觉得自己有些无理取闹。
“我们离婚吧。”吴先生终于鼓起勇气站到张先生面前说出这句话。
“理由。”张先生翻过一页财经类报纸，头也不抬地出声。报纸上各类的金融术语，吴先生不是看不懂，就是看多了头疼。他曾为了伴侣的喜好勉强自己，不过以失败告终。
“我不喜欢你。”吴先生的脸上终于多了些神气。
都说爱情是生活的调味料，吴先生喝这么多年的凉白开嘴巴里都淡出个鸟了。别人都羡慕他爱人的强大，他也为这经久不息盛年不衰的夸赞感到与有荣焉。而现在都让这些狗屁的赞美见鬼去吧。
张先生放下报纸定定看了吴先生半晌，嘴唇一抿，眉头一挑：“理由不成立。”
吴先生疯了一样地闹了一阵离婚，被周遭舆论的炮弹塞回了张先生坚实的胸膛里。
张先生自作主张地把吴先生的零工辞了，将人在家里看得牢牢的。吴先生就算啥都不做，光张着嘴呼吸，张先生也会把钱打到他的账户上。
那就这样吧。
你看，他对我真好。
3
这可能是两人最后一次见面。
吴先生躺在病床上出气多进气少，他头遭主动握住张先生的手，哀戚地问他：“你是不是喜欢过我。”
张先生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不存在的。”
吴先生笑了一下，喃喃自语：“我就知道。”我曾对你有过希望，但实在没有支撑我俩相互走下去的激情。
而这可能就是现实。
我们相互折磨，却又不能彼此逃脱。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