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下的贸易》半世行走

20、试探

　　张庚执意要下厨帮忙，李慕艾也只得由他去。

　　张庚一边热饭一边和李慕艾聊天。

　　“姐，你家的家务都是你负责的吗？”

　　“哪有？我平日里也很懒的。不过今天保姆请假而已。一鸣……”李慕艾现在面庞丰润了一圈，笑起来有两分慈祥，“说起来，没想到你还会做这种事儿呢！”

　　张庚皱皱鼻子，佯装叹气道：“唉，都是姜未辛欺负我，天天指挥我做这做那儿的。你看，我的手都变糙了。”

　　李慕艾看了一眼，却是点了点头，“他对你倒有几分真心。”

　　虽知李慕艾口中的真心与自己想的不一样，张庚依旧暗暗高兴了一把。姜未辛若猜忌他，大可把他养废了，何必如此费心栽培？

　　厨房门口传来一声轻咳。

　　李慕艾自怀有身孕后，性子软和了不少，但不意味着那就没脾气了。杨一鸣之前作为，也令她有几分恼火。因此和张庚对视了一眼，二人都置若罔闻，仍旧摆弄着手上的饭菜。

　　杨一鸣进退两难，迟疑半晌，还是走近到李慕艾身边，轻声劝道：“你别累着了，去歇会儿吧，这儿交给我就行。”

　　李慕艾有心呛他两句，但顾及还有外人在，暂且作罢，“这些菜都是熟的，不过热一热就好。你照顾好小庚。”

　　张庚便看着杨一鸣殷勤地扶着李慕艾到客厅坐下。直到杨一鸣转身走来的时候，眼神依旧黏在李慕艾身上。

　　杨一鸣的脸色顿时就沉下来了。

　　张庚低声地自言自语道：“也不知道我妈长什么样子。”他一歪头看向杨一鸣，“你知道吗？”

　　杨一鸣愣了半天，僵硬地打开冰箱，又呆站了一会儿，才道：“不知道，我连我妈什么样都不知道。”

　　你知道你连你妈长什么样都不知道就好！是我爸把你从混混儿堆里捞出来，供你上学，给你门路的！对杨一鸣这种容易蹬鼻子上脸的人，挟恩威胁虽然卑鄙了点儿，但会比较管用。至于他老妈，张余没有提，张庚也就没兴趣问。

　　他分不太清父爱母爱，但总归自己是不缺爱的。这就够了。

　　“还好你的宝宝不用有这种遗憾。”张庚对杨一鸣笑了笑。

　　杨一鸣这次没有再各种作，点点头，唇边有些真诚的笑意。

　　他们在厨房的时间前后不过几分钟而已，关系似乎顿时没那么僵硬了，暗暗称奇，但识趣儿的没有多问。

　　“知道你喜欢吃生鲜，可惜我现在吃不了那些，所以家里就没准备。你尝尝这个虫草，拿金钱猛鱼炖过的，味道也还不错。”李慕艾笑语吟吟给他夹菜。

　　张庚也给她随便夹了一筷子，笑嘻嘻道：“姐，你也吃。我现在不挑食，就是普通青菜，也是每顿都吃的。”

　　李慕艾笑意更深了些，“这是好事儿啊，难怪你现在看着壮实了不少。就盼着我肚子里这个，以后也跟你现在这么听话。”

　　杨一鸣毫无眼力见儿，“不过是对你严厉两分而已，你不用这么上赶着给他当乖儿子吧。”

　　张庚故意激他，露出几分委屈之色，“他对我确实挺好的呀，昨天不还给我机会，让我去树立威望吗？虽然是件小事儿，但是我也出风头了。”

　　杨一鸣满脸嘲讽，“傻了吧？如果真是件小事儿，那他何必大费周章？你调查清楚了自有人恨你，你调查不清自有人笑你。”

　　张庚慢条斯理地吃了两口青菜，抬头问道：“谁会恨我？”

　　杨一鸣迟疑了一会儿，“姓庄的是有问题的，而且不止他一个。你爸爸，我，平海那几个人，都是知道的。可是没有人会多做什么。”

　　“那我昨天搞的那回事儿，肯定已经像个笑话在传了吧？”

　　杨一鸣不语。李慕艾见张庚还是一脸平静，暗自点头，柔声细语道：“看懂笑话的人，本就是我们不指望的。下面多的是对你生出希望的兄弟。”

　　张庚苦笑了一下，“难不成我以前就是个让人绝望的人？”

　　“对啊！”杨一鸣当即答道。

　　“我还是会用自己的方式去解决的。”张庚道。

　　吃完饭后，张庚坚持要回去了。

　　杨一鸣放到他手里一张卡，“不方便的时候，可以用它。”

　　张庚从卡的标志上估量了一下其中的数额，打趣儿道：“杨一鸣先生，你是不是贪污了不少啊？”

　　杨一鸣脸上没有半点羞惭，昂首道：“确实积攒了一些。”

　　张庚把卡装进口袋里，笑道：“我会给你记利息的。”

　　“也好。”

　　杨一鸣依旧没有送他，李慕艾把他送到大门口。和来时的冷淡不同，这是杨一鸣认为的关怀。毕竟这里还是有很多眼睛的。

　　盛午炽热的阳光打在郁郁葱葱的绿化带上，光与影交织在一起。

　　李慕艾回到自己家里后，脚步轻快了不少，“你们两个总算是开诚布公的谈一谈了。这个小家伙，看着傻乎乎的，心里头贼精啊。”

　　杨一鸣却显得有些疲惫，“这只是试探罢了，离开诚布公还早呢！”

　　李慕艾皱起秀眉，“怎么说？”

　　“他没有问我他爸爸的任何事。”

　　张庚是坐公交车回去的。大半天的时间，他也有些乏力。他一会儿想起石大野的，一会儿忆起燕正，思绪不知不觉间又飘到了杨一鸣和李慕艾那里。

　　他强忍着困意，到姜未辛面前时眼睛都睁不开了。办公套间里有一张单人床，姜未辛看了他一眼，直接说了一句“去午睡吧”，仍低下头批文件。

　　张庚连个招呼都没打，直接扑到床上。套间的室温调得正合适，床上还留着淡淡的体温，想来姜未辛也许刚睡醒吧。他往被窝里拱了拱，很快陷入安眠。

　　沈清洲蹑手蹑脚地进来打小报告，把张庚的行踪一一告知姜未辛。

　　“谁跟你说的？”姜未辛问道。

　　自从张庚发过脾气后，他身边只有暗藏的保镖，但不会再向任何人汇报行踪。

　　“田鼠主动说的。我觉得也还算特殊……”

　　“告诉他，他现在的大哥是张庚。”

　　沈清洲很快反应过来，点头应下，又问道：“是否需要换两个人？”

　　“不必，由他去。”