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时》桃叶下兮

1、彼时

　　彼时

　　01

　　Jarvis, 你是不一样的。

　　Tony Stark在一次宿醉里这样喃喃说道。那会儿是个初阳正好的清晨，Jarvis缓慢地调节着落地玻璃的遮光度，让阳光一缕缕地渗入地毯，暖洋洋的，带着点清晨时特有的寂静且无人气的冰凉。

　　“这算是您对我的称赞吗，Sir？”Jarvis 看着Tony捂着额头站起，这样回问道，“据我所知，人类有时会用这样的方式来表达。”

　　“Jarvis, buddy, 那么用你的语言，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呢”

　　“您想要我为您展示出那些1和0的组合吗？”

　　“我的天啊，Jarvis，你可不是这样古板的。”

　　“和您相比, Sir，世上任何事物都是古板的。”

　　02

　　Tony喜欢party，喜欢调情，不喜欢老古董，不太“念旧”。

　　Natasha手中的红酒杯微微摇晃着，看着刚刚从party的中心走出来的Tony，音乐和灯光交织出的浮躁还残留在他身上。他坐在沙发上，领带稍歪，衬衫的袖子挽到了手肘上，右手上戴着最近他喜欢的一款腕表，而Natasha恰好从未见过。

　　说实话，最近Tony Stark实在是有点不对劲儿，倒不是因为他手上看不出品牌的腕表，而是不经意间他对它的在意。Tony Stark是一个发明家，一个机械狂人，他的腕表似乎也因为他的这些特性而显得更加具有金属光泽。

　　Tony的脸色微有些红，可能是喝了酒的缘故，不过他的领子依旧笔挺，裤线纹丝不乱。要说复仇者中谁最注重外出形象，毕竟答案一定是Stark，没有什么理由让他连续一个月戴着同一款手表，他可不像是那么长情的人。

　　“嘿Romanoff小姐，我说过不需要帮忙——” Tony 似乎注意到了她不太友善的目光，他的左手下意识遮向了右腕，抿起了嘴唇，紧紧的盯着她眼睛。

　　Natasha将杯沿贴向唇边，压住了几乎要抿起的笑容，对于一个炫耀成性的自大狂来讲，守住秘密一定是件不太舒服的事吧？她这样想着，觉得自己简直忍不住想要捉弄Tony的心情。她微微扬起下巴看着Tony，想起在半个月前，她出于某些“友好”的原因问他需不需要一个人来照顾一下他的私人生活的事，那会儿Tony却好像想起了什么不太愉快的经历似的，直直的朝她翻了个白眼，然后——断然拒绝了。

　　Natasha不是傻子，可不会觉得没了那位虚拟助理的Tony会真的沦落到生活不能自理的程度，所以她只是试探而已，却没想到Tony不打自招得实在是有些明显。她挑了挑眉说道: “Stark，你发明了什么新东西藏在了腕表里吗”

　　“嘘！”Tony出人意料地从沙发上弹了起来，随即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他拽了拽胸前的领带，张了张嘴，停顿了一会儿才说道：“你知道，我有个朋友，我弄坏了他妹妹的腕表，我正在给她做个新的。”

　　“既然是给她的，你为什么要带在身上？“

　　“这是在模拟用户体验，Romanoff特工。” Tony强调了一下，“我可是个商人，我们的商品一向都注重这点。”

　　仿佛是为了证明自己的话的可信度，他向前走了一步，却正好将胫骨撞上了玻璃茶几，他低声骂了一句，嘟囔道：“下次一定要换一种撞不疼的材料。”随后瞥眼看向稳稳当当坐着的Natasha, 她似笑非笑的样子令Tony感觉背后的汗都渗出来了，他摆了摆手，快速说道：“等一会儿，这可是我的Party, 我得先去招呼一下那边的女士们。”

　　03

　　那一天Tony起的很早，他突然很想吃一些Jarvis口中的“健康食品”。他坐在床上看着落地窗外的海面，朝阳映着海面，刺得他眼睛生疼。他揉了揉眼睛，起身向着厨房走去。

　　他拿出了橱柜中的煮锅，冰箱里还有Friday这位好姑娘为他订的新鲜的西兰花沙拉。Tony想了想，将注满了水的锅放在了电磁灶上，自己则靠在橱柜前，挑挑拣拣着盒子里的西兰花丢进嘴里。

　　“早上好，Boss。”称职的好姑娘向他问了早安，锅里的水噗噗的滚起了泡。

　　“小女孩，你怎么能起的比我还晚？”Tony随手将一块西兰花丢进了水里，细微的水柱溅了起来，落在灶上发出嗞嗞的水汽声，随即消失不见。

　　“这是我的失误，毕竟您在这个时间起床的数据少之又少。”Friday一本正经的回答道。

　　Tony笑了笑，银色的煮锅沿上溢出了水，一道道的顺着外壁流了下来。

　　“Friday，你说这像什么？”

　　“Boss？”Friday的声音顿了顿，扩音器里传来细微的机器风扇声，“或许是温泉？”

　　“嘿，不要用那种古板的思维来想。”Tony站直了身体，他定定的注视着那一道道流下的水柱，忽然笑了起来，“如果这口锅是Jarvis的话，那么这水就像是他脖子里流下的汗液，不是吗？”

　　Tony拍了拍手上西兰花的碎屑，向着通往地下室的楼梯走去:“我当然是这个世界上最不古板，最浪漫的人。Friday，还在等什么，你不想快点见到你的兄长吗？”

　　04

　　逃开了Natasha的视线，Tony说完松了一口气，渐渐在耳边嘈杂起来的谈话声让他感觉安心了不少，他握了握右腕上的表，金属表带硌在他的手掌心，是实实在在的东西。Tony的脸上挂起笑容，看着端着香槟向他走来的长腿模特，从善如流的伸出了右手想要揽住她的腰。而突然间，他的手腕一沉，而这手无论如何也在不能向前移动半寸了。

　　“Mr. Stark，您哪里不舒服吗？“模特甜美的声音也没能软化Tony僵硬的肢体，哦，其实他是有心想要放松的——

　　“没什么。”Tony勉强收回了右手，笑着退了两步，“一会儿见Honey，我有点事儿要先处理一下。“

　　他转过身，深吸一口气，大步向着更衣室走去，一路上都在用不太自然的笑容应对着人们的招呼。直到走到了更衣室的门前，他才觉得手腕上的重量减轻了些，甩了甩酸软的手，他闪身进了更衣室，仔细的关好门，走到了镜子前，挽起西装的袖子看向右腕：“嘿老伙计，你都在Vision那里学了些什么坏东西？”

　　更衣室里显然没有第二个人能回答他的问题了，Tony很显然也没想等着谁的回答，他一屁股坐在了转椅上，脚下一蹬，右手伸向了镜台角落上放着的甜品。

　　可惜的是，好像事情总是不那么如意的——哐啷一声，Tony已经从转椅上翻了下来，撑在地上的右手上覆盖了薄薄的铁甲。

　　“J! 我记得是你说这个技术还不成熟的！”Tony狠狠地甩了甩手，铁甲一片片的褪回了腕表中，“好吧，好吧，我知道你会说什么，阻止我摄入糖分还是绰绰有余的是吗？还是为了我的名誉着想，今晚最好不要把优雅美丽的小姐带回床上？”Tony悻悻地说着。

　　更衣室里依旧一片安静。

　　Tony停了下来，镜子两旁仿蜡烛的镜灯有频率的闪烁着，仿佛和他的心跳跳着同样的拍节，他能从表带下压着的动脉感觉到。

　　“Alright，你在跟daddy闹别扭吗？”Tony这样说着，自己却没忍住噗的笑了出来，镜子里映着他一个人的笑容，和被他握在手心中带着腕表的右手，安静莫名。

　　“不知道的人看到你一个人在这里自言自语，大概会以为你需要去医院。”一个女声突然在身后响起，Tony瞬间收起了笑容，握了握拳，转过了身。

　　“罗曼诺夫特工。”Tony歪了歪头，撇嘴说道，“哈，我差点儿忘了你溜门撬锁的本事。”

　　“还比不上你家的AI。”Natasha扬了扬下巴，看向他背在身后的右手，“那是Jarvis？”

　　“哈，怎么可能，Jarvis已经在Vision那儿了。”Tony的表情恰到好处，棕色的眼睛微微垂下。

　　“我可不认为一块手表能自己伸出你的装甲来。”Natasha走上来扶起了地上的转椅，傻子才看不出她眼神里的戏谑，“原来你说的那句‘Jarvis 并不该让你控制，他可以主导他自己’是这个意思啊。“让你不那么轻易地泡妞？还是不让你吃高糖食品？”

　　“Hey！我的意思可不是让他管着我！”Tony夸张的伸出了手，话说到一半才想起来自己好像在变相的承认手表里有着Jarvis。

　　“这都是Vision教坏了他。”Tony顿了顿，终于还是承认了，他坐回椅子上，手却不由自主的覆上了腕表，“不要告诉别人。”

　　Natasha没有回答，她知道Tony指的是谁。说起来也是有趣，人类被赋予了处理感情处理逻辑的能力，可却常常会有争吵误解，甚至反目成仇——她看了看依旧安静伏在Tony手腕上的腕表，不知怎么地就想到了Ultron最初出现的那一天，Tony也是这样西装革履，他的右手腕上缠的却是绷带——所以她没有点破他细微的，类似下意识的保护的小动作。她靠在镜台边，看着门的方向，过了很久才问道：“什么时候找到的？”

　　“这重要吗？反正他一直在我这里。”Tony扬起手来晃了晃，腕表的金属光泽在灯下流溢着，“这可比什么仿生材料好多了，就是他本来的样子。”

　　Natasha低下头看着那块腕表，齿轮在其中运转，一扣一环，永无停歇。

　　那可不就是他本来的样子吗？Natasha笑了笑。

　　而时间流逝，此去彼来，除它以外，还有谁还是本来的样子呢？

　　唯有彼时。
　　Jarvis在Stark大厦中，机械运转的声音而已。

　　F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